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里的鄉野味道 | 作者 王成武

提到北京首先想到的是北京天安門巍峨壯觀，在這里毛主席指點江山，廢除一切不平等條約，世界震撼！還有故宮、長城、頤和園、高樓、大廈。

匆匆忙忙的人們沒有心思注意深藏的野味。

清明節剛過，天氣暖和，不想逛超市和菜市場了。

孩子家，在京張鐵路東邊。鐵路兩邊是現代化的高速路，鐵路西邊是從北往南行車，東邊是往北行車，換方向上下有立交橋。

走走，進入了高速路與匝道的夾縫間，是一條蚰蜒小道，小路兩邊是紅楓樹，其間散亂的長著雜木有榆樹，榆樹掛滿了一串串榆錢子，唾手可得；被砍的構樹長出了斜枝，斜枝上都是小毛毛蟲樣的穗子，花還沒有開；洋槐樹剛剛長出嫩葉。

地面蒲公英開著黃黃的小花還沒有成傘狀、剪刀鼓也開黃花、灰灰菜才冒芽、綠葉包裹著幾朵藍藍豎直的花十分鮮艷、其間還有一些不認識的小草、就是我的邳州家鄉山窩里野外的常見。

“是枸杞頭子”老伴高興地說。

枸杞也剛長出了有二指高的嫩芽，十分茁壯。我倆俯身采摘，一會兒功夫有了兩大把，我們都笑了。

還想往前走，一條大河擋住了去路，原來這是南水北調輸水給海淀區的清河，真沒有想到，通過大運河我們駱馬湖的水，真的來到這里，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還能遇到家鄉的水和家鄉的野菜。

老伴是做野菜的高手，到家放上砸碎的蒜沫清炒，孩子們吃著高興說是春的味道。

這一下子吃開了，挖來的蒲公英洗凈蘸大醬；車前草洗凈焯水涼拌清熱祛濕清爽；純炒的洋槐花有蜂蜜味；焯水固面清蒸的構樹花穗脆嫩；掐一把灰灰菜早晨叉媽糊喝的滑溜；剛摘下香椿焯水拌豆腐總感覺沒有家鄉的味道好，原來是沒有家鄉的毛豆油和下邳的甜油配伍，味道就差一些，他們說比酒店強多了，因為是真材實料加上新鮮。

路間二、三里長的夾縫成了我家野菜的后花園。

我是喜歡鍛煉的人，早晨六點準時開練，小區邊上有一個小公園，古木參天，松柏年齡不小仍然蒼翠；楊樹巍峨高大有了一些疲憊；洋槐樹樹干粗大，枝丫間生長著的樹瘤，顯示著年歲；邊上樹下有不等的矮矮花樹；花樹下是普通的花草，是立體的植被。

這樹引來了數不清的鳥，高大楊樹上是花喜鵲的大巢，夾縫里是烏鶇鳥窩，那麻雀到處都是它們的窩我始終沒有看到，還有叫不上來名字的鳥上下翻飛跳躍，叫的聲音好聽而又婉轉；特別是一種鳥聲音高昂：“之剋、之剋、之剋、之剋。”立馬變調“樂力、樂力、樂力、狗……”后面的聲音我不能說清了， 早晚都是這樣。

練了幾天感覺不開闊，早晨樹下有鳥糞，有一次還落到我的頭上，加上打掃衛生的都是這個點，還有幾位老人長槍短棒的亂耍，使我不能沉下心來，上個廁所還擁堵，只有另尋他處。

向西過了上地橋，是一片土包連土包，高低不一，有平原小山跌宕起伏之感，互為犄角，下面是地鐵通道，一條高壓線斜穿而過，大概這土是建地鐵挖出的，就因為有高壓線的存在，只有種草，離高壓線遠一點是稀疏的樹。

蜿蜒的小路上，有遛狗的、散步的、聊天的。我選擇大樹邊小廣場，面對盛開的花朵，背對初升的太陽，練習楊氏太極拳。

那包上，一天一個樣，開始包上的草像孩子般探出頭，個個嫩綠。時常有三五個老人在土包上采摘，各取所需有二月蘭、苜蓿、苦菜、刺刺芽……

不經意間草兒悄無聲息地在春風里，輕輕舒展身姿，原來是彎曲的，直起腰桿，綻放著花兒：藍的、紅的、黃的……連綿不斷，一天一個新花樣。我最喜歡的是家鄉的扁蒲草：扁蒲草、開藍花、摘一根、劈個叉、吹喇叭、屋都哇、屋都哇、新媳婦來到家……那是奶奶教唱的，我試著真是小時候吹出的喇叭聲。

晨曦中烏鴉唱著歌兒向我頭上飛來，經過大楊樹喜鵲窩時，幾只花喜鵲竄天而起，對著身子就叼啄，它們就是一對冤家，繁殖季天天上演，時常讓我分心。

到了五月，烏鴉難見了蹤影，花喜鵲隱藏在濃密的樹葉中。四周的楊樹、國槐、楓樹……猛然間變得枝繁葉茂、翠色欲滴。

花兒怒放，蜂飛蝶舞；草兒青青，苗兒茁壯……

是什么使它們有了這班模樣？

我又看到了這小小的廣場自灌系統在工作。原來是南水北調的水使北京改變了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