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婚禮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我兒媳蘇薇笑著走到我身邊，在我耳邊輕聲說："媽，現在房子已經在您名下了，是不是可以轉給我弟弟了？"
那一刻，整個宴會廳的喧鬧聲仿佛都消失了。
我握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她那張化著精致妝容的臉。她還在笑，笑容溫柔又甜美，就像過去兩年里每次叫我"媽"時那樣。
"你說什么？"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房子啊。"蘇薇依然保持著笑容，聲音壓得很低，"您不是說過，只要我和子軒結婚，房子就算是我們小兩口的嗎？我弟弟在市區買房差點首付，我想把房子過戶給他，讓他去銀行貸款。"
我的后背開始發涼。
三個月前，我確實讓兒子陳子軒把他名下那套120平的婚房過戶到了我名下。當時我給的理由是防止婚后財產糾紛，保護兒子的利益。兒子雖然有些不情愿，但最終還是聽了我的話。
可現在，婚禮才進行到一半，蘇薇就提出要把房子轉給她弟弟？
"薇薇，這個我們回頭再說......"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有什么不能現在說的？"她歪著頭看我，眼神里閃過一絲我從未見過的銳利，"您不會反悔吧？那可是我和子軒的婚房，就算在您名下，也應該聽我們的安排啊。"
臺上，司儀正在說著祝福的話。臺下，賓客們舉著酒杯，臉上洋溢著笑容。我兒子陳子軒站在舞臺中央，穿著筆挺的西裝，正等著新娘回到他身邊。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以為會是好兒媳的女孩，突然意識到，我可能從一開始就看錯了人。
"薇薇，房子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怎樣？"她打斷我的話，聲音依然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難道您從來就沒打算把房子給我們？那您當初讓子軒過戶是什么意思？"
我的手心開始出汗。周圍的親戚開始注意到我們這邊的異常，有幾個人已經在朝這邊看了。
"我只是想保護子軒......"
"保護？"蘇薇笑了，笑容里帶著嘲諷，"媽，您這是把我當外人呢，還是從來就沒信任過我？"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過來。他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裝，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我認出了他——蘇鵬，蘇薇的弟弟。
"姐，和媽聊什么呢？"蘇鵬湊過來，看似隨意地說，"是不是在說房子的事兒？咱家那邊銀行的朋友都聯系好了，就等著過戶呢。"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
他們早就準備好了。不是臨時起意，是蓄謀已久。
"媽，您看弟弟多著急。"蘇薇笑著說，"要不婚禮結束咱們就去辦手續？今天是周六，不動產登記中心加班到晚上八點呢。"
我看著他們倆，感覺像是掉進了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這件事，我需要和子軒商量。"我勉強擠出這句話。
"商量什么呀？"蘇薇的笑容逐漸變冷，"子軒早就答應我了。媽，您該不會是想反悔吧？"
這時，我的手機在包里震動起來。我拿出來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陳姨，我是曉琳，有重要的事情必須馬上告訴您，關于蘇薇家的。方便出來見個面嗎？"
曉琳，子軒的前女友。他們分手快三年了。
為什么偏偏在這個時候？
01
三年前的夏天，子軒帶著蘇薇第一次回家。
那天我正在廚房做飯，聽見開門聲就出來看。兒子身邊站著一個長相清秀的女孩，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手里提著水果和補品，笑容特別甜。
"媽，這是蘇薇，我女朋友。"子軒的臉上帶著我很少見到的開心。
"阿姨好，叫我小薇就行。"女孩很自然地把東西放下,走過來挽住我的胳膊，"早就想來看您了，子軒總說您特別好。"
她的態度讓我很受用。說實話，子軒的前女友曉琳雖然條件不錯，但總是有些傲氣,每次來家里都客客氣氣的，像是在完成任務。
"快坐快坐，阿姨給你們做了你們愛吃的。"我招呼著他們。
那天晚上，蘇薇幫我收拾碗筷，在廚房里和我聊天。她說自己是獨生女，從小和爸媽關系特別好，很羨慕別人有兄弟姐妹。說到動情處，眼眶都紅了。
"以后有我兒子照顧你。"我拍拍她的手，心里已經把她當成了未來兒媳。
"阿姨，其實我有個弟弟。"她忽然說，"不是親生的，是我爸媽收養的。他比我小三歲，現在在外地上大學。"
"哦？那挺好的，多個人照應。"我當時沒多想。
"我爸媽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太好。弟弟上學的錢，有一半都是我在出。"她眼圈更紅了，"所以我想努力工作，多賺點錢,讓家里人過得好一些。"
我當時特別感動，覺得這姑娘懂事又孝順。
后來子軒告訴我，他和曉琳分手，就是因為曉琳太強勢，什么都要管著他。而蘇薇不一樣，溫柔體貼，特別會照顧人。
"媽，我覺得薇薇就是我要找的人。"子軒那時候眼睛都在發光。
我看著兒子幸福的樣子，也就放下心來。
子軒是我一個人拉扯大的。他爸在他十歲那年出車禍走了，給我留下一套老房子和一筆不算多的賠償金。我當時在紡織廠上班，工資不高，但咬著牙也要讓兒子上好學校。
好在子軒爭氣，考上了本地一所不錯的大學，畢業后進了一家外企做技術。工作三年后，他用自己的積蓄加上我這些年存的錢，在郊區買了那套120平的房子。
那套房子，是我和兒子共同的心血。
蘇薇在一家廣告公司做文案，收入不算高，但她總說夠花就行，不追求奢侈。這讓我更喜歡她了——現在的年輕女孩，有幾個不愛慕虛榮的？
交往半年后，子軒提出要結婚。我當時有些猶豫，覺得時間太短了，應該再了解了解。
"媽，我都28了，薇薇也26了，年紀都不小了。"子軒說，"而且我跟薇薇在一起特別舒服，就是她了。"
我拗不過兒子，就答應了。
那天晚上，我們一家三口坐在客廳里商量婚禮的事。蘇薇很懂事，說不要太鋪張，簡單辦辦就好。彩禮也不要多，意思意思就行。
"媽，我不是那種要彩禮的人。"她笑著說，"和子軒在一起，圖的是過日子，不是錢。"
我當時眼眶都濕了，覺得真是給兒子找了個好妻子。
但就在討論婚房的時候，蘇薇突然說了一句話："對了阿姨，我弟弟明年大學畢業，到時候也要在這邊找工作。如果他來了，能不能先在咱們家住一段時間？等他穩定了再搬出去。"
"當然可以，都是一家人。"我當時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子軒看著我，眼神有些復雜，但最終什么也沒說。
現在回想起來，那應該是第一個信號。可我當時根本沒注意到。
訂婚那天，我第一次見到了蘇薇的父母和弟弟。
蘇薇的父親叫蘇建明，五十多歲，話不多，看起來很老實。母親王秀芝倒是挺熱情，一見面就拉著我的手說親家長親家短的。
至于她弟弟蘇鵬，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長得倒是眉清目秀，但說話做事總給我一種油滑的感覺。
"陳姨，以后還得麻煩您多照應我姐。"蘇鵬笑著說，"我姐從小就心軟，您可得幫我看著點，別讓子軒哥欺負她。"
這話說得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表面上還是笑著應了。
酒桌上，王秀芝喝了幾杯后話就多了起來。
"親家，咱們兩家條件都差不多，孩子們在一起，就是要互相幫襯。"她拉著我的手說，"我們小鵬明年畢業，到時候找工作、買房，都得麻煩你們了。"
我當時愣了一下，但還是客氣地說："都是一家人，應該的。"
回家的路上，子軒一直沉默著。
"怎么了？"我問。
"媽，你今天是不是答應了什么？"他皺著眉。
"沒什么啊，就是說以后互相幫襯。"
"蘇鵬的事，您別管太多。"子軒說，"我總覺得他們家，有些......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
"想什么了？"
"沒事。"子軒搖搖頭，"可能是我太敏感了。薇薇對我挺好的，她家人應該也不錯。"
但我能感覺出來，兒子心里有些不安。
訂婚后，蘇薇來家里的次數越來越多。有時候她會帶著弟弟一起來，說是讓蘇鵬提前熟悉這邊的環境。
蘇鵬每次來都很客氣，嘴甜得很："陳姨，您做的菜真好吃。""陳姨，您年輕的時候肯定特別漂亮。"
但我發現，這孩子的眼神總是在房間里四處打量，特別是看到子軒的房產證時，眼睛都亮了。
"姐夫，你這房子地段不錯啊。"蘇鵬那天說，"現在值多少錢了？"
"買的時候110萬，現在漲到150萬左右吧。"子軒隨口答道。
"哇，這么值錢！"蘇鵬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我說不清的東西，"等我畢業了，也想買套房子。不過哪有那么多錢啊。"
"慢慢來，年輕人要先打拼事業。"我說。
"那倒也是。"蘇鵬笑了笑，"不過有個房子，找對象也容易些。陳姨，您說是不是？"
那天晚上，蘇薇和蘇鵬走后，子軒跟我說："媽，以后少讓蘇鵬來家里。"
"為什么？他不是挺有禮貌的嗎？"
"我就是覺得......他看我的房產證的眼神不太對。"子軒猶豫了一下，"算了，可能是我多心了。"
我當時沒把這話放在心上?，F在想來，兒子的直覺是對的。
就在婚期定下來的前一個月，子軒突然跟我說想推遲婚禮。
"為什么？"我很驚訝。
"我想再等等，多了解一下薇薇的家庭情況。"他說得很含糊。
"你們都訂婚了，還有什么不了解的？"
"媽，我就是覺得......她家好像有些問題。"子軒坐在沙發上，表情很糾結，"上次蘇鵬問我借了兩萬塊錢，說是要交學費。可我后來查了他們學校的官網，學費根本沒那么多。"
我心里一緊："那錢用到哪兒去了？"
"不知道。我問薇薇，她說弟弟可能是有別的急用，讓我別多問。"
"那你就別問了，兩萬塊錢而言，一家人計較這么多干什么？"我當時這么說。
子軒看著我，眼神里有失望，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現在想來，我當時真是糊涂了。
02
婚禮定在三個月后的國慶節。在這期間，我注意到了一些之前忽略的細節。
那天我去菜市場買菜，正好碰見王秀芝。她拉著我去旁邊的茶館坐坐，說要商量婚禮的細節。
"親家，孩子們結婚，咱們當父母的得多操心。"王秀芝一邊喝茶一邊說，"你看婚房的事，是不是也該定下來了？"
"婚房就是子軒那套房子啊，已經裝修好了。"我說。
"我知道，我是說房產證的事。"王秀芝笑著說，"兩個孩子結婚了，房產證上是不是該加上薇薇的名字？"
我當時愣了一下。
"親家，你別多想。"王秀芝趕緊解釋，"我不是說要占你們家便宜。只是女孩子嘛，結婚總得有個保障。你說是不是？"
"這個......我得和子軒商量商量。"
"有什么好商量的？他們都要結婚了，不還是一家人嗎？"王秀芝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親家，你這是不信任我們薇薇??？"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連忙解釋。
"那就這么定了。"王秀芝拍拍我的手，"婚前就把薇薇的名字加上去，這樣她心里也踏實。"
回家后，我把這事跟子軒說了。
"媽，你怎么能答應？"子軒的反應很激烈，"這房子是我們倆一起買的，憑什么要加她的名字？"
"可人家是要嫁給你的姑娘......"
"媽！"子軒打斷我，"你是不是忘了，當初買這房子的時候，你拿出了三十萬的積蓄？這是你的養老錢！如果加了蘇薇的名字，萬一以后有什么變故......"
