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上幼兒園以后,我發現班里不少小朋友都是爸爸媽媽自己接送。慢慢熟悉了才知道,他們其實都有工作,只不過不需要每天去坐班。
有的人在家開了小公司,自己接項目;有的人偶爾出差做培訓;有的人靠自己的手藝賺錢,經營著小店;還有的人完成了一些原始積累,專職做股票投資。
總之,大家都有自己的收入來源。只有我,整整兩年時間,全身心投入在“既不上班也不掙錢”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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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上幼兒園之前,平時一起遛娃的大多是奶奶和外婆。我作為遛娃隊伍的組織者,常常帶著老人們和孩子去小區以外的地方玩。那時候孩子還小,隨時可能跑開或者摔倒,我得像草原上的豹子一樣,時刻準備應對突發情況。以前上班穿的短裙、修身連衣裙、低領口的衣服都不太方便了,只好重新買了一批長褲和T恤,再配上迪卡儂的涼鞋。迪卡儂的鞋便宜又舒服,就是不好看。慢慢地,我身上也有了很重的“媽味”。當媽媽和全職當媽媽,差別其實很大,就像沒孩子和有孩子的婚姻,完全是兩種狀態。上班那會兒,從小區車庫到公司地下車庫,幾乎見不到太陽;從地下車庫走到辦公樓那幾步路,還想在戴帽子之外再撐把傘,活像個怕光的吸血鬼。當時那些嬌弱的白領狀態,如今想來也挺遙遠。
全職以后,為了讓孩子多些戶外活動,我每天走八千步以上,整天在外面晃悠。傘是絕對不會帶的,背著水壺和濕巾,有時候連防曬衣都覺得多余,結果曬得挺黑。全職媽媽缺少價值感,工作斷檔以后很難再回到職場,身上媽味重了自然也不夠好看——這些我都明白。但那兩年我允許自己休息,允許自己用一種比上班更辛苦的方式,帶著孩子“休息”。
孩子上學以后,像是給我推開了一扇新的門。我這才發現,身邊有不少人不上班也能賺錢,甚至比普通上班族掙得還多。本來就不喜歡上班的我,感到被解放了:原來還有人這樣生活。
我常去孩子好朋友的家里,每次去都覺得很自在。同學的媽媽會熱情地給我展示她新做的手工,吹她剛學會的笛子;她的丈夫吃完飯,坐到鋼琴前,彈上一兩首不太流暢的曲子。真好啊,每個人都在做自己喜歡的事,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我覺得自己早晚也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但這幾天我很焦慮,非常焦慮。又想起去年有個網友看我寫房價下跌的文章,在評論區送了我一句話:“實在不行找個班上吧。”真是傷疤好了就忘了疼。看到小區里的保潔阿姨,我甚至會想:人家六十歲還在掙錢,就我沒有。前兩天我發了工資,打了兩個零工,干了十一天半,拿到一千一百五十塊錢。一天一百塊的日結工,總算把上班來回的地鐵錢掙回來了,差點以為連路費都虧進去。進賬的感覺確實很好,讓我忍不住想,要是工資再高一點,吃點苦也不是不行。
不上班但掙錢的人確實不少,可惜不是我。雖然我還沒做到,但看到有人能這樣生活,心里還是挺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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