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施壓默茨，北約撤軍超五千，中國壓力驟減

查希|資深媒體人、智庫研究員

特朗普對德國的撤軍威脅，不止是5000人的事。

據觀察者網最新消息，5月1日，美國國防部宣布將從德國撤走約5000名美軍。僅隔一天，特朗普就加碼，說這只是“開始”，實際撤軍規模“遠不止5000人”。他還談到，西班牙和意大利也在考慮名單上，理由是在伊朗沖突中，這兩個國家“毫無益處”。

駐德美軍現有約36000多人，撤走5000，歐洲的防務不會出現多大缺口，但特朗普的話外音是：撤多少由我說了算，今天5000，明天可能更多。可以看出，特朗普這不是軍事調整，而是一種政治勒索。

北約急了，發言人立即在社交媒體上發帖，說正跟美國“了解細節”。翻譯過來就是：美國你到底想干什么，給個準話。最著急的是兩次世界大戰都曾被狠揍過的波蘭，其總理圖斯克緊急呼號，稱跨大西洋共同體面臨的最大威脅不是外部敵人，而是“聯盟的持續瓦解”。

德國總理默茨也嚇得不輕，3日接受采訪時改口說，他仍堅信美國是德國的重要伙伴。但他也承認，撤軍的討論已持續一段時間，跟他批評伊朗戰爭的言論無關。這話聽著像在替特朗普辯護，其實是給自己找臺階下。默茨之前說美國被伊朗羞辱，特朗普當場翻臉撤軍。現在默茨改口說“跟我的批評無關”，意思好像是我服軟了，你別再撤了。

但歐洲的慌亂只是一層表象，再往里看，還有另一層正在發生的事情。

歐洲搞獨立防務，不是特朗普這次上臺后才有的想法。幾年前法國和德國就討論過建立“歐洲軍”。馬克龍公開說過，歐洲需要一支真正的自己的軍隊。德國嘴上支持，動作一直很慢，原因有多種，比如歐洲不可能真敢跟美國撕破臉，比如歐洲內部一盤散沙，相互扯皮等。但終究德國的底子擺在那里：扎實的工業基礎、強大的制造業，還有那種不太好拿到臺面上說的民族認同感，真要自己當家做主進行獨立防務，德國是有實力和底氣的。骨子里，歐洲人想得很清楚：自己的安全不能永遠讓別人說了算。

特朗普現在天天嚷著撤軍，還要退出北約，看似在給歐洲施壓，實際上在給“歐洲軍”送助攻。沒有外部壓力的時候，法德還可以慢慢拖，可現在美國把刀架在脖子上了，歐洲反而有了一個沒法拒絕的理由：我們的安全保障，只有靠自己動手。

其實近幾天已經有多條新聞披露，北約內部已經開始討論“歐洲北約”計劃，德國也不再堅持反對歐洲脫離美國獨立防務。英國、法國、波蘭、北歐五國正在形成一個應急合作框架。所以特朗普的撤軍威脅，對歐洲不全是壞事，甚至可能成為歐洲軍工產業和戰略自主的催化劑。歐洲一邊嘴上說“美國是重要伙伴”，一邊手上已經在搭新攤子了。

特朗普所要的，也不是真的從此不想在軍事上罩著歐洲，而是要歐洲集體聽話。他2日公開抱怨：“我們沒有得到任何幫助，北約一點兒幫助都沒有提供。我們在北約投入了數萬億美元，卻沒有得到回報。”這句話暴露了他的真實邏輯：北約不是同盟，只是生意。歐洲不出力，也不出錢，更不配合打仗，那美國為什么要保護你？

所以部分撤軍這事，特朗普是真要進行的，至于威脅退出北約，這話他說了很多次，盡管以前沒人當真，但說的次數實在太多，歐洲也不敢不當真。現在特朗普真有點騎虎難下，美國在歐洲的軍事布局用了70多年才建成，真要退出是不可能的。只是特朗普不需要真退，只需要歐洲相信他會退。信了，就會讓步。這就是特朗普的談判套路——把不確定性當武器。你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所以只能往最壞的方向準備。

那么，這對中國又意味著什么？《南華早報》5月3日援引分析人士的話說，美歐裂痕可能為中國爭取到一段“戰略緩沖期”。南京大學副教授馬博的看法很直接：只要中國保持定力，避免跟美國直接對抗，美方對其盟友體系的破壞，反而可能緩解對中方的壓力。這些話不是沒有道理。

中國迎來戰略緩沖期，不是中國做了什么，是美國自己在拆自己的臺。特朗普對歐洲撤軍、加稅、罵街，歐洲自然要尋找其他經濟和安全伙伴。今年以來，英國、加拿大、芬蘭、西班牙等國領導人都跑來中國，尋求深化合作。這不是中國要挖美國的歐洲盟友墻角，而是這個“墻角”自己松了。歐洲一邊想著“歐洲北約”，一邊跟中國做生意，這絲毫不矛盾，兩件事都是在降低對美國的依賴。

但緩沖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前提是“中國保持定力”，不主動卷入美歐之間的沖突，不給特朗普把矛盾轉向中國的借口。特朗普現在的主要精力在中東和歐洲，中國這邊反而相對安靜許多。

需要警惕的是，歐洲在對華經濟政策上沒有同步松口。歐盟一邊跟美國鬧矛盾，一邊對電動汽車、光伏、關鍵原材料設置技術轉讓和本地化條款。這對中國不是友好舉動，而是一種自保的行為，表明歐洲想在中美之間走鋼絲——安全上靠美國不行了，經濟上也不能完全依賴中國。兩頭都要防，兩頭都要談。

如今美國既要安排撤軍，又嚷著退出北約。特朗普這些話，默茨聽進去了，整個歐洲都聽進去了，中國也應該聽進去：寶貴的緩沖期來了，但不會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