"能有什么變故？你們不是要結婚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子軒深吸一口氣，"我只是覺得，婚前財產就應該是婚前財產。這是保護咱們自己。"
我看著兒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說得有道理，可是這樣做，豈不是顯得我們家太計較了？
"那你說怎么辦？"我問。
子軒沉默了很久，突然說："要不這樣，你讓我把房子先過戶到你名下。"
"什么？"我沒聽明白。
"你想啊，如果房子在你名下，蘇薇就算想加名字也加不了。"子軒說，"等結婚后，如果薇薇真的沒問題，咱們再說其他的。"
"這......合適嗎？"
"媽，我不是不信任薇薇，我只是想多一層保障。"子軒看著我，"你也不想讓這套房子出問題吧？這里面有你的養老錢啊。"
我被他說動了。
說實話，那三十萬是我這些年省吃儉用存下來的。工廠效益不好，我下崗后又在超市打工，一個月兩千多塊錢，攢這些錢不容易。
"那咱們就這么辦。"我做了決定。
第二天，子軒就帶我去辦了過戶手續。手續很順利，房產證上的名字從陳子軒變成了我陳敏華。
辦完手續回家的路上，子軒說："媽，這事你先別跟薇薇說。等結婚后，我看情況再決定怎么辦。"
"那她問起來呢？"
"就說房子一直在你名下。"
我點點頭，心里卻有些不安。這樣瞞著，真的好嗎？
但事情已經辦了，我也只能這樣了。
過戶后的一個星期,蘇薇來家里吃飯。吃飯的時候，她突然問起了房產證的事。
"阿姨，婚房的房產證能給我看看嗎？我想知道具體的房屋信息。"她笑著說。
我愣了一下，看了眼子軒。
"薇薇，房產證在我媽那兒呢。"子軒說，"我媽怕我丟了，一直幫我保管著。"
"哦，那讓阿姨拿出來給我看看吧。"蘇薇依然笑著。
我站起來，走進臥室，從抽屜里拿出房產證。當我把它遞給蘇薇的時候，心臟跳得特別快。
蘇薇接過房產證，翻開第一頁。當她看到"所有權人：陳敏華"這幾個字時，臉色明顯變了。
"阿姨，這房子......是您的？"她抬頭看我，眼神里有些難以捉摸的東西。
"是啊，子軒買房的時候，我出了一部分錢，就寫了我的名字。"我按照和子軒商量好的說法回答。
"那結婚后，會改成我和子軒的名字嗎？"
"這個......到時候再說吧。"我含糊地回答。
蘇薇盯著房產證看了好一會兒，然后合上,遞還給我。她的笑容還在，但眼神已經冷了幾分。
"阿姨真是細心。"她說，聲音聽起來平靜，但我能感覺出一絲不滿。
那天晚上，蘇薇走得很早。送她出門的時候，我看見她拿出手機，發了一條很長的信息。
第二天，王秀芝給我打了電話。
"親家，聽說婚房在你名下？"她的語氣不太好。
"是啊，當初買房我出了錢嘛。"我說。
"那結婚后總得改成孩子們的名字吧？"
"這個我們還沒商量呢。"
"沒商量？"王秀芝的聲音提高了，"親家，你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我們家薇薇？"
"不是不是......"
"薇薇要嫁給你兒子，連個房產證都不給加名字，這讓她以后在婆家怎么抬頭？"王秀芝越說越激動，"我告訴你，如果這事不解決，這婚我們就不結了！"
她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手都在發抖。
當天晚上，子軒回來后，我把這事告訴了他。
"媽，你別理她。"子軒說，"她這是想給咱們施壓。"
"可是薇薇那邊......"
"我會和薇薇說的。"子軒皺著眉，"不過媽，我現在越來越覺得，她們家可能有問題。"
"什么問題？"
"我也說不清楚，就是感覺......"子軒欲言又止，"算了，可能是我多慮了。"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證明子軒的擔心不是多余的。
過了兩天，蘇鵬突然來找我。他一個人來的，說是路過順便看看我。
"陳姨，我聽說婚房在您名下？"他坐在沙發上，笑嘻嘻地問。
"是啊。"我不知道他想說什么。
"那結婚后，您打算什么時候過戶給我姐和姐夫？"
"這個還沒定呢。"
"陳姨，您可得抓緊啊。"蘇鵬的笑容有些古怪，"我姐現在天天哭，說您不信任她,她都想不結婚了。"
我心里一緊："薇薇這么說？"
"可不是嘛。"蘇鵬湊近了些，"陳姨，您也知道，我們家條件一般，我姐嫁到你們家，圖的就是個踏實。如果連個名分都沒有，她心里能踏實嗎？"
"可是......"
"陳姨，我跟您說實話吧。"蘇鵬壓低了聲音，"我姐之前有個追求者，家里條件特別好，人家愿意把房子直接寫我姐的名字。我姐沒答應，是因為喜歡我姐夫。您可別讓我姐傷心啊。"
我聽著這話，心里很不舒服。這孩子說話怎么這么功利？
"這事我會和子軒商量的。"我說。
"那您可得快點。"蘇鵬站起來，臨走前又說了一句，"對了陳姨，等我姐結婚后，我可能要在你們家住一段時間。我明年畢業，想在這邊找工作。到時候還得麻煩您。"
他走后，我坐在沙發上想了很久。
我開始意識到，事情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03
距離婚禮還有兩個月，蘇鵬真的搬來了。
"阿姨，我們學校放假早，我想提前來這邊找實習。"他提著兩個大箱子站在門口，笑得特別燦爛，"您之前不是說了嗎，讓我來住一段時間。"
我確實說過這話，但沒想到他來得這么突然。
"那就住客房吧。"我說。
"謝謝阿姨！"蘇鵬把箱子拖進去，看了看四周，"這房子真不錯，采光特別好。姐夫真有眼光。"
那天晚上，子軒回來看到蘇鵬，臉色就不太好看。
"你怎么來了？"他問。
"姐夫，我來找實習啊。"蘇鵬笑著說，"我姐說你人脈廣，讓我來跟你學學。"
子軒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沒說。
蘇鵬在我家一住就是半個月。這半個月里，我發現了很多奇怪的事。
首先，他根本沒出去找實習。每天睡到中午才起，起來就玩游戲，要么就是在客廳里打電話。
"對，就是這套房子......地段挺好的......值個一百五十萬沒問題......等我姐結婚后，這房子就是他們的了......"
有一次我正好路過客廳，聽到他在電話里這么說。我停下腳步，想聽得更清楚些。
"你放心，我姐已經搞定了......我姐夫對我姐死心塌地的......到時候把房子過戶到我姐名下，再轉給我，咱們就能拿去抵押了......"
我的手心開始出汗。抵押？他們要拿房子去抵押？
"行行行，先別著急......等婚禮一辦完,咱們馬上就辦這事......"
我趕緊走開了?；氐脚P室，我的心跳得很快。
不行，我得跟子軒說。
晚上子軒回來后，我把聽到的話告訴了他。
"媽，你確定你沒聽錯？"子軒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我聽得清清楚楚。他說什么過戶、抵押......"
子軒站起來，在房間里來回走動。
"我就說不對勁。"他咬著牙，"他們家從一開始就盯上這套房子了。"
"那怎么辦？"我有些慌了。
"先別打草驚蛇。"子軒說，"我去查查，看看他們背后到底有什么計劃。"
"那婚禮......"
"先不要取消。"子軒看著我，"媽，如果現在取消，他們肯定會說是我們的問題。我得找到證據，證明他們別有用心。"
接下來的幾天，子軒開始留意蘇鵬的一舉一動。
有一天，蘇鵬出門了。子軒讓我幫忙盯著，他偷偷進了客房。
"媽，你看這個。"子軒拿著一疊文件出來，臉色鐵青。
那是一些貸款合同的復印件。甲方是蘇鵬，貸款金額50萬，抵押物是"即將獲得的房產"。
"他已經找好貸款公司了。"子軒說，"就等著房子過戶。"
我的腿都軟了："這孩子怎么能這樣？"
"還有這個。"子軒又拿出一張紙，上面是一份詳細的計劃表。
上面寫著：
"第一步：蘇薇嫁入陳家，取得信任。
第二步：婚后要求房產證加名，如不同意，就鬧。
第三步：房子過戶到蘇薇名下后，以弟弟急需為由，轉給蘇鵬。
第四步：蘇鵬拿房產證去貸款，套現50萬。
第五步：如果陳家發現，就說是借錢急用，一兩年后還。"
我看著這些字，感覺天都塌了。
"他們......他們這是詐騙！"我顫抖著說。
"是。"子軒的聲音很冷，"媽，我現在懷疑，薇薇從一開始就在演戲。"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開門聲。是蘇鵬回來了。
子軒趕緊把東西塞回去，我們倆裝作什么都沒發生。
晚飯的時候，蘇鵬特別熱情。
"阿姨，今天我去面試了，那家公司挺好的。"他笑著說，"等我正式入職，就能自己賺錢了。不過工資不高，想買房還得再攢幾年。"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我，好像在試探什么。
"慢慢來，年輕人要腳踏實地。"我說。
"那倒也是。不過如果能有人幫一把，也能少奮斗好幾年。"蘇鵬意味深長地說，"阿姨您說是不是？"
我沒接話。
吃完飯，蘇鵬接了個電話，然后就出去了。他走后，子軒立刻給我使了個眼色。
"媽，我們得想辦法讓薇薇露出馬腳。"他說。
"怎么做？"
"明天薇薇要來，我故意在她面前提起房產證的事，看她什么反應。"
第二天，蘇薇來了。她穿著一身淡藍色的連衣裙，手里提著我愛吃的點心。
"媽，我來看您了。"她笑得很甜。
吃飯的時候，子軒突然說："薇薇，我跟你說個事。"
"什么事？"蘇薇問。
"房子的事。"子軒看著她，"我媽說了,等咱們結完婚，就把房產證改成我的名字。"
蘇薇的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不過......"子軒停頓了一下，"我們家的意思是，只改成我一個人的名字，暫時不加你的。"
蘇薇的笑容僵住了。
"為什么？"她問。
"因為這是婚前財產嘛，按理說就應該是婚前財產。"子軒說得很平靜，"不過你放心，我會在遺囑里寫清楚，如果我有什么意外，房子就是你的。"
"可是......"蘇薇的臉色很不好看，"如果房產證上沒有我的名字，那我......"
"那你什么？"子軒問。
"沒什么。"蘇薇低下頭，"我只是覺得，夫妻之間應該互相信任。"
"信任不是用房產證來證明的。"子軒說。
氣氛變得很尷尬。蘇薇很快就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她走后，子軒跟我說："媽，你看到了嗎？她根本不是真心想和我過日子，她要的是房子。"
我坐在沙發上，心里說不出的難受。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我想起蘇薇第一次來家里時的樣子，想起她幫我洗碗時說的話，想起她眼圈紅紅地說要照顧弟弟的樣子。
那些都是假的嗎？
凌晨三點，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蘇薇打來的。
"媽，我能去您家一趟嗎？我有話想跟您說。"她的聲音聽起來在哭。
"這么晚了......"
"媽，求您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我心一軟，答應了。
半小時后，蘇薇到了。她的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有淚痕。
"媽，對不起。"她一進門就跪下了。
04
蘇薇跪在客廳里，我完全愣住了。
"你這是干什么？快起來！"我去拉她。
"媽，我知道您和子軒在懷疑我。"她抬起頭，眼淚一直流，"我今天來，就是想跟您說實話。"
我的心提了起來。
"媽，我家確實欠了很多債。"蘇薇哭著說，"我弟弟在外地讀書的時候，被人騙去做擔保人，對方跑路了，債主就找上了我們家。"
"欠了多少？"
"五十萬。"蘇薇說，"這兩年我們一家拼命賺錢還債，但還差二十多萬。債主說了，今年年底必須還清，否則就要起訴我爸媽。"
我聽著這話，心情很復雜。如果這是真的，那確實很可憐。但如果這是假的呢？
"所以你們才盯上了這套房子？"我問。
"不是的！"蘇薇急忙解釋，"我真的喜歡子軒，從一開始就是真心的。但我爸媽他們......他們知道子軒有房子后，就一直在我耳邊說，讓我想辦法把房子弄到手，去抵押借錢。"
"那你為什么不跟子軒說實話？"
"我不敢說！"蘇薇哭得更厲害了，"我怕說了以后，子軒就不要我了。媽，我真的很愛他，我不想失去他。"
我看著她，心里很亂。她說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那你弟弟呢？他找貸款公司的事，你知道嗎？"
蘇薇愣了一下，然后點點頭："我知道。是我爸媽讓他去找的。但我沒同意！媽，我從來沒想過要騙你們的房子。"
"可是你昨天聽到子軒說不加你名字，臉色變得很難看。"
"因為......因為我爸媽說了，如果房產證上沒有我的名字，就不讓我結婚。"蘇薇說，"他們說我嫁過來就是個外人，什么都撈不到。媽，我夾在中間特別難受。"
我沉默了。
這時候，子軒的臥室門突然打開了。他穿著睡衣走出來，顯然是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薇薇，你說的是真的？"他問。
"子軒......"蘇薇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知道我家的情況讓你們為難了，如果你覺得我配不上你，我們就......"
