貴州
這幾天，香港的巴士異常安靜，人們各自低頭看著黑白的屏幕，一言不發。
冬日，天色沉郁下來，我的心也灰蒙蒙的。上周，聽聞家中的長輩和朋友的父親也相繼離世。生命在災難和疾病面前，顯得如此脆弱和無常。這幾天我都陷在深深的悲傷里。
朋友發來訊息問我：“為何世界這么割裂？在同一時空下，一邊是歌舞升平、歲月靜好，另一邊卻是家園焚毀、生死離別。我們究竟要如何面對死亡？”
忽然想起，我在中大的最后一門課，是哲學系的通識課《Death and Immortality》。教授帶我們探討：生命何以存在？生命既存在又何以有死？死亡對個體是一種剝奪，還是一種成全？既終有一死，那生命存在的意義是什么？人又該如何安立對死亡的恐懼？
彼時的課堂上，這些討論僅是遙遠的哲學思辨。但如今，當災難真實地降臨在我生活的城市，當親人的離去成為必須面對的日常，它們變得切身而又沉重。
這門課教會我的，不是如何消除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如何與它共處。死亡既不可知、又不可逃，可或許正是因生命有明確的終點，才讓此間的每一個選擇都具有了重量。
我們所愛的人、所珍惜的片刻，都因“終將失去”而顯得無比珍貴。這意識不是讓人陷入絕望，而是邀請我們更全然地去愛、去體驗、去活在每一個當下。
如果你最近也忍不住一直刷新聞，看著不斷上升的數字和災情的細節，感到悶悶的，難以喘息，可以暫時關掉屏幕，走到窗邊透透氣。關心世界的同時，也記得關心自己
今早在諾思羅普·弗萊的書里讀到一句話：“在自然界中，最明顯的重復就是輪回。太陽經過天空、沉入黑夜又再回來；四季從春天到冬天再到春天；水由小溪流向大海，再以水的形式回來；人的生命從童年到死亡，又在新的生命中回歸。”
試著以更宏大的視角，將個體的生死，放置在宇宙自然的循環之中，或許能讓我們從巨大的悲痛中，獲得一絲喘息的空間。死亡不是生命的斷裂，而是形態的轉換，是回歸到一個更大的循環系統里。就像落葉歸根，化為春泥，滋養新的生命。
愿逝者安息，生者堅強。也愿我們都能在這個無常的世界里，好好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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