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我今年58歲，孫子六歲了。
六年前，兒媳休完產假要上班，兒子一個電話打過來：“媽，您來幫幫我們吧。”
我二話沒說，跟老伴商量了一下，就去了。
老伴一個人在老家，我心疼他。可想想孫子，更心疼。
這一帶，就是六年。
六年里，我看著他學會翻身、學會坐、學會爬、學會走路、學會叫奶奶。
第一次聽他喊“奶奶”的時候，我眼淚都下來了。
我起早貪黑，伺候一家子吃喝拉撒。兒子兒媳下班回來，飯菜已經擺上桌。他們加班，我就哄孫子睡覺。
說實話，累是真累。但看著孫子一天天長大，我心里高興。
可前段時間發生了一件事，讓我想通了。
那天，孫子從幼兒園回來，我問他：“寶貝，今天老師教什么了？”
他頭都沒抬，說：“奶奶你別問了，你又不懂。”
我愣住了。
不是生氣，是突然意識到——孩子大了，我這個奶奶，跟不上他了。
他不會的題，我教不了。他玩的那個什么平板，我不會。老師發的通知，我都不太認得全。
我不是沒有用了。我是該退出了。
那天晚上，我跟兒子兒媳說：“我想回老家了。”
兒媳挺驚訝：“媽，怎么了？是不是我們哪兒做得不好？”
我搖搖頭：“你們做得挺好。就是我想通了，孩子大了，該你們自己管了。我再待下去，反而不好。”
兒子沉默了半天，說：“媽，辛苦您了。”
我說：“辛苦啥，那是我親孫子。”
走的那天，孫子抱著我腿哭：“奶奶別走！”
我蹲下來，摸摸他的頭：“奶奶回老家給你攢壓歲錢，過年你來，奶奶給你做好吃的。”
上了火車，我靠著窗戶，眼淚止不住。
不是傷心，是舍不得。
可我知道，這個決定是對的。
到老家的時候，老伴在車站接我。他瘦了，頭發也白了。
看見我，他咧嘴一笑：“回來了？”
我說：“回來了。”
他接過我的包，拉著我的手，說：“走，回家。我給你燉了排骨。”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輩子最對的事，就是嫁給了這個不會說甜言蜜語的老頭子。
孫子重要，老伴也重要。
我帶了六年孫子，把老伴撂在老家六年。現在，該還賬了。
人這輩子，誰都不能陪誰一輩子。孩子有孩子的路，老人有老人的伴。
別為了孩子，把老伴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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