"別說了。"子軒打斷她，"我需要時間想想。"
"子軒，你相信我，我真的愛你。"蘇薇抓住他的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跟我家斷絕關系。我不要他們的錢，也不幫他們還債。我只想和你好好過日子。"
子軒看著她，眼神很復雜。
那天晚上，蘇薇走后，我和子軒坐在客廳里談了很久。
"媽，你相信她說的嗎？"子軒問我。
"我......不知道。"我說實話，"她說得挺可憐的，但我們找到的那些證據......"
"對，那些證據才是真的。"子軒說，"媽，她今天來，很可能是因為發現我們在調查她，所以提前來演一出戲。"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想再查查，看看她說的債務是不是真的。"子軒說，"如果是真的，我可以幫她家還債，但房子的事絕對不能讓步。如果是假的......"
他沒說下去，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子軒托朋友幫忙，查了蘇薇家的情況。
結果出來了。蘇薇說的債務是真的，但金額不對。他們家確實欠債，但只欠了十五萬，不是五十萬。而且債主也沒有催得那么急。
"她在撒謊。"子軒把調查結果給我看，"她說的那些話，有一部分是真的，有一部分是假的。這樣的謊言最難辨別，也最能騙人。"
我看著那些資料，心里一片冰涼。
"還有一件事。"子軒說，"我查到蘇鵬之前有過案底。他在大學期間參與過電信詐騙，被抓過一次，但因為是從犯，判得很輕。"
我震驚了："什么？"
"對，他根本不是什么老實孩子。"子軒說，"媽，我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他們一家都在演戲，目標就是這套房子。"
"那婚禮......"
"取消。"子軒說得很堅決，"我不能娶一個騙子。"
但就在子軒準備跟蘇薇攤牌的前一天晚上，蘇薇又來了。這次她不是一個人來的，她父母也來了。
"親家，我們今天來，是想跟你們道歉的。"王秀芝一進門就開始抹眼淚，"都是我們不好，給孩子們添麻煩了。"
"什么意思？"我問。
"我們家確實欠了債，之前是想著能不能讓孩子們幫幫忙。"蘇建明說話了，他看起來很憔悴，"但現在想想，我們不能連累孩子。"
"爸，你說什么呢？"蘇薇急了。
"薇薇，聽爸說。"蘇建明看著女兒，"你和子軒的事，爸媽支持。但房子的事，我們不提了。你們兩個好好過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王秀芝也點頭："對，房子就不提了。我們自己想辦法還債。"
我和子軒對視了一眼。他們突然轉變態度，肯定有原因。
"親家，你們放心，我們家薇薇是真心喜歡子軒的。"王秀芝拉著我的手說，"以后她要是做了什么對不起你們的事，你們盡管說。"
他們說了一大堆好話，然后就走了。
他們走后，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媽，他們這是緩兵之計。"子軒說，"先穩住我們，等結了婚再說。"
"那我們......"
"我已經決定了，婚禮取消。"子軒說，"明天我就去跟薇薇說清楚。"
但第二天一早，還沒等子軒去找蘇薇，蘇鵬就出事了。
他在家里突然昏倒，被送進了醫院。醫生說是急性胰腺炎，需要馬上手術，手術費要十萬。
蘇薇打電話給子軒，在電話里哭得很厲害。
"子軒，我弟弟出事了！醫院說要馬上手術，可我們家拿不出錢......"
"那你們自己想辦法。"子軒說。
"子軒，求你了，就當我借的。我以后打工還你！"
"薇薇，我們之間的事，我想先說清楚......"
"子軒！"蘇薇在電話里尖叫起來，"我弟弟在手術室里生死未卜，你現在跟我說這個？你還是不是人？"
子軒握著手機，臉色很難看。
我在一邊聽著，心里很亂。不管怎么說，人命關天。如果真的出了事......
"子軒，要不咱們先借錢給他們？"我說。
"媽！"子軒看著我，"你還沒看清楚嗎？這很可能又是一出戲！"
"可是萬一是真的呢？"
子軒沉默了。
最后，他還是去醫院了。我也跟著去了。
到了醫院，我們看到蘇薇和她父母都在手術室外面。蘇薇看到子軒，立刻撲過來抱住他。
"子軒，你來了。醫生說手術很順利，但還需要住院觀察，費用總共要十五萬。"
子軒看著手術室的燈,然后看了看周圍。我注意到，他的眼神在觀察什么。
"我可以借給你們。"子軒說，"但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我要你們家所有人簽一份協議。"子軒掏出一份提前打印好的文件，"這份協議寫明了，這十五萬是借款，你們需要在兩年內還清。而且，你們承諾不再以任何理由要求我們幫忙，包括但不限于房產過戶、加名等。"
蘇薇的臉色變了。
"子軒，你這是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我只是想保護自己。"子軒說，"簽不簽，你們自己決定。"
王秀芝氣得臉都白了："子軒，你太過分了！我們家薇薇要嫁給你，你這么對她？"
"阿姨，我恰恰是因為要娶薇薇，才必須把話說清楚。"子軒看著她們，"如果你們真的只是遇到困難，我可以幫忙。但如果你們另有打算，那對不起，我不能讓我媽的養老錢打水漂。"
現場安靜了下來。
蘇薇看著那份協議，眼淚不停地流。
"子軒，你就這么不信任我嗎？"她哭著問。
"薇薇，如果你真的愛我，就應該理解我的苦衷。"子軒說，"我不是不想幫你，我只是想要一個保障。"
最后，在手術費的壓力下，他們簽了協議。
子軒當場轉了十五萬過去。
回家的路上，子軒跟我說："媽，你看到了嗎？當我提出簽協議的時候，王秀芝的眼神。"
"我看到了，她好像特別生氣。"
"對，因為協議打亂了他們的計劃。"子軒說，"現在即使我們結婚了，他們也不能再要求房產過戶。因為白紙黑字寫著呢。"
"那婚禮還辦嗎？"
子軒沉默了很久，然后說："辦。但我會在婚禮上，讓所有人知道真相。"
我震驚地看著他："你要在婚禮上......"
"對。"子軒的眼神很冷，"我要讓所有人看看，他們是怎么對待我們的。"
05
距離婚禮還有一周，我每天都在煎熬中度過。
蘇鵬的手術很成功，但他需要住院半個月。這半個月里，蘇薇幾乎每天都往醫院跑，和我們見面的次數少了很多。
有一天，我去醫院看蘇鵬。想著不管怎么樣，人家孩子剛做完手術，我這個未來的婆婆應該去看看。
到了病房，我聽見里面傳來說話聲。
"姐，你說子軒那邊還能不能搞定？"這是蘇鵬的聲音。
"先別想這個，你先養好身體。"蘇薇說。
"我就是擔心啊?，F在簽了協議，咱們的計劃不就泡湯了嗎？"
"誰說泡湯了？"蘇薇的聲音突然變冷，"協議是協議，我自有辦法。"
"什么辦法？"
"等我嫁過去后，我就是陳家的媳婦。"蘇薇說，"陳敏華那老太太心軟，我只要天天在她耳邊吹風，她遲早會同意把房子過戶給我。"
"那子軒呢？他可不好對付。"
"子軒......"蘇薇停頓了一下，"他對我還有感情，我可以利用這一點。再說了，就算他不同意，我還有別的辦法。"
"什么辦法？"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蘇薇笑了，"總之這套房子，我拿定了。"
我站在門外，手腳冰涼。
原來她從來沒有放棄過，那些眼淚，那些道歉，全都是演戲。
我悄悄離開了醫院，回到家后，把聽到的話告訴了子軒。
"媽，我早就猜到了。"子軒說，"所以我才決定在婚禮上揭穿他們。"
"可是......這樣會不會太難堪了？"我有些擔心。
"難堪？"子軒冷笑，"媽，他們這樣對待我們，我們還要顧及他們的面子嗎？"
我知道兒子是對的，但我心里還是很不舒服。畢竟，這是一場婚禮，不是一場鬧劇。
"媽，你就看我的吧。"子軒說，"我會讓所有人知道真相，也會保護好我們的財產。"
婚禮前一天，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陳姨，我是曉琳，子軒的前女友。"電話里的聲音讓我一驚。
"曉琳？"我和這姑娘見過幾次，印象還不錯，只是性格確實強勢了些。
"陳姨，我能見您一面嗎？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您。"她的聲音很急促。
"什么事？"
"關于蘇薇的。電話里說不清楚，我們見面說吧。"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一個小時后，我在一家咖啡廳見到了曉琳。她看起來憔悴了不少，眼睛里滿是焦慮。
"陳姨，對不起打擾您。"她坐下來就說，"但我實在不能眼看著子軒被騙。"
"你說蘇薇騙他？"
"不只是騙。"曉琳掏出一沓資料，"陳姨，您看看這些。"
我接過資料，一頁一頁地翻看。上面記錄了蘇薇家這些年的一些事情——
蘇薇的父親蘇建明，三年前因為參與非法集資被調查過，但因為證據不足沒有被起訴。
蘇薇的母親王秀芝，開過一家小額貸款公司，但因為高利貸被舉報，公司被查封。
蘇薇的弟弟蘇鵬，除了之前的詐騙案底，還欠了不少網貸。
"這些都是真的？"我的手在發抖。
"千真萬確。"曉琳說，"陳姨，您知道我為什么和子軒分手嗎？"
"不是因為性格不合嗎？"
"那是表面原因。"曉琳深吸一口氣，"真正的原因是，當時蘇薇故意接近子軒，還給我發了一些威脅的短信。她說如果我不離開子軒，就要毀了我的事業。"
我震驚了："她怎么會......"
"因為她那時候就看上了子軒，確切地說，是看上了子軒的房子。"曉琳說，"她很清楚子軒有房產，而且子軒性格溫和，容易控制。"
"所以你就......"
"我當時也是被嚇到了。"曉琳苦笑，"我想著，如果她真的是個瘋子，跟子軒在一起可能會害了他。所以我提出了分手，但沒有告訴他真正的原因。"
"那你為什么現在才來告訴我？"
"因為我一直在國外工作，是最近才回國的。"曉琳說，"我回來后聽說子軒要結婚了，新娘就是蘇薇。我當時就急了，趕緊去調查她的情況，這才發現她家的底細。"
我拿著那些資料，感覺手上拿的不是紙，而是炸彈。
"陳姨，您一定要阻止這場婚禮。"曉琳握住我的手，"蘇薇這個人很可怕，她為了達到目的，什么都做得出來。"
"可是婚禮明天就要舉行了......"
"那也要阻止！"曉琳說，"哪怕是在婚禮現場揭穿她，也比讓子軒娶了她強。"
我坐在那里，腦子里一片混亂。
回到家后，我把曉琳給的資料都給了子軒看。
"媽，我早就知道了。"子軒說。
"什么？你知道了？"
"對，我托人查過。"子軒說，"所以我才決定在婚禮上揭穿他們?，F在有了曉琳提供的這些證據，我更有把握了。"
"那明天......"
