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師是我高中三年的班主任,高三那年,王老師每揍我一次,我爸就會給他送兩盒茶葉。高考結束,我考上了重點大學,王老師竟然找上門來,讓我給他買兩盒茶葉。
八歲那年,母親去大城市電子廠打工,一年后回來了。母親打扮的和城里人一樣,再也找不到她當初的樣子。
她是回來和老爸離婚的。
我被留給老爸,母親給我扔下二百塊錢,頭也不回的走了。
父親似乎是把對母親的不滿,仇恨都發泄到了我身上。
成績不好,沒有及時喂雞,碗刷的不干凈,和別人打架………
都成了他罵我,打我的理由,他認為孩子是打出來的,棍棒底下出孝子。
上學后,為了少挨幾次打,我努力學習,成績一直很好。
只有到了每個學期期末,看到我拿回家的獎狀,老爸的臉上才會露出難得的笑容。
我知道他打我,罵我,是為了我好,希望我爭氣,他是在和拋棄我們的母親置氣。
成績一直很好的我上了高中,父親希望我考上大學,找個好工作。
高中開始住校,脫離了老爸的打罵,可是他的威壓還在。
高一高二我的成績也很穩定,一直在年級前五十名。
班主任王老師和老爸說,這個成績考上本科不是問題。
老爸把家里的幾畝的交給爺爺奶奶耕種,自己去城里做泥瓦匠,搞裝修,不辭辛苦,就是為了我能考上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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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可笑,高三那年我迷上了打游戲。
幾十塊錢的游戲機,俄羅斯方塊,是不是很可笑。我卻沉浸在過關,和逐漸加速的刺激中欲罷不能。
在手指飛速的點擊中,我的成績開始下滑,因為我把時間用在這個可笑的“方塊”上。
這“方塊”的世界里,我仿佛找到了自己失去的快樂。
第一次月考,我的成績掉到了年級三百多名。王老師臉色很難看:“楊浩你怎么回事?成績突然下滑,你好好反省下,是什么原因?你對得起你父親嗎?”
月假回家,老爸沒有打我,他鬢角生出白發,手指粗糙,指甲里還殘留著水泥,而我現在身高體壯,老爸已經打不動我了。老爸讓我跪了一個小時,自我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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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校那天,老爸把我送到學校,同時帶了一根棗木棍子給了王老師,遠遠的看見他和王老師說著什么。
回到學校,看到藏在床下的游戲機,我早把罰跪和下滑的成績拋到九霄云外。
下了晚自習,我繼續窩在被窩里玩游戲。正當我入迷的時候,突然我的被子被一把掀開,迎接我的是王老師的一頓棗木棍子。
王老師當著宿舍的同學說:“不爭氣的東西,都高三了還玩兒,你知不知道一分之差能干掉一操場的人?對得起你父親的期望嗎?”
王老師當時給我下了命令,下次月考成績,必須達到年級200名以內,差一名,抽一棗木棍子。當場把我的游戲機踩個稀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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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游戲機,我只能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很快第二次月考我考了210名。
王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室說:“差了10名,10棍子。”
不由分說,我屁股挨了王老師十棍子下,打的都是淤血印子。
給我定了下次月考的目標是150名以內。
第二次月考我的屁股又被打了十六棍子。
我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王老師打完我。月假開學,老爸就會給王老師帶來兩盒茶葉。
王老師不抽煙,喝酒也很少。唯一的愛好就是他那個大罐頭瓶子做的水杯,一年四季都飄著茉莉花茶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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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放在講桌上,下課帶走。
王老師每次考試都給我定了目標,我感覺自己很努力了,可是每次都差那么一點。
就這樣,高三一年,我挨了將近二百多棍子。
只是王老師的力道越來越小了。
一模考試,我竟然殺進了年級前三十名。可是離王老師給我的目標還是有差距,這次王老師沒有打我,他說:“這次就差幾名,就免了,放松心態,不要有壓力,相信自己一定行,以最好的狀態迎接高考。”
王老師的棗木棍子收了起來,我全身心的投入學習,成績一直穩定在年級前二十名以內。
高考后,我被重點大學錄取。
王老師專知道消息后,特意來到我家里,送回了那根棗木棍子。
老爸給他沏上一杯茉莉花茶,王老師從包里掏出來一疊錢遞給老爸說:“這三千塊錢,是這一年多茶葉錢,另外這兩千給楊浩買幾件衣服,上大學了,老師的一點心意。教出這么好的學生,我高興。”
老爸粗糙的雙手把錢塞回王老師的包里,王老師又拿了出來。
王老師對我說:“你去幫我買兩包茶葉,我要帶回去,這一次算我白拿,就不給錢了。”
我轉身出去給王老師買茉莉花茶,一邊走一邊想。
原來老爸送給他的茶葉,王老師都記著呢。他居然把茶葉錢送了回來,我一直以為他是貪便宜,看來我錯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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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畢業后,我留在省會上班,月薪兩萬多,我每次回老家都要去看看王老師,陪他一起喝喝茶,當然每次都給他帶兩包茉莉花茶。
十多年過去了,王老師退休了。
不久前,王老師的老伴生病來到了省會人民醫院住院。王老師的兒子遠在國外,愛莫能助。我知道后,請了假,陪王老師一起辦理住院手續,下班后讓老婆去醫院照顧師母,讓王老師到我家休息。
師母的住院費是我付的,王老師無論如何也要把錢給我。他說:“你已經幫了我很大忙了,兒子不在身邊,多虧了你。怎么能讓你再搭錢呢,我有退休金。”
晚上我陪王老師一起喝茶,看著年逾花甲的他。我肅然起敬,一輩子教書育人,一心為了學生成才。
不怕學生記恨,能用棍子把學生屁股打出血印子的老師有幾個?
是王老師用棍子把我打進了重點大學的校門,他是我值得尊敬一輩子的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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