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得比我預(yù)想的快。
語文交白卷的事,當(dāng)天晚上就傳遍了全校。
不是我說的,是班主任王國慶。
他打完那通電話之后,又打了七八個電話,挨個通知年級組的老師。
他在電話里反復(fù)說同一句話:沈春梨交了白卷,全省狀元沒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連學(xué)校門口賣煎餅的大媽都知道,年級第一考砸了。
我走進校門的時候,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
有人在背后指指點點,有人故意放大聲音說就是她。
還有幾個平時不說話的女生,從我身邊走過時輕聲笑了一下。
我沒停,徑直走向考場。
數(shù)學(xué)考試,我依然交了白卷。
王國慶在考場門口堵我,眼眶通紅,聲音發(fā)抖。
沈春梨,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怎么了?是不是狀態(tài)不好,前兩場不是還好好的?
我說:王老師,我沒狀態(tài)不好。
那你為什么——
我就是不想寫了。
他愣住了。
幾個路過的考生聽見了,停下腳步看我們。
其中一個男的冷笑了一聲:總分過不了兩百還考什么,占著茅坑不拉屎。
我沒看他,繞過王國慶走了。
身后傳來他的嘆息聲,很重,像被人從胸口碾過去一樣。
數(shù)學(xué)交白卷的消息又傳了一遍,這次連校外的人都知道了。
沈春梨又交白卷了?她是不是真的瘋了?
女主這下麻煩了,就抄到一門語文,不夠用啊。
急什么,還有英語和理綜呢。
英語考試,我坐在考場里,卷子發(fā)下來的瞬間,我拿起筆。
監(jiān)考老師松了口氣,以為我終于要寫了。
我在姓名欄寫下沈春梨三個字,然后把筆放下了。
英語,也交白卷。
走出考場的時候,陳嶼白在教學(xué)樓下面等我。
陳嶼白站在原地,低著頭,拎著書包。
他在我面前從來都是溫順的、乖巧的,像一只聽話的小狗。
但現(xiàn)在他的背影看起來有點陌生。
不,不是陌生。
是不一樣了。
他看見我的第一眼,眼眶就紅了,沖過來抓住我的肩膀。
你告訴我,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不是說好了一起上北大嗎?你不是說好了嗎?
他的聲音在發(fā)抖。
我沒有躲,也沒有掙脫,只是看著他的眼睛問。
陳嶼白,你是在擔(dān)心我,還是在擔(dān)心別的事?
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沒什么。
我推開他的手,走了。
竹馬演技真好,他擔(dān)心的可不是沈春梨,是抄不到答案了吧。
沒辦法,女主可是他最愛的人,沈春梨只是以后沒有交集的青梅而已。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彈幕,忽然發(fā)問。
陳嶼白,你高考不應(yīng)該和你女朋友報一個學(xué)校嗎?
他愣住了,眼神慌亂。
你說什么,我哪有女朋友,別亂說。
后面的理綜你也別放棄,好好考,我先走了……
看著他慌亂逃離的背影,我突然笑了。
考試過半,我很快就會知道,這個女主,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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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綜開考鈴響的時候,我站在教學(xué)樓外面的花壇邊。
沒進去。
監(jiān)考老師過來問我是哪個考場的,我說我不考了。
他愣了一下,沒再多問,轉(zhuǎn)身回了樓里。
我找了一處樹蔭站著,看著整棟教學(xué)樓,看著所有考生一個個入場。
陳嶼白坐在靠窗第二排,我能看見他低著頭的側(cè)臉。
他在認真答題。
彈幕從考試開始就沒停過。
她真的不考了?完了完了,徹底抄不到了。
女主怎么辦?就前兩門抄到了,還不夠上北大的線啊。
沈春梨是不是有病啊?好好的狀元不要,非要作死。
她自己不想考別耽誤別人啊,害人精。
前兩門抄到的答案夠用嗎?女主能上重本嗎?
不夠,沈春梨前兩門是認真寫的,但光靠兩門怎么夠。
那女主豈不是白費了?準(zhǔn)備了那么久。
都怪沈春梨,她要是正常考完,女主穩(wěn)穩(wěn)上北大。
我靠在一棵梧桐樹上,看著那些字從眼前飄過去。
前兩門認真寫,是因為我要確定兩件事。
女主真的有辦法抄到我的答案,并且不是臨時起意,是蓄謀已久。
剩下的,我不需要再寫了。
時間過得很慢。
我換了幾個姿勢,從站著到蹲著,又從蹲著到靠著樹干。
教學(xué)樓里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監(jiān)考老師走動的腳步聲。
我開始回憶這三個月。
彈幕第一次出現(xiàn)的時候,我以為自己眼睛出了問題。
女主今天又看了沈春梨的筆記,應(yīng)該能考好吧。
女主別急,等高考抄到答案就行了。
沈春梨還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吧?蠢死了。
去了醫(yī)院,眼科、神經(jīng)科都查了,什么問題都沒有。
醫(yī)生說可能是壓力太大,讓我放松心情。
我試過很多辦法。
觀察班里的每一個女生。
成績好的,成績差的,坐得離我近的,坐得離我遠的。
我試過在重要考試時故意寫錯幾道題,然后看誰會因為答案對不上而慌亂。
沒有人。
彈幕從來不提具體名字。
只說女主她那個人。
高考前兩門,我認真寫,讓她抄。
后面幾門,我一個字都不寫。
我就是要看看,當(dāng)她發(fā)現(xiàn)抄不到答案的時候,誰先露出馬腳。
三個小時的考試終于結(jié)束了。
鈴聲響起,整棟教學(xué)樓像被按下了播放鍵,腳步聲、說話聲、笑聲、哭聲混在一起涌出來。
考生們從各個出口往外走。
理綜考試那天,我沒有進考場。
我站在教學(xué)樓外面的花壇邊,看著整棟樓,三小時一動不動。
考試結(jié)束鈴響的時候,陳嶼白從隔壁考場走出來,臉上全是淚。
他看見我,沖過來想抱我。
我退后一步。
他的手懸在半空中,愣住了。
沈春梨,你又沒考?為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多擔(dān)心你?我在考場里根本靜不下心,滿腦子都是你。
我看著他身后的教學(xué)樓,很多考生正在往外走。
有人笑的,有人哭的,有人一臉麻木的。
完了完了,女主一門都沒抄到!
前幾門沈春梨交白卷,理綜她直接沒考,女主徹底沒戲了。
這下女主考不上北大了,怎么辦啊?
陳嶼白真沒用,這時候說這些又不能改變結(jié)果,讓女配考個試都做不到。
你擔(dān)心我,還是擔(dān)心別的?我問他。
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快得幾乎看不見。
但我在他眼睛里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心虛。
什么別的?他的聲音弱了下去。
我沒有再問。
陳嶼白還在我旁邊說著什么,我已經(jīng)聽不見了。
因為我看見了。
那個始終沒露面的女主,我終于知道是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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