"明天，我會讓所有人看清楚蘇薇的真面目。"子軒的眼神很堅定。
婚禮當天，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
酒店的宴會廳被布置得很漂亮，來賓們陸續到場。蘇薇穿著白色的婚紗，笑容甜美，看起來就是一個幸福的新娘。
司儀開始主持婚禮，氣氛很熱鬧。
就在司儀說到"新郎新娘交換戒指"的時候，蘇薇突然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問了那句話：
"媽，現在房子已經在您名下了，是不是可以轉給我弟弟了？"
我看著她，突然發現我根本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薇薇，我需要和子軒商量一下。"我說。
"商量什么呀？"她的笑容變冷了，"房子本來就應該是我和子軒的，現在只是換個名字而已。"
就在這時，蘇鵬也湊了過來："姐，和媽聊什么呢？是不是在說房子的事兒？"
他們兩個站在我面前，臉上帶著笑容，眼神里卻透著咄咄逼人的算計。
我的手機在這時震動了，是曉琳發來的短信："陳姨，我已經到了酒店外面。如果需要，隨時可以進來。"
我看著這條短信，心里突然有了底氣。
我決定了。不能讓他們繼續演下去了。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話筒。
"各位來賓，今天我有一些話要說。"我的聲音在宴會廳里響起。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向我。
蘇薇的臉色變了："媽，您要說什么？"
"我要說的，是關于這場婚禮的真相。"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蘇薇，你接近我兒子，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感情，而是為了我們家的那套房子，對不對？"
宴會廳里一片嘩然。
"媽！您在說什么？"蘇薇的臉色慘白。
"我說的是實話。"我掏出那些資料，"這里有你們家這些年的所有記錄，包括你父親的非法集資，你母親的高利貸，還有你弟弟的詐騙前科。"
"這些都是污蔑！"王秀芝站起來大喊。
"污蔑？"子軒走到臺前，"那你們解釋一下，為什么蘇鵬在婚禮前就已經找好了貸款公司，準備拿我們的房子去抵押？"
"還有這個。"子軒拿出那份詳細的計劃表，"這是你們一家人策劃的，一步步接近我們，騙取信任，最終騙走房子的計劃。"
蘇薇的臉色徹底變了。她看著臺下的賓客，眼淚刷刷地流。
"子軒，你為什么要這樣對我？"她哭著說，"我是真心愛你的！"
"真心？"子軒冷笑，"如果你真心愛我，為什么昨天還在醫院里跟你弟弟商量怎么騙走房子？"
"你偷聽我說話？"蘇薇尖叫起來。
"不是我，是我媽無意中聽到的。"子軒說，"蘇薇，從一開始你就在演戲，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現場亂成一團。賓客們開始交頭接耳，有的人甚至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夠了！"蘇建明突然站起來，"我們走！"
"走？"子軒擋住他們，"欠我們的十五萬還沒還呢！"
"那是治病的錢！"王秀芝喊道。
"治病的錢也是借款。"子軒拿出那份協議，"白紙黑字寫著呢，兩年內必須還清。"
蘇家人的臉色都變得很難看。
就在這時，曉琳走進了宴會廳。
"陳姨，我來晚了。"她走到我身邊，然后看向蘇薇，"蘇薇，好久不見。"
蘇薇看到曉琳，臉色更加慘白："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為什么不能在這里？"曉琳冷笑，"三年前你威脅我，讓我離開子軒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我沒有威脅你！"
"沒有？"曉琳掏出手機，"那這些短信是誰發的？還有，你當時找人在我公司門口潑油漆的事，以為我不知道嗎？"
現場徹底炸了。
賓客們開始議論紛紛，有的人已經開始往外走了。
蘇薇站在臺上，整個人都在發抖。她看著周圍的人，看著子軒，看著我，最后目光落在了蘇鵬身上。
"都是你！"她突然指著蘇鵬喊道，"都是你讓我這么做的！你說只要拿到房子，就能還清債務，我們家就能過上好日子！"
蘇鵬愣住了："姐，你說什么呢？"
"我說的是實話！"蘇薇崩潰了，"從一開始就是你和爸媽策劃的，讓我接近子軒，騙他的房子！我只是......我只是想幫家里......"
她說著說著，癱坐在地上。
王秀芝沖上來，想要扇蘇薇一巴掌，但被子軒攔住了。
"夠了。"子軒說，"警察馬上就來了。你們涉嫌詐騙，等著接受法律制裁吧。"
話音剛落，幾個警察走進了宴會廳。
"誰是蘇鵬？"警察問。
蘇鵬想跑，但被賓客們圍住了。警察上前，銬住了他的手。
"你涉嫌詐騙，跟我們走一趟。"
"我沒有詐騙！"蘇鵬大喊。
"證據都在這里。"警察拿起那些資料，"你之前就有前科，現在又策劃騙取他人財產，證據確鑿。"
蘇鵬被帶走了。蘇建明和王秀芝也被警察帶去調查。
只剩下蘇薇，坐在地上，哭得滿臉淚水。
"子軒......"她抬起頭看著他，"對不起，我真的......我真的愛過你。"
子軒看著她，眼神里有憤怒，也有失望。
"如果你真的愛我，就不會從一開始就欺騙我。"他說完，轉身離開了。
宴會廳里的人陸續散去。我站在那里，看著一片狼藉的現場，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這場本該幸福的婚禮，最終以這樣的方式收場。但至少，我保護了兒子，也保護了我們的家產。
走出酒店的時候，子軒握住了我的手。
"媽，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傻孩子。"我拍拍他的手，"只要你沒事，比什么都重要。"
"以后我會更小心的。"子軒說，"再也不會輕易相信別人了。"
我看著他，心里有些難過。這次的經歷，一定會在他心里留下陰影。但也許，這也是一次成長吧。
晚上回到家，我坐在客廳里，把那本房產證拿出來。上面寫著我的名字——陳敏華。
這套房子，是我和兒子共同的心血，也承載著我們對未來的希望。
好在，我們守住了它。
但接下來的事，卻是我完全沒有想到的。
三天后，我接到蘇薇打來的電話。
"陳姨，我能見您一面嗎？"她的聲音很平靜，完全沒有婚禮當天的歇斯底里，"我有話想單獨跟您說。"
我猶豫了，但最終還是答應了。
見面的地點還是那家咖啡廳。蘇薇穿著一身素色的衣服，臉上沒有化妝，看起來憔悴了很多。
"陳姨，謝謝您愿意見我。"她坐下來，雙手放在桌上，"我今天來，是想告訴您一件事。"
"什么事？"
"關于婚禮那天的事，不全是真相。"她看著我，眼神很平靜，"您聽到的那些對話，是我故意說的。"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
"那天我知道您在門外，所以故意說那些話。"蘇薇說，"因為我想讓您和子軒下定決心，在婚禮上揭穿我們。"
"為什么？"我完全糊涂了。
"因為......"蘇薇深吸一口氣，"我弟弟蘇鵬，他欠了高利貸，對方威脅說如果還不上錢，就要我一家人的命。我走投無路，只能想到了你們家的房子。"
"所以你承認你是為了騙房子？"
"一開始是。"蘇薇低下頭，"但后來，我真的愛上了子軒?？晌乙呀浵莸锰?，沒辦法脫身了。我爸媽、我弟弟，他們每天都在逼我，讓我想辦法拿到房子。我被夾在中間，特別痛苦。"
"那婚禮上......"
"婚禮上，我故意提出要轉房子，就是想讓您和子軒生氣，在所有人面前揭穿我們。"蘇薇說，"這樣一來，我弟弟就會被警察抓走，我爸媽也會受到懲罰。而我，也可以解脫了。"
我震驚地看著她。
"您可能不信，但這是真的。"蘇薇說，"陳姨，我真的愛子軒。但我不配擁有他的愛。"
我沉默了很久，不知道該說什么。
"那現在你打算怎么辦？"我問。
"我會離開這個城市。"蘇薇說，"陳姨，對不起，給您和子軒添了這么多麻煩。如果有來生，我一定做個好人。"
她說完就站起來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蘇薇，你說的這些，到底有幾分是真的？"
她回過頭，看著我，眼淚終于流了下來。
"全部都是真的。"她說，"但又有什么用呢？我已經失去了一切。"
她走了。我坐在那里，心里久久不能平靜。
回到家后，我把這些話告訴了子軒。
"媽，您別信她的話。"子軒說，"她這是在演最后一出戲，想要博取同情。"
"可是她說得那么真誠......"
"真誠？"子軒搖頭，"媽，一個騙了我們這么久的人，您覺得她的話還能信嗎？"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也許子軒是對的，也許蘇薇真的只是在演戲。但不知道為什么，我心里總覺得，她說的那些話，可能有幾分是真的。
但不管怎樣，這件事終于過去了。
三個月后，我聽說蘇鵬因為詐騙罪被判了三年。蘇建明和王秀芝也被罰款，并且被列入了失信名單。
至于蘇薇，聽說她真的離開了這個城市，去了很遠的地方。
有人說她去做了志愿者，有人說她出家了。但這些都只是傳言，沒人知道真相。
子軒后來遇到了一個真正對他好的姑娘。那姑娘家境殷實，人也單純善良。但子軒卻變得很謹慎，總是在試探，總是在懷疑。
我看著兒子這個樣子，心里很難過。蘇薇的那場騙局，不僅傷害了我們的財產，更傷害了兒子的心。
也許，這才是最大的損失。
但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塵埃落定的時候，意外再次發生了。那是在一個月后的深夜，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
"陳姨，是我，蘇薇。"
我的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掉在地上。
"你......你打電話來干什么？"
"陳姨，您的銀行賬戶最近有沒有出現異常？"她的聲音很急促，"快查一下！"
我被她的語氣嚇到了，立刻打開手機銀行。
余額一切正常。
"沒有啊，好好的。"
"那就好。"蘇薇松了口氣，"陳姨，您一定要小心。我弟弟......他越獄了。"
"什么？"
"他在看守所的時候，就一直說要報復你們。"蘇薇說，"前天我接到消息，說他逃出來了。陳姨，他很可能會去找您和子軒，您一定要報警，一定要小心！"
電話掛斷了。
我坐在床上，整個人都在發抖。
難道，這一切還沒有結束嗎？
06
第二天一早，我就把這事告訴了子軒。
"媽，你確定是蘇薇打來的電話？"子軒的臉色很凝重。
"是她的聲音，我不會聽錯。"我說，"她說蘇鵬越獄了，要來報復我們。"
子軒立刻報了警。
警察很快就來了，調取了監控記錄。結果顯示，蘇鵬確實在三天前從看守所轉押途中逃脫了?，F在警方正在全力搜捕。
"陳女士，陳先生，你們這段時間一定要格外小心。"警察說，"蘇鵬這個人有暴力傾向，而且他認為你們害他坐牢，很可能會采取極端手段報復。"
聽到這話，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們會加派人手保護你們。"警察繼續說，"另外，你們最近最好不要單獨行動，有什么異常立刻報警。"
警察走后，子軒拉著我坐下。
"媽，這幾天你哪兒都別去，就在家里待著。"他說，"我請假在家陪你。"
"可你工作......"
