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變的抗戰：烏克蘭最新社會心態

一年多以來，烏人抗戰態勢發生巨大波折，最大的變化、也是基本走向是烏克蘭不得不疏離美國——迫于川普的立場與秉性。

川普第二次就任美國總統之前，筆者已捕捉到這一趨勢并作文分析。

彼時雖被視為杞人憂天，如今已成為現實，最近的相關分析參見《烏俄戰爭新階段：俄人的好日子來了》《不屈中崛起：美俄之間的烏克蘭-歐洲》。

芬蘭的挺烏博主Sheff+Ukraina對此也有一段描述：

“基輔不再等待華盛頓。澤倫斯基總統戰略性地遠離與動蕩的美國領導層的對話，這是一個歷史性的轉折點。烏克蘭已經意識到：我們必須——而且我們將——即使沒有美國也能贏得勝利。但讓我們明確一點：放棄烏克蘭是美國歷史上最大的全球錯誤。領導力的終結：如果美國不能信守其承諾，從歐洲到太平洋的任何盟友將永遠不再信任美國的安保保證。賦權進犯者：通過猶豫不決，華盛頓不是在‘省錢’；它是在邀請x國、伊朗和俄羅斯通過武力改寫全球規則。勝利屬于我們：烏克蘭已經在戰場上獲勝，因為我們已經適應并找到了新的聯盟。在這場斗爭14年后，我看到了諷刺之處：美國正冒著在戰場之外、在其權力走廊中遭受歷史性戰略失敗的風險。烏克蘭將獲勝，但美國全球領導時代可能在頓巴斯的戰壕中終結——因為它自己的優柔寡斷。“

烏人抗戰在轉向，轉向主要依靠自身力量。

轉變中，烏人在戰場上的表現可圈可點，但烏克蘭社會心態則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隨著歐盟援烏的900億歐元落地，烏軍士兵也大幅調漲，這是維持烏人抗戰積極性的切實舉措。

5月1日，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在社交媒體發文宣布，自2026年6月起烏軍士兵大幅漲薪。

漲薪標準因職責而有差異，后方非作戰崗最低每月3萬格里夫納，相當于約680美元。

作戰崗即前線步兵，月薪從25萬到40萬格里夫納（5600到9000美元）。

對比之下，改革前，烏克蘭普通士兵基礎月薪約2.3萬～2.4萬格里夫納（560美元）。

前線士兵中位數（含津貼）每月約 1700美元。如今，調漲的漲幅約2.5～5倍，堪稱高收入了——超過俄軍士兵收入。

俄軍前線合同兵即正規軍，普通步兵月薪是210,000–300,000盧布，約2300到3300美元，高于調漲前的烏軍同類士兵收入，但遠遠落后于調漲后的烏軍士兵收入。

此次大幅調漲士兵收入，將對俄軍構成巨大壓力，俄國會不會跟進調漲？

即使長期低于俄軍收入，烏軍依舊抵抗俄人超過14年了，如今收入大增，則抗俄士氣必將高漲，逃兵現象也將隨之減少。

烏軍前線士兵月薪調漲的第三天，烏軍摧毀了兩艘俄國“影子“船隊。

5月3日，烏克蘭總參謀長安德烈·赫納托夫領導下，烏安全局（SBU）反情報部門和海軍參與，使用海軍無人機摧毀了俄國兩艘“影子船隊“，這是烏克蘭近年來在黑海區域常用的遠程打擊手段。

澤倫斯基在X等多個平臺上宣布了此事，認為這些油輪此前被用于運輸俄油，現已無法繼續使用，還發布了無人機視角的打擊視頻，顯示海軍無人機從后方接近一艘移動中的油輪并擊中其船尾區域。

