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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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楊村問路
暮春周末，要到洛南楊村去給朋友行個情。朋友的母親意識般流的臥病在床兩年后離世，他們姊妹兩個盡足了孝道——沒有讓母親身上生出一個褥瘡就是最有力的證明。這樣有情有義的兒女天下不多。
洛南東路國道沿線有兩個楊村，我去的楊村在故鄉東十多里的地方。小時候紅箭公路還在村里經過，記憶里去過不多的三兩次。從老家所在的寺坡街道往東，一路有寺坡鄉的澗上村、史華、水磨，三要鎮的韓村、馬村、楊村，再往東是龍山灣、話廟，翻過嶺就到了黃村（三要街道）。
幾十年間，我們習慣將那一帶叫楊馬村，只知道位置大約就在沙河南的永坪村對面，具體分組界限一點也不明晰。車隨導航到了楊村村委會，潔白齊整干凈空寂的村子里人影稀少，只有田里不多的菜花和路旁的牡丹璀然綻放。出門在外，路在鼻子底下——不知道路咋走張嘴問問就是了。
見兩個老婦人坐在一個小商店門口，如今鄉村已經很少有這樣的小賣部。近前院子里有個年齡相當的嫂子在洗衣服。下車上前，叫了聲：“嫂子，麻煩問一下XX家在哪里？”她朗聲答到：“他屋在楊村哩，你掉頭往東，前面有個商店，往北進去就是……”哦！她說這是馬村，楊村的一個村民小組。
掉頭向東，沒留意到有商店，就一直往前開到了無路可去，其實也不過四百米遠。折返，路旁四個女人正要下地。再問，說：“前面有個商店，對面有條路，車開不進去，你隨便停在誰家門前走進去就能看到……”
村子里靜悄悄的，沒有人聲鼎沸，沒有哀樂回旋，也沒有鞭炮震耳和車輛成行。這是普通人家喪事最真實的寫照——一個人的離世，平靜地就像沒有來過一樣。不像有的人家，過七天最長的事，停幾里十幾里路長長的車龍，鼓樂喧天煙火蒸騰，來客自然不必為找不到地方而費盡周折。
依舊找不到，便在路盡頭掉頭，停車在一家人門口。臺階上坐著一位大哥，看我下車便下了臺階快步迎來：“我耳朵不好，你說高點。”然后告訴我：“就從咱家門口這條土路往西，走到頭就是……”我抱歉自己不抽煙，沒給他發煙，他說：“沒事沒事，我也不抽煙，都沒給你發……”我握了他兩次手，表達真心真情的感謝。
那是一條土路，有車不久前壓過的痕跡，路邊的草也是新清除的，能看出來是才打理過。后來才證明，這是老人臨終回家走過的路，因為只有這條偏僻的土路車子能直接抵達他們家位于村子最后排坡根的宅院。
短短的路，問了三個人，無一不是真誠和熱情的。這讓我深為感動，多少年了，出門最怕問路，也怕停車。在外工作了三十多年，人都說洛南人好——樸實，厚道。今天，我感受到了楊村人好——他們是正宗的洛南人。
來源：記錄商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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