"什么工作都沒有你的安全重要。"子軒握住我的手，"媽，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你。"
看著兒子焦慮的樣子，我心里很不是滋味。都是因為我，讓他陷入了這樣的危險。
接下來的三天，我們家門口多了兩個便衣警察。他們24小時輪班守著，讓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但到了第四天晚上，事情發生了。
那天晚上十點多，我正在洗澡，突然聽到客廳傳來一聲巨響。我嚇得趕緊裹上浴袍沖出去，看到一塊磚頭砸破了窗戶，玻璃碎了一地。
子軒已經沖到窗邊往外看，但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見。
"媽，快進房間！"子軒喊道。
我剛轉身，就聽到門外傳來敲門聲。
"開門！陳敏華，你給我開門！"是蘇鵬的聲音。
我嚇得雙腿發軟。子軒立刻報警，同時打開了安裝在門口的攝像頭。
只見蘇鵬站在門外，頭發凌亂，眼睛通紅，手里還拿著一根鐵棍。
"陳敏華！陳子軒！你們給我出來！"他用鐵棍砸著門，"都是你們，都是你們害我坐牢！我要你們償命！"
"警察馬上就來了，你跑不了的！"子軒隔著門喊道。
"我跑不了？"蘇鵬狂笑起來，"那更好，死也要拉上你們一起！"
他說著，開始用鐵棍瘋狂地砸門。防盜門很結實，但在他的狂砸下也開始變形了。
"子軒，怎么辦？"我嚇得渾身發抖。
"媽，你先躲到臥室里去。"子軒說著，從廚房拿出了一把菜刀，"如果他進來，我會保護你。"
"不行！"我拉住他，"太危險了！"
就在這時，樓道里傳來警察的聲音："警察！不許動！"
砸門聲停了。我們通過貓眼看到，幾個警察沖上來，將蘇鵬按倒在地。
"放開我！放開我！"蘇鵬還在掙扎，"我要殺了他們！都是他們害的！"
"你涉嫌故意傷害，跟我們走！"警察給他戴上手銬，強行帶走了。
門外終于安靜了。
子軒打開門，我看到走廊里一片狼藉。除了兩個便衣警察，還有幾個鄰居圍觀。
"對不起，吵到大家了。"子軒跟鄰居們道歉。
"沒事沒事，你們沒事就好。"鄰居們紛紛說。
警察又做了一遍筆錄，并告訴我們蘇鵬這次逃跑還襲警，罪加一等，至少要加刑五年。
"你們放心吧，他這次出不來了。"警察說。
他們走后，我癱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都虛脫了。
"媽，沒事了，真的沒事了。"子軒抱住我，"他進去了，不會再出來了。"
但我的心里，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第二天，我又接到了蘇薇的電話。
"陳姨，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您。"她在電話里哭，"我弟弟他......他已經瘋了。"
"他現在被抓了，不會再出來了。"我說。
"我知道。"蘇薇說，"但陳姨，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告訴您。"
"什么事？"
"我媽，她也想要報復你們。"蘇薇說，"她說都是因為你們，我們家才變成這樣。她現在每天都在咒罵你們，我怕她會做出什么傻事來。"
我倒吸一口涼氣。
"她現在在哪里？"
"她被限制在老家不能出來。"蘇薇說，"但陳姨，您還是小心點。我媽這個人，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掛了電話，我把這話告訴了子軒。
"媽，你別聽她的，她可能是想嚇唬我們。"子軒說，"王秀芝被限制出行，來不了這邊的。"
"但萬一......"
"沒有萬一。"子軒說，"媽，你最近壓力太大了，需要好好休息。"
也許子軒說得對，我確實太緊張了。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證明蘇薇說的是對的。
一個星期后，我去超市買菜。剛走到小區門口，一個中年女人突然沖過來，抓住我的衣領。
"陳敏華！我找你找得好苦！"
是王秀芝！
她的頭發亂糟糟的，臉上滿是憔悴，眼神里充滿了恨意。
"你放開我！"我掙扎著。
"放開你？你毀了我的家，我今天就要讓你也嘗嘗這種痛苦！"王秀芝說著，從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
我嚇得尖叫起來。周圍的人也都驚呆了。
"你不要亂來！"我往后退。
"我不會殺你。"王秀芝冷笑，"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她說著，突然把刀朝自己的手腕割去。
"不要！"我大喊。
但已經來不及了。鮮血涌了出來。
"救命！有人自殺！"周圍的人亂成一團。
有人打了120，有人幫忙按住王秀芝的傷口。王秀芝卻在流血的同時，沖著我喊：
"陳敏華！我死了，警察會查你的！我要讓你坐牢！讓你兒子也坐牢！"
我整個人都傻了。
救護車很快來了，把王秀芝送去了醫院。警察也來了，把我帶去做筆錄。
"陳女士，請你說明一下，是什么原因導致王秀芝自殘？"警察問。
"我不知道，她突然沖過來，說要報復我，然后就割腕了。"我說。
"她為什么要報復你？"
我把之前的事情都說了一遍。警察做了詳細記錄，調取了監控錄像，確認了我的說法。
"王秀芝現在在醫院，暫時沒有生命危險。"警察說，"不過她聲稱要起訴你，說你逼她自殺。"
"什么？我根本沒碰她！"我急了。
"我們知道，監控都拍下來了。"警察說，"你不用擔心，這是惡意誣告，她會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從警察局出來，我感覺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子軒來接我，一路上我一直在發抖。
"媽，別怕，有我在。"子軒安慰我，"王秀芝這是想碰瓷，想訛我們的錢。但她做錯了，證據都在監控里。"
"可她為什么要這么做？"我不明白，"她都已經這樣了，為什么還不肯放過我們？"
"因為她瘋了。"子軒說，"她把所有的錯都怪到我們頭上，認為是我們害她家破人亡。這種人，已經沒有理智了。"
回到家后，我躺在床上，感覺這一切像是噩夢。
為了一套房子，竟然能讓一家人都變成這樣。蘇鵬進了監獄，蘇薇不知所蹤，蘇建明據說也病倒了，王秀芝現在又搞出這種事。
而我和子軒，也被卷入了無盡的麻煩之中。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蘇薇穿著婚紗站在我面前，笑得很甜。
"媽，謝謝您給我一個家。"她說。
我伸手想去摸她的臉，但手卻穿過了她，就像她是個幻影。
"薇薇......"
"媽，對不起。"她說著，眼淚流了下來，"如果有來生，我一定做您真正的女兒。"
然后她就消失了。
我從夢中驚醒，渾身是汗。
窗外天已經亮了。
我起床洗漱，走到客廳，看到房產證還放在桌上。
我拿起它，看著上面我的名字，突然有種說不出的疲憊。
這套房子，我們守住了。但代價是什么呢？
是兒子的幸福，是我的安寧，還是那個叫蘇薇的女孩本可以擁有的未來？
我不知道答案。
07
王秀芝的事情在小區里傳開了。鄰居們看我的眼神都有些異樣，有同情，也有懷疑。
雖然監控證明了我的清白，但流言蜚語還是不可避免地傳了出來。
"聽說她家兒子騙了人家姑娘......"
"那姑娘的媽媽都被逼得自殺了......"
"唉，有房子了不起啊？"
我每次出門都能聽到這些議論聲。雖然我知道真相不是這樣,但那些話還是像針一樣扎在我心上。
子軒看在眼里，很生氣："媽，要不我們搬家吧。"
"搬到哪里去？"我苦笑，"而且為什么要搬？我們又沒做錯。"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我說，"子軒，如果我們因為別人的誣陷就逃跑，那才是真的輸了。"
子軒看著我，眼睛有些紅。
"媽，都是我連累了你。"
"傻孩子，說什么傻話。"我摸摸他的頭，"你是我兒子，我不保護你，誰保護你？"
但我心里知道，這些話只是在安慰他。
實際上，我也很累，很想逃。
就在這時，曉琳又找到了我。
"陳姨，我聽說了王秀芝的事。"她坐在我對面，遞給我一杯茶，"您還好嗎？"
"還好。"我勉強笑笑。
"陳姨，其實我今天來，是想跟您說一件事。"曉琳猶豫了一下，"關于蘇薇的。"
我心里一緊："她怎么了？"
"她前幾天聯系了我。"曉琳說，"她說想見我一面，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我。"
"你見她了？"
"見了。"曉琳點點頭，"陳姨，蘇薇她......她得了很嚴重的病。"
"什么?。?
"抑郁癥。"曉琳說，"而且已經很嚴重了，醫生說她有自殺傾向。"
我的手抖了一下，茶水灑了出來。
"她現在在哪里？"
"在一家精神病醫院。"曉琳說，"她讓我轉告您，說對不起，說一切都是她的錯。"
我沉默了很久。
"曉琳，她跟你說了什么？"
"她說......"曉琳深吸一口氣，"她說當初接近子軒，確實是有目的的。但相處過程中，她真的愛上了子軒?？墒撬呀洷患依锶丝刂屏?，想逃也逃不掉。"
"所以婚禮那天，她故意那么做，就是想讓一切結束？"
"對。"曉琳說，"她說那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辦法。雖然會毀掉自己，但至少能讓子軒脫身。"
我的眼淚流了下來。
"她還說了什么？"
"她說，如果有來生，她想做個好人，想真正地愛一個人，被一個人愛。"曉琳的眼圈也紅了，"陳姨，不管她之前做了什么，現在的她，真的很可憐。"
"我能去看她嗎？"我問。
"她說不想見您。"曉琳搖頭，"她說她沒臉見您，這輩子都沒臉見您和子軒。"
我坐在那里，心里五味雜陳。
曉琳走后，我一個人坐了很久。
我想起蘇薇第一次來家里的樣子，想起她幫我洗碗的樣子，想起她哭著說要照顧弟弟的樣子。
也許從那時候開始，她就已經在掙扎了。
也許她真的愛過子軒。
也許她也是個受害者。
晚上，我把這些話告訴了子軒。
"媽，你不會是想原諒她吧？"子軒的反應很激烈。
"我沒有要原諒她的意思。"我說，"我只是覺得......這件事里，也許沒有誰是完全的受害者，也沒有誰是完全的加害者。"
"可她欺騙了我！"
"我知道。"我看著兒子，"但子軒，你恨她嗎？"
子軒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
過了很久，他才說："我不知道。我以為我會恨她，但現在......我只是覺得很累，很難過。"
"這就對了。"我說，"子軒，恨是最無用的情緒。它只會消耗我們自己，不會讓任何事情變好。"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們應該放下了。"我說，"不管蘇薇做了什么，不管她的家人對我們做了什么，都已經過去了。我們守住了房子，也守住了自己。現在，我們該向前看了。"
子軒看著我，眼眶慢慢紅了。
"媽，對不起。"他突然抱住我，"都是我不好，讓您受了這么多苦。"
"傻孩子。"我拍著他的背，"你沒有不好，你只是遇到了錯的人。但這不是你的錯。"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久。
我告訴子軒，不要因為這次的經歷就對所有人失去信任。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好人，很多真心。
他也告訴我，他會努力走出來，會重新開始。
雖然現在還很痛，但總有一天，這些都會過去的。
一個月后，我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王秀芝在醫院里鬧事，說要見我。醫生說她的情緒很不穩定，如果不見，可能會做出傷害自己的事。
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去了醫院。
王秀芝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吹轿遥难凵窈軓碗s。
"你來了。"她的聲音很虛弱。
"你找我什么事？"我站在門口，沒有走進去。
"我想跟你道歉。"她說。
我愣住了。
"陳姨，對不起。"王秀芝閉上眼睛，眼淚流了下來，"都是我不好，是我貪心，是我害了自己的家人，也害了你們。"
"你現在說這些，有用嗎？"我的聲音有些冷。
"我知道沒用。"她說，"但我必須說。陳姨，我這輩子做錯了太多事。我逼著薇薇去騙子軒，逼著小鵬去借高利貸，現在他們都毀了，都是我的錯。"
"那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因為窮。"王秀芝苦笑，"因為太窮了，窮怕了。我看到別人家有房有車，我就想我們家為什么不能有？我就想走捷徑，想占便宜。結果呢？把一家人都害了。"
我看著她，心里有些難過。
是啊,窮。窮不是錯，但因為窮就想走捷徑，就想占別人便宜，那就是錯了。
"陳姨，求你一件事。"王秀芝說，"薇薇她......她現在病得很重。她一直說對不起你們，說想見子軒一面，跟他當面道歉。你能......你能讓子軒去看看她嗎？"
"我不能替子軒做決定。"我說。
"我知道。但求你跟他說說。"王秀芝哀求道，"薇薇她......醫生說她撐不了多久了。她說她這輩子唯一愛過的人就是子軒，她想見他最后一面。"
我的心一緊。
"她真的病得這么重？"
"真的。"王秀芝哭了起來，"醫生說她心理問題太嚴重了，已經產生了生理反應。她現在每天都靠藥物維持，如果再這樣下去......"