澤倫斯基一直強調，這類行動是對規避西方制裁的俄油出口鏈的烏版“制裁”，表示烏軍遠程打擊能力將從海上、空中到陸地全面發展。

盡管如此，基輔國際社會學研究所（KIIS）于4月20-27日開展的最新全國調查數據顯示，烏人抗俄出現消極性變化。

這份調查發布于4月30日，不知大幅調漲士兵工資后，情況是否會有所不同。

這次調查的主題是烏克蘭社會對戰爭與和平的態度，樣本是1005人，調查烏克蘭控制區，調查對象為18歲及以上的烏克蘭公民，采取電話訪談形式，誤差在±4.1%以內，內容如下：

對于領土妥協，57%受訪者認為絕對不可接受將目前烏控制的頓涅茨克州領土（包括克拉馬托爾斯克、斯拉維揚斯克等地）移交俄國，以換取美國和歐洲的安全保障。

36%愿意接受，其中多數是“艱難但可接受”；7%難以決定。

與3月初相比，絕對反對者從62%降至57%，接受者從33%升至36%。

筆者注：這里的領土是指烏控區領土，而非烏東四州與克里米亞地區。

關于抗俄還能堅持多久，48%受訪者愿意“堅持多久都行”，這一比例在3月初是54%。

29%愿堅持數月至半年，4%愿堅持1年，19%難以決定（這一比例3月是16%，不確定性上升）。

關于戰爭何時結束的預期，31%認為2026年底前結束（其中17%認為夏季前，14%年底前）。48%預期2027年（其中38%為2027下半年或更晚），21%難以決定

總體而言，多數人還是準備長期抵抗。

對于誰是停戰的主要障礙：60%認為是俄國，美國14%。烏克蘭7%，歐洲5%，某國2%，其他或難說的12%。

對于安全保障問題，與2026年1月相比，烏克蘭對歐洲和美國安全保障的信任均有所下降。

若停火后俄人再入侵，西方是否會提供必要支持：52%認為歐洲“更可能提供支持”（年初這一比例是59%），不相信歐洲會提供支持的比例從31%升至41%，7%難說。

盡管如此，仍有更多烏克蘭人相信歐洲的安全保障。

對于美國的態度則“變化更為劇烈“，1月相信與不相信美國的比例勢均力敵，現在不相信的比例從40%升至57%，相信的比例從39%降至27%。

與歐洲相比，對于美國猶豫且無法回答的人數是歐洲的兩倍——16%對7%。

對川普本人的態度在之前調查中已高度負面，即70%以上認為其當總統對烏克蘭是壞事，4月底的調查未重復此話題，但對美國安全保障的低信任反映了相應的情緒。

KIIS執行主任Anton Grushetskyi指出，信任下降部分與美國-以色列對伊朗行動有關，即導致油價上漲、俄國受益。

多數烏克蘭人仍將俄國視為主要問題，但對西方保障的懷疑在增加，這會影響任何依賴美國保障的和平方案支持度。

調查者認為“所獲得的結果仍具有高度代表性，能夠對公眾情緒進行相當可靠的分析。”

最近時期，烏克蘭人的這些意見相對穩定，很少有人對戰爭不久后就能結束抱有樂觀預期。多數人要么談到2027年（主要是下半年），要么干脆回答在當前條件下未知。

伊戰正影響著烏克蘭人，美國在伊行動為俄提供了重大經濟利益，“這幫助它繼續殺害烏克蘭人，而且進一步動搖了人們對美國支持可靠性的信心。“

對歐洲安全保障信任的下降“非常令人擔憂“，”可能導致繼續抵抗的道德和心理狀態顯著惡化，并導致帶有反歐洲言論的民粹力量抬頭。“

調查者最后提出的這種情況是巨大隱患。

經歷了俄人利用嚴寒開展的殘酷轟炸，也經歷了歐盟900億歐元援烏資金的波折，這不可避免地在烏克蘭社會心理上投下陰影。

社會心理的修復需要時間，隨著戰場形勢好轉，國產武器自己率持續提高，甚至計劃出口，加上資金充盈，烏軍士兵月薪大幅提高，這種負面狀況可以改變。

取得最終勝利，是烏克蘭人堅定追求的結果，也是支持者的期待。

陽光萬里，只在不遠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