我沉默了。
離開醫院后，我一直在想這件事。
回到家，我把王秀芝的話告訴了子軒。
"她想見我？"子軒的反應很平淡。
"是的。"我說，"她說想跟你當面道歉。"
"媽，你覺得我應該去嗎？"
"我不知道。"我說實話，"這是你的決定。"
子軒沉默了很久。
"我去。"他突然說，"不是因為我原諒她了，而是因為......我想跟過去告別。"
第二天，子軒去了精神病醫院。我沒有跟著去，這是他們之間的事。
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怎么樣？"我問。
"她瘦了很多。"子軒說，"我幾乎都認不出她了。"
"她跟你說了什么？"
"她說對不起，說她愛我。"子軒的眼睛紅了，"她說如果有來生，她想做一個配得上我的人。然后她就哭了，一直哭，護士進來給她打了鎮靜劑。"
"那你呢？你說了什么？"
"我說......"子軒深吸一口氣，"我說我原諒她了。"
我看著兒子，心里既欣慰又難過。
"你真的原諒她了嗎？"
"我不知道。"子軒說，"但我不想再恨了。媽，恨一個人太累了。我想放過她，也放過我自己。"
我抱住了兒子。
這個孩子，真的長大了。
一個星期后，我接到了曉琳的電話。
"陳姨，蘇薇走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她的意思。
"怎么回事？"
"醫生說是心力衰竭。"曉琳的聲音很低，"她走得很平靜，臨走前還在笑。護士說她最后說的話是'我終于解脫了'。"
我掛了電話，坐在沙發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雖然蘇薇欺騙過我們，傷害過我們，但聽到她去世的消息，我還是很難過。
一個年輕的生命，就這樣結束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套房子。
晚上，子軒回來后，我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他。
他很平靜，只是點了點頭。
"她解脫了，也好。"他說。
但我看到，他的手在發抖。
那天晚上，他在房間里關了很久。我聽到他在里面哭。
我沒有進去打擾他。
有些傷痛，需要自己去面對，去消化。
08
蘇薇的葬禮很簡單，只有王秀芝和蘇建明參加。蘇鵬還在監獄里，沒能見她最后一面。
曉琳問我和子軒要不要去，子軒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去了。
"我想送她最后一程。"他說，"不管怎么樣，她曾經是我愛過的人。"
葬禮那天下著小雨。我和子軒站在墓地的角落里，看著王秀芝和蘇建明把蘇薇的骨灰盒放進墓穴。
王秀芝哭得撕心裂肺，蘇建明一直默默地流淚。
看到我們，王秀芝走了過來。
"子軒，謝謝你來。"她紅著眼睛說，"薇薇走之前一直念叨著你的名字。她說她這輩子最后悔的，就是欺騙了你。"
子軒點點頭，沒有說話。
"子軒，陳姨，對不起。"王秀芝突然跪了下來，"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薇薇，也連累了你們。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您起來吧。"子軒扶起她，"都過去了。"
"沒有過去！"王秀芝抓住子軒的手，"子軒，你知道嗎？薇薇最后留了一封信，是給你的。"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子軒。
"這是她走之前寫的，讓我一定要交給你。"
子軒接過信封，手有些抖。
離開墓地后，我們坐在車里。子軒拿著那封信,猶豫了很久，才打開。
信是手寫的，字跡有些潦草，可以看出來寫信時她的狀態很不好。
"子軒：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不在了。
對不起，我知道說一萬遍對不起都沒用，但我還是想說。
從一開始接近你，我確實是有目的的。我家欠了很多債，我爸媽讓我想辦法找個有房的人結婚，然后把房子弄到手去還債。
我見到你的第一天，就在盤算著怎么讓你愛上我。
但后來，我發現我自己先愛上了你。
你對我的好，對阿姨的孝順，你的溫柔，你的善良，都讓我著迷。我開始害怕，害怕你知道真相后會離開我。
所以我一直在演戲，一直在騙你。
但子軒，我想讓你知道，我對你的感情從來都不是假的。
婚禮那天，當我問阿姨房子的事時，我看到你眼中的失望。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所以我選擇了讓一切結束。
子軒，原諒我的自私。我知道我傷害了你，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真的愛你。
雖然這份愛很卑微，很骯臟，但它是真的。
子軒，忘了我吧。
去找一個真正配得上你的女孩，好好愛她，好好生活。
不要像我一樣，被欲望控制，最終毀了自己。
最后，謝謝你來看我。謝謝你說原諒我。
雖然我知道你可能只是在安慰我，但那句話，讓我走得不那么痛苦了。
如果有來生，我想做一個普通人，不貪心，不撒謊，踏踏實實地活著。
如果有來生，我還想遇見你。但那時候，我要做一個配得上你的人。
再見了，子軒。
愿你幸福。
愛你的薇薇"
讀完信，子軒的眼淚流了下來。
我坐在一旁，也忍不住哭了。
"媽，她說她愛我。"子軒哽咽著說，"可是......可是她為什么要騙我？如果她真的愛我，為什么不跟我說實話？"
"因為她害怕。"我說，"她怕說了實話，你就不要她了。"
"可是她不知道，比起欺騙，我更愿意接受真相。"子軒說，"如果她當初跟我說實話，說她家有困難，我會幫她的。我不會因為她家窮就不要她。"
"她知道嗎？"我問。
子軒愣住了。
是啊，蘇薇知道嗎？
也許從一開始，她就不相信有人會真心幫助她。
也許在她的世界里，窮就意味著被人看不起，意味著必須依靠欺騙才能生存。
也許她從來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真誠，還有善意。
"媽，我現在終于明白了。"子軒說，"她不是壞人，她只是......她只是被環境毀掉的一個可憐人。"
我點點頭。
是啊，蘇薇不是天生的騙子。她只是在貧窮和壓力下，選擇了一條錯誤的路。
而這條路，最終毀了她自己。
車里安靜了很久。
"媽，我想做一件事。"子軒突然說。
"什么事？"
"我想幫蘇鵬減刑。"子軒說，"雖然他做了錯事，但他還年輕，還有機會重新做人。如果薇薇在天有靈，也許會希望她弟弟能有個好的未來。"
我看著兒子，心里既意外又欣慰。
"你確定嗎？他可是想害我們的人。"
"我確定。"子軒說，"媽，我不想再恨了。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我們變得跟他們一樣痛苦。"
"那好，我支持你。"我說。
接下來的一個月，子軒忙著為蘇鵬的事奔走。他找了律師，收集了蘇鵬的情況,寫了諒解書。
最終，法院考慮到蘇鵬是初犯，而且受到家庭影響較大，又有受害人的諒解，決定從輕處罰，將刑期從三年減為一年半。
王秀芝聽到這個消息后，專門來家里感謝我們。
"子軒，陳姨，謝謝你們。"她跪在地上，"你們是好人,我們全家都對不起你們。"
"您起來吧。"我扶起她，"希望小鵬出來后，能好好改過。"
"一定的，一定的。"王秀芝不停地點頭，"我會好好管著他，不會再讓他走錯路了。"
她走后，子軒對我說："媽，我們做了一件好事，對嗎？"
"對。"我說，"子軒,你長大了，真的長大了。"
但事情并沒有就此結束。
三天后,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陳女士，我是市公安局經偵大隊的。"對方說，"我們最近在調查一起非法集資案，發現你們家的房產可能涉案。"
我的心一沉："什么意思？"
"我們查到，蘇建明三年前參與了一起非法集資案，涉案金額800萬。"警察說，"其中一部分資金，被用來購買房產。我們懷疑，你家的房子可能就是用這筆錢買的。"
"不可能！"我激動地說，"這房子是我兒子自己買的，跟蘇建明有什么關系？"
"陳女士，請您冷靜。"警察說，"我們會調查清楚的。不過在調查期間，你們家的房產會被凍結，不能買賣或者抵押。"
"憑什么？"
"這是程序。"警察說，"如果最終證明房子跟案件無關，我們會立即解凍。"
掛了電話，我整個人都傻了。
房子被凍結了？
這怎么可能？
子軒回來后，我把這事告訴了他。
"媽，別慌。"子軒雖然也很緊張，但還是努力保持冷靜，"我們的房子是清清白白買的，不怕查。"
"可是警察說，蘇建明的案子可能跟我們有關......"
"不可能的。"子軒說，"蘇建明的案子是三年前，我們買房子是五年前，時間都對不上。"
"那為什么警察會懷疑我們？"
"可能是有人舉報了。"子軒說，"媽，你想想，還有誰會這么恨我們？"
我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人——蘇鵬。
"會不會是小鵬？"我說，"他是不是因為我們的諒解，所以減刑了，現在又出來報復我們？"
"不是他。"子軒搖頭，"他還在監獄里，出不來。"
"那會是誰？"
這個問題，很快就有了答案。
第二天，警察來家里做調查。在調查過程中，他們告訴我們，舉報人是蘇建明。
"蘇建明？"我震驚了，"他為什么要舉報我們？"
"他說，當年他把一部分資金以陳子軒的名義購買了房產，用來轉移資產。"警察說，"他現在愿意指認，作為污點證人，來減輕自己的罪行。"
"這是血口噴人！"子軒氣得臉都紅了，"我根本不認識他！我買房的錢都是自己和我媽的積蓄！"
"我們會調查清楚的。"警察說，"請你們配合調查，提供所有的購房資料。"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們家陷入了無盡的調查之中。
警察調取了我們的銀行流水，調查了我們的收入來源，詢問了很多人。
我們把所有能證明清白的材料都拿了出來——購房合同、貸款記錄、工資流水、我的下崗證明、子軒的收入證明......
但蘇建明那邊也拿出了一些"證據"——他說當年給過子軒一筆錢，數額正好是我們買房的首付。他還說，有證人可以證明。
"什么證人？"子軒質問警察。
"王秀芝。"警察說。
我們都愣住了。
王秀芝？就是那個之前還在感謝我們的王秀芝？
"她為什么要作偽證？"我不敢相信。
"陳女士，我們只是在陳述案情。"警察說，"至于是不是偽證，還需要進一步調查。"
當天晚上，我給王秀芝打了電話。
"您為什么要這么做？"我質問她，"我們剛幫了你兒子，你轉頭就來誣陷我們？"
"陳姨，對不起。"王秀芝在電話里哭，"我也是沒辦法。老蘇說了，如果我不作證，他就要把所有罪都推給小鵬。小鵬才剛減刑，如果再被牽扯進來......"
"所以你就可以誣陷我們？"
"對不起，對不起......"王秀芝一個勁地道歉，"陳姨，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們。但我真的沒辦法，小鵬是我唯一的希望了。薇薇都沒了，我不能再失去小鵬......"
我掛了電話，整個人都在發抖。
"媽，別生氣。"子軒抱住我，"她不作證也沒用，我們有證據證明清白。"
"可是萬一......"
"沒有萬一。"子軒說，"媽，相信我,也相信法律。"
調查持續了兩個月。
這兩個月里，我們家門口經常有記者蹲守，鄰居們也開始指指點點。
"聽說他們家的房子是贓款買的......"
"難怪當初對那姑娘那么狠......"
"有錢人都這樣，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我每天出門都要承受這些異樣的目光和議論。
子軒的工作也受到了影響，公司以"涉嫌經濟犯罪"為由，讓他停職接受調查。
那段時間，我們兩個每天以淚洗面。
"媽，對不起。"子軒一次次地跟我道歉，"都是因為我，讓您受這么多苦。"
"傻孩子，這不是你的錯。"我說，"是那些人太壞了。"
但我心里知道，如果當初沒有遇到蘇薇，如果當初沒有那套房子，也許就不會有這么多事了。
也許，那套房子真的是個禍根。
就在我們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轉機出現了。
警方調查發現，蘇建明所說的那筆錢，根本不存在。他們查到了蘇建明當年的所有資金流向，沒有任何一筆錢流向了子軒的賬戶。
而王秀芝的證詞，也前后矛盾，明顯是偽證。
"陳女士，陳先生，案子查清楚了。"警察來家里宣布結果，"你們家的房產跟非法集資案無關，我們會立即解凍。另外，蘇建明和王秀芝涉嫌誣告陷害，會受到相應的法律制裁。"
聽到這話，我和子軒都哭了。
終于，終于結束了。
房子解凍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房產證拿出來，看了又看。
"媽，你在看什么？"子軒問。
"我在看這套房子，到底值不值得。"我說。
"什么意思？"
"為了這套房子，我們失去了太多。"我說，"你的幸福，我的安寧，還有那個女孩的生命。"
"媽......"
"子軒，我現在只想問你一個問題。"我看著兒子，"如果時光倒流，你還會買這套房子嗎？"
子軒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后說，"但媽，我知道一件事——這套房子，現在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還在一起，還平安。"
我點點頭，眼淚又流了下來。
是啊，房子只是房子。
真正重要的，是人。
09
案子結束后一個月，我接到了蘇鵬的電話。
"陳姨，是我，蘇鵬。"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沉悶。
"你打電話來干什么？"我的語氣很冷。
"陳姨,我想跟您和子軒哥當面談談。"他說，"關于我爸媽的事。"
"沒什么好談的。他們誣陷我們，應該受到懲罰。"
"我知道。"蘇鵬說，"但陳姨，我爸他......他病了，病得很重。醫生說如果再關在里面，可能撐不過這個冬天。"
我心里一緊。
"那是他自己的錯。"
"我知道，我都知道。"蘇鵬的聲音哽咽了，"但陳姨，他畢竟是我爸。我求求您，讓我見見您和子軒哥。我有些話，必須當面說。"
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答應了。
第二天，我和子軒在一家咖啡廳見到了蘇鵬。
他瘦了很多，眼睛里布滿了血絲，整個人看起來憔悴極了。
"陳姨，子軒哥，謝謝你們愿意見我。"他坐下來，聲音發抖。
"說吧，什么事。"子軒的態度很冷淡。
"我想替我爸媽跟你們道歉。"蘇鵬說著，站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你覺得道歉有用嗎？"子軒問。
"我知道沒用。"蘇鵬坐下來，眼淚流了下來，"但我還是想說。陳姨，子軒哥，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你的錯？"我疑惑地看著他。
"對。"蘇鵬擦了擦眼淚，"當初是我慫恿我姐去接近子軒哥的，也是我一直在逼她，讓她想辦法拿到房子。"
"我們知道。"子軒說。
"但你們不知道的是......"蘇鵬深吸一口氣，"當初我欠高利貸，不是因為做擔保人被騙，而是因為我賭博。"
我和子軒都愣住了。
"我大學的時候染上了賭博，欠了很多錢。債主天天催，威脅說要找我家里人。"蘇鵬說，"我當時特別害怕，就想了一個辦法——讓我姐找個有錢人結婚，騙到錢還債。"
"所以你就讓她盯上了子軒？"我的聲音發抖。
"對。"蘇鵬低下頭，"我調查了子軒哥的情況，知道他有房子，性格好，容易控制。我就讓我姐去接近他。"
"你姐......她知道嗎？"子軒問。
"一開始不知道。"蘇鵬說，"我只是跟她說，讓她找個條件好的人結婚，幫家里還債。但后來，她發現了我的計劃，她不同意，說這樣太傷人了。"
"那后來呢？"
"后來我威脅她。"蘇鵬的眼淚流得更兇了，"我說如果她不幫我，債主就會找我爸媽。我姐心軟，最后還是答應了。"
"所以她從一開始就不愿意？"子軒的聲音在發抖。
"對。"蘇鵬點頭，"子軒哥，我姐真的是愛你的。她跟我說過很多次，說她配不上你，說她想跟你說實話。但每次她想說的時候，我都會威脅她。"
子軒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我們。我看到他的肩膀在抖。
"婚禮那天，為什么她要那么做？"我問。
"那是她最后的反抗。"蘇鵬說，"她在婚禮前一天給我打了電話，說她不想再騙下去了。她說她要在婚禮上揭穿一切，讓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可是她沒有揭穿，反而是我們揭穿了她。"我說。
"因為她臨時改變主意了。"蘇鵬說，"她說，如果由她自己揭穿,子軒哥可能會心軟，可能還會為她說話。但如果由你們揭穿，子軒哥就能徹底死心，就能從這場騙局里脫身。"
我和子軒都震驚了。
"所以她故意在婚禮上提出那個要求？"我問。
"對。"蘇鵬點頭，"她知道你們在調查她，知道你們已經掌握了證據。她故意在那個時候提出來，就是想讓你們在所有人面前揭穿她，這樣一來，子軒哥就能徹底清醒，不會再被她傷害。"
子軒轉過身，眼淚滿面。
"她為什么......她為什么要這么做？"他的聲音在發抖，"如果她真的愛我，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真相？"
"她怕你不相信她。"蘇鵬說，"她說她已經騙了你這么久，你怎么可能還會相信她？與其讓你懷著愧疚和她在一起，不如讓你恨她，這樣你才能真正放下。"
"可是她為什么要去死？"子軒大聲喊道，"她為什么不好好活著？"
"因為她覺得自己不配活著。"蘇鵬哭著說，"婚禮之后，她每天都在自責，說她害了你，害了陳姨。她說她活著就是個罪人，死了才能解脫。"
子軒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崩潰了。
"都是我不好。"蘇鵬跪了下來，"子軒哥，陳姨，都是我害了我姐，也害了你們。我......我真的該死。"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蘇鵬，心里五味雜陳。
這個年輕人，因為自己的貪欲和賭博，毀了整個家。
他的姐姐死了，父母入獄了，而他自己也要為此付出代價。
"你今天來，就是為了說這些嗎？"我問。
"不是。"蘇鵬抬起頭，"我今天來，是想求你們一件事。"
"什么事？"
"我爸他真的病了，醫生說他得了肺癌，晚期。"蘇鵬說，"他現在關在看守所里，每天都很痛苦。我想......我想請你們寫一份諒解書，讓我爸能保外就醫。"
"憑什么？"子軒的聲音很冷，"他誣陷我們，差點讓我們失去房子，失去一切?，F在你讓我們寫諒解書？"
"我知道我沒資格求你們。"蘇鵬說，"但子軒哥，我爸他......他真的快不行了。他現在每天都在后悔，說都是他的錯，是他害了全家人。他說他對不起你們，對不起薇薇。"
"那又怎樣？"子軒說，"這就能抵消他做過的事嗎？"
"不能。"蘇鵬搖頭，"但子軒哥，人都會犯錯。我爸他已經在為自己的錯付出代價了?，F在他只想在生命的最后，見見我和我媽，跟我姐的墓碑說聲對不起。"
子軒沉默了。
"子軒。"我拉了拉他的手。
"媽，你不會是想答應吧？"子軒看著我。
"我在想薇薇。"我說，"如果薇薇還在，她會怎么做？"
子軒愣住了。
"她肯定希望她爸爸能在最后見她一面。"我說，"子軒，我們已經失去了薇薇，不要再讓一個父親帶著遺憾離開這個世界了。"
"可是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說，"但子軒，原諒不是為了他們，是為了我們自己。"
子軒看著我，眼淚又流了下來。
"好。"他最后說，"我們寫諒解書。"
"謝謝，謝謝！"蘇鵬不停地磕頭，"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
一個星期后，蘇建明被保外就醫。
我們沒有去看他，但聽說他出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蘇薇的墓地。
他在墓前跪了整整一天，不停地哭，不停地說對不起。
又過了一個月,我接到了王秀芝的電話。
"陳姨，老蘇走了。"她在電話里哭。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節哀。"
"陳姨，老蘇走之前，讓我跟您說聲對不起。"王秀芝說，"他說這輩子做錯了太多事，害了薇薇，也害了你們。他說如果有來生，一定做個好人。"
我沒有說話。
"陳姨，我也要走了。"王秀芝突然說。
"什么意思？"
"我要離開這個城市，去很遠的地方。"王秀芝說，"這里有太多不好的回憶。我想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
"那小鵬呢？"
"他也會跟我一起走。"王秀芝說，"陳姨，謝謝你們這段時間的寬容。雖然我知道我們不配得到原諒，但還是想說聲謝謝。"
"好好生活吧。"我說，"不要再走錯路了。"
"一定的。"王秀芝說，"陳姨，保重。"
她掛了電話。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外面的夜景，心里突然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這場因為一套房子引發的悲劇，終于要結束了。
但留下的傷痕，卻永遠無法抹去。
10
蘇建明的葬禮很簡單，只有王秀芝、蘇鵬和幾個親戚參加。我和子軒沒有去，但送了花圈。
花圈上寫著："愿逝者安息。"
葬禮后的第三天，王秀芝和蘇鵬真的離開了這個城市。
臨走前，蘇鵬來家里見了我們最后一面。
"陳姨，子軒哥，我要走了。"他站在門口，不敢進來。
"去哪里？"我問。
"去南方。"蘇鵬說，"我媽在那邊有個遠房親戚，我們去那邊重新開始。"
"那就好。"子軒說，"好好生活，別再犯錯了。"
"一定的。"蘇鵬點頭，然后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這是我姐留給子軒哥的另一封信。之前那封是她走之前寫的，這封是更早的時候寫的。她讓我在她走后一年再給你，但我想......我想現在就給你。"
子軒接過信封，手有些抖。
"還有這個。"蘇鵬又掏出一個小盒子，"這是我姐最喜歡的項鏈，她一直戴著。她說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希望能把這個送給子軒哥，算是她最后的禮物。"
子軒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條很簡單的銀項鏈，上面有一個小小的心形吊墜。
"她說......"蘇鵬的聲音哽咽了，"她說這個心，一直都是給你的。"
子軒拿著項鏈，眼淚再次流了下來。
"蘇鵬，我問你。"子軒突然說，"如果時光倒流，你還會讓你姐去接近我嗎？"
蘇鵬愣住了，眼淚刷刷地流。
"不會。"他說，"如果能重來，我寧愿去死,也不會讓我姐受這種罪。"
"那現在呢？"子軒問，"你后悔嗎？"
"后悔。"蘇鵬跪了下來，"子軒哥，我每天都在后悔。我恨我自己，恨我為什么那么貪心，為什么要害我姐。如果不是我，她現在可能已經跟你結婚了，可能已經很幸福了......"
"夠了。"子軒打斷他，"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子軒哥......"
"去吧，去南方好好生活。"子軒說，"照顧好你媽，也照顧好你自己。不要再讓薇薇失望了。"
蘇鵬不停地點頭，不停地哭。
他走后，子軒打開了那封信。
信還是蘇薇的字跡，但比之前那封工整多了。
"子軒：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應該已經離開很久了。
我想了很久，要不要寫這封信。因為我怕寫了之后，會讓你更難過。
但最后我還是決定寫，因為有些話，我必須說出來。
子軒，我愛你。
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
你的溫柔，你的善良，你的孝順，都讓我著迷。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最幸福的時光。
但子軒，我配不上你。
我是個騙子，我欺騙了你，傷害了你。
我知道，不管我怎么道歉，都無法彌補我的錯。
但我還是想讓你知道，我對你的愛，從來都不是假的。
每次叫你的名字，每次和你牽手，每次看著你笑，我的心都在顫抖。
因為我知道，這一切都不屬于我。
子軒，對不起。
對不起我不能給你一個真正的家。
對不起我不能陪你走到最后。
對不起我讓你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但子軒，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記住我們在一起的那些美好時光。
記住我們一起看過的電影，一起吃過的飯，一起走過的路。
記住我愛你，真的很愛很愛你。
子軒，答應我，要好好生活。
去找一個真正配得上你的女孩，好好愛她，給她一個幸福的家。
不要像我一樣，被過去束縛。
不要像我一樣，活在謊言里。
要真誠地活著，勇敢地愛。
子軒，如果有來生，我想做一朵云。
這樣我就可以飄在天上，每天看著你。
看著你幸福，看著你快樂。
雖然不能陪在你身邊，但只要你好，我就滿足了。
最后，謝謝你愛過我。
謝謝你給了我這輩子最美好的記憶。
永遠愛你的薇薇"
讀完信，子軒把臉埋在手里，肩膀不停地抖動。
我坐在一旁，也忍不住哭了。
這個女孩，真的愛過我兒子。
雖然她做錯了很多事，但她的愛,是真的。
那天晚上，子軒一個人在房間里待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他走出來的時候，眼睛紅腫,但整個人看起來平靜了很多。
"媽,我想通了。"他說。
"想通什么了？"
"我不恨她了。"子軒說，"雖然她騙了我，傷害了我，但她也愛過我。這份愛，雖然來得不對,但它是真的。"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想去看看她。"子軒說，"去她的墓前,跟她說說話。"
那天下午，我們一起去了墓地。
蘇薇的墓碑很簡單，上面只有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墓碑前放著幾束已經枯萎的花，應該是王秀芝和蘇鵬留下的。
子軒在墓前站了很久，然后蹲下來，輕輕撫摸著墓碑。
"薇薇，是我。"他說，"我來看你了。"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薇薇，我收到你的信了，兩封都收到了。"子軒說，"你說你愛我，我知道。其實......其實我也愛你。"
我聽到這話，眼淚流了下來。
"雖然你騙了我，雖然你傷害了我，但我知道你也在受苦。"子軒說，"薇薇，我原諒你了。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你說讓我找一個配得上我的女孩，讓我幸福。"子軒的眼淚流了下來，"可是薇薇，你知道嗎？在我心里，你才是最配得上我的人。"
"因為你善良，你孝順，你心地純凈。雖然你被環境所迫做了錯事，但你的本質，還是那個溫柔善良的女孩。"
"薇薇，如果有來生，我還想遇見你。"子軒說，"但那時候，我希望你不要再受苦，不要再被人利用。我希望你能做你自己，快快樂樂地活著。"
"如果有來生，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風又吹過，這次帶來了一片落葉，正好落在子軒的手上。
子軒拿起落葉，輕輕地放在墓碑前。
"薇薇，安息吧。"他說，"不要再為過去的事難過了。你已經付出了太多，也受了太多苦。現在，該解脫了。"
他站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們離開墓地的時候，天空突然放晴了。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整個世界都變得明亮了。
"媽，你相信有來生嗎？"子軒突然問我。
"我不知道。"我說，"但我希望有。"
"我也希望有。"子軒說，"這樣薇薇就能重新投胎，做一個真正幸福的人。"
回到家后，子軒把蘇薇留下的項鏈戴在了脖子上。
"你要一直戴著？"我問。
"對。"子軒說，"這樣她就能一直陪著我了。"
從那天起，子軒真的變了。
他不再整天愁眉苦臉，也不再對感情恐懼。
他說，經歷了這些事，他明白了一個道理——生命太短，不要把時間浪費在恨和后悔上。
一個月后，子軒復職了。公司對他表示了歉意,給他升了職，還加了薪。
他開始重新規劃自己的生活，也開始嘗試接受新的感情。
有一天，他帶回來一個女孩。
"媽，這是林曉，我的同事。"他介紹道。
林曉是個看起來很陽光的女孩，笑容真摯，眼神清澈。
"阿姨好。"她很有禮貌地打招呼。
"好好好。"我笑著招呼她坐下。
吃飯的時候，我觀察著這個女孩。她話不多，但很貼心，會主動幫我夾菜，會注意我和子軒的需求。
"阿姨，我聽子軒說了你們的事。"林曉突然說，"您受苦了。"
我愣了一下。
"子軒都跟你說了？"
"對。"林曉點頭，"他說他之前經歷了一段很痛苦的感情，差點失去了生活的勇氣。"
"那你......"
"我不介意。"林曉笑了，"阿姨，我覺得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重要的是現在，還有將來。"
我看著這個女孩，心里暖暖的。
也許，這就是子軒一直在等的人吧。
林曉走后，我問子軒："你喜歡她嗎？"
"喜歡。"子軒說，"媽，她很好。雖然不像薇薇那么溫柔，但她很真誠，很善良。"
"那就好。"我說，"子軒，媽只希望你能幸福。"
"我會的，媽。"子軒抱住我，"這次，我一定會好好珍惜。"
那天晚上，我拿出房產證，看了很久。
這套房子，承載了太多的故事，太多的悲歡離合。
為了它，一個家破碎了。
為了它，一個女孩失去了生命。
為了它，我和兒子也差點失去一切。
但現在，一切都過去了。
房子還在，我們也都還在。
雖然留下了很多傷痕，但我們都還活著，還能繼續向前走。
我想，這就夠了。
11
三年后。
秋天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客廳，溫暖而柔和。
我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放著一本相冊。相冊里，是子軒和林曉的婚紗照。
照片里的他們笑得很開心，很自然。
這次婚禮,我們辦得很簡單，只請了最親近的親友。沒有豪華的酒店，沒有盛大的排場，只有真誠的祝福和簡單的幸福。
婚禮那天，子軒在致辭的時候說："感謝我媽這么多年的養育之恩，感謝曉曉愿意嫁給我，也感謝所有關心我們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然后說："還要感謝一個人，雖然她不在了，但她教會了我很多東西。"
我知道他說的是誰。
三年了，子軒依然會偶爾去墓地看望蘇薇。每次去，他都會帶一束她最喜歡的白玫瑰。
林曉知道這件事，不僅沒有反對，還經常陪他一起去。
"阿姨，我覺得應該感謝她。"有一次林曉跟我說，"如果不是她，也許子軒不會變得這么成熟，這么珍惜感情。"
這個女孩，真的很懂事。
婚后一年，他們有了孩子，是個女孩。
子軒給她起名叫陳欣然，希望她能快快樂樂，無憂無慮地長大。
小欣然現在兩歲了，會跑會跳，嘴巴甜得很。
"奶奶，抱抱！"她撲進我懷里，笑得眼睛都彎了。
"哎，奶奶的乖孫女。"我抱起她，心里滿是幸福。
這些年，我也變了很多。
頭發白了不少，身體也不如以前了。但心態卻平和了很多。
那套房子，我在兩年前過戶給了子軒和林曉。
子軒說不要，說房子應該留給我養老。
但我堅持給了他們："這房子，本來就是你的。媽老了，不需要這些了。"
"可是媽......"
"別可是了。"我說，"媽現在唯一的心愿，就是看著你幸福。房子在誰名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一家人在一起。"
最后子軒還是接受了。
不過他把我接到了他們的新家,一個更大更舒適的房子。
"媽，以后您就跟我們一起住。"子軒說，"我們一家人，哪兒也不分開。"
我答應了。
現在的日子，真的很平靜，很幸福。
雖然偶爾還會想起那段往事，想起蘇薇，想起那場因為房子引發的悲劇。
但我已經學會了放下。
有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信。
寄信人是蘇鵬。
"陳姨：
見信好。
我是蘇鵬。離開三年了，一直想給您寫信，但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三年，我和我媽在南方重新開始了生活。
我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物流公司做倉管。工資不高，但夠用。
我媽也找了份工作，在社區做清潔工。
我們租了一個小房子，雖然簡陋，但很溫馨。
陳姨，這三年我每天都在反省。
我想了很多，關于我姐，關于我做過的那些錯事。
我終于明白了，貪心是魔鬼，它會毀掉一個人，毀掉一個家。
如果當初我沒有賭博，沒有欠債，沒有逼我姐去騙子軒哥，也許一切都不會變成那樣。
也許我姐現在已經和子軒哥結婚了，有了自己的孩子，過著幸福的生活。
可是沒有如果。
我毀了她，也毀了我們全家。
陳姨，我每天都在后悔，每天都在想，如果能重來該多好。
但時光不能倒流，我只能在余生里，好好贖罪。
我現在戒掉了所有的壞習慣，不賭博，不喝酒，每天認認真真工作。
我想用自己的努力，證明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混蛋了。
陳姨，謝謝您和子軒哥的寬容。
如果不是你們的諒解，我爸走的時候連見我姐最后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這份恩情，我會記一輩子。
最后，祝您和子軒哥身體健康，生活幸福。
如果可以，請幫我在我姐墓前獻一束花。
告訴她，她弟弟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廢物了。
告訴她，我會好好活著，不會再讓她失望。
蘇鵬敬上"
讀完信，我的眼眶濕潤了。
這個曾經讓我恨得咬牙切齒的年輕人，終于長大了。
雖然代價太大了，但至少，他終于明白了什么是對，什么是錯。
我把信給子軒看了。
"媽，你怎么想？"子軒問。
"我想去看看薇薇。"我說，"替小鵬帶束花去。"
"那我陪您一起去。"
第二天，我們帶著一大束白玫瑰，去了墓地。
蘇薇的墓碑已經有些斑駁了，但還是很干凈，看得出來經常有人來打掃。
"薇薇，我們來看你了。"我把花放在墓碑前，"小鵬讓我轉告你，他已經變好了。他說不會再讓你失望了。"
"薇薇，子軒現在很幸福。"我繼續說，"他娶了一個很好的姑娘，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你不用擔心他了。"
"還有我，我也很好。雖然老了，但身體還硬朗。每天看著孫女長大，覺得很幸福。"
"薇薇，你在那邊要好好的。"我說，"不要再為過去的事難過了。一切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的。"
子軒也蹲下來，輕輕撫摸著墓碑。
"薇薇，我過得很好。"他說，"就像你希望的那樣，我找到了一個好姑娘，組建了自己的家庭。"
"但我沒有忘記你。"子軒說，"我會記得你，記得我們一起度過的那些日子。那些美好的記憶，會一直陪著我。"
"薇薇，謝謝你。謝謝你愛過我，謝謝你教會了我這么多。"
"安息吧。如果有來生，希望你能幸福。"
我們在墓前坐了很久，直到太陽快要落山才離開。
回家的路上，子軒突然說："媽，你說人死后會去哪里？"
"不知道。"我說，"也許會去一個很美好的地方，沒有痛苦，沒有煩惱。"
"那就好。"子軒說，"我希望薇薇在那里過得好。"
"會的。"我說，"她一定會過得好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蘇薇穿著一身白色的連衣裙，站在一片花海里。
她笑得很燦爛，就像第一次來我家時的樣子。
"陳姨，謝謝您。"她說，"謝謝您原諒了我。"
"傻孩子。"我走過去，想要抱抱她。
但她往后退了一步，笑著搖頭。
"陳姨，不用了。我很好，真的很好。"
"子軒他......"
"我知道，我都知道。"蘇薇說，"他過得很幸福，我很高興。"
"薇薇......"
"陳姨，不要為我難過了。"蘇薇說，"我已經解脫了，真的解脫了。"
"那你現在......"
"我現在很自由。"蘇薇張開雙臂，笑得像個孩子，"我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情，沒有人逼我，也沒有人傷害我。"
"陳姨，替我照顧好子軒。"她說，"還有，替我謝謝他。謝謝他愿意記得我，謝謝他愿意原諒我。"
"我會的。"
"那我走了。"蘇薇揮揮手，轉身向花海深處走去。
"薇薇！"我喊她。
她回過頭，笑著說："陳姨，下輩子，我想做您的女兒。"
然后她就消失在花海里了。
我從夢中醒來，臉上全是淚水。
窗外天已經亮了，小欣然在房間里咿咿呀呀地說著話。
"奶奶，起床啦！"她跑進來，爬上床，用小手摸我的臉，"奶奶哭了嗎？"
"沒有，奶奶沒哭。"我抱起她，"奶奶只是做了一個夢。"
"什么夢呀？"
"夢見了一個很好很好的姐姐。"我說，"她現在過得很幸福。"
"那就好。"小欣然笑了，"奶奶，我也要過得很幸福！"
"對，我們都要過得很幸福。"我抱緊了她。
是啊，我們都要好好活著，好好幸福。
因為生命太短暫了，不能浪費在恨和遺憾上。
因為活著的人，要替那些不在的人，好好珍惜每一天。
我站起來，走到陽臺上，看著遠處的天空。
太陽正在升起，新的一天開始了。
我想，蘇薇一定也在某個地方，看著這輪太陽。
她一定很開心吧，因為她終于自由了。
而我們，也都放下了。
這個因為一套房子引發的故事，終于在寬恕和成長中畫上了句號。
雖然傷痕還在，但我們都學會了帶著傷痕繼續前行。
因為生活還要繼續。
因為幸福，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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