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新中國首次實行軍銜制,共有1000余人獲得將軍軍銜。有了這個榮譽后,大多數人在工作方面都更順了,但有一人是例外,即原華東軍區裝甲兵政委劉毓標。
他佩戴將星僅僅一年,就受到了重大打擊,職務被暫停。審查了數年后,最終上級給出兩個選擇,要么離休要么轉業。
雖然心中對軍隊有萬分不舍,但劉毓標想著轉業至少還能為國家做貢獻,就無奈接受這個處理方式。他本是正軍職,按道理來說即便調到地方也會擔任省部級副職,可實際落實下來就僅為副廳,相當于連降三級。
而之所以如此匪夷所思,根源在于土地革命時期的一件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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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毓標1908年出生于江西橫峰,1927年參加了方志敏領導的弋橫起義,由此踏上革命的征程。早年他主要在地方工作,歷任葛源區委書記、橫峰縣委組織部長等職。
1934年方志敏為打破敵人對蘇區的封鎖,特舉辦了一期白區工作訓練班,學員均為贛東北蘇區的縣委書記、組織部長,劉毓標就參加了此次培訓。
培訓結束后,方志敏找到劉毓標談話,讓他去皖南開辟新的蘇區,隨即劉毓標出任歙縣縣委書記。由于他基本屬于白手起家,除了根據地建設外,還要負責擴紅,因此他也開始領導軍隊。率領農民發動起義后,成為皖南游擊總隊的負責人。
1934年末,方志敏率領北上抗日先遣支隊來到劉毓標開辟的柯村蘇區,對游擊隊進行了一次整編,新成立紅軍皖南獨立團,劉毓標出任政委。
三天后,方志敏等人離開柯村蘇區,叮囑劉毓標要認清革命形勢的變化,做好蘇區變游擊區的準備。同時,無論遇到任何困難都不要喪失對革命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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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給到劉毓標很大鼓舞,但誰也沒想到,這是兩人最后一次見面。
由于國民黨發動了瘋狂進攻,蘇區很快丟失,劉毓標帶著皖南獨立團進山打游擊,期間遇到過無數次危險,最嚴峻的一次,他被敵人的子彈擊中,腦袋還被砍傷6處、腦脊液外流。
神奇的是,沒有經過什么特殊治療,他竟然活過來了。子女后來回憶,都說是奇跡。
而即便如此危險,劉毓標依然見縫插針,找到機會就宣傳革命,他們在皖浙贛三省交接的鄣公山一帶,重新發展出皖浙贛省委,關英擔任省委書記,劉毓標是省委委員。
鼎盛時皖浙贛省委下轄5個特委,擁有紅軍游擊隊3000多人。其中皖南獨立團改編而來的皖浙贛就有1300多人。
中央紅軍長征以后,保留在南方的8省15塊根據地,皖浙贛是規模較大的一塊,也是最靠近寧滬杭國民黨統治核心區的一塊根據地。能有這個成績,劉毓標居功至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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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想到,最危險的幾年劉毓標都挺過來了,卻在即將達成合作時被捕了。
1936年末地西安事變后,蔣介石雖然答應一致抗日,但內心始終將共產黨當成最大的敵人。張學良、楊虎城的做法讓他明白,北方自己沒有力量掌控,那就要趁合作正式達成前在南方盡可能削弱共產黨的力量。隨即實行“北和南剿”的政策。
日寇尚未全面侵華前,國民政府借著“和談”之名,到處張貼布告,說中共中央已經接受改編,讓游擊隊聽從命令下山。結果卻是多支游擊隊被誘殺。
像閩南游擊隊領導人率部去談相關事宜,被國民黨包圍繳械,領導人還被殺害;贛北游擊隊接到合作告示后放松警惕,被國民黨偷襲成功,游擊隊政委喻照光慘遭殺害,人頭還被掛到街上......
皖浙贛這邊也不例外,他們從報紙上看到西安事變的一系列經過,以為即將迎來和平。結果國民黨加快了進攻腳步,打了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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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毓標率部拼了命突圍出去,但很快又被打散,轉移到浙江衢縣一個叫姜孟坑的村子,只剩下劉毓標、偵察班長和警衛員三人。結果敵人又圍了上來,精疲力盡且彈盡糧絕的幾人被俘,身上都又添新傷。
在監獄中,警衛員叛變,敵人得以知道劉毓標的真實身份,隨即各種大刑伺候。但無論多苦,他都沒有吐露過半分秘密,在獄中扛了幾個月。他后來能出去,還多虧了另一支紅軍游擊隊。
1937年7月,劉英、粟裕領導的閩浙邊臨時省委,派出參謀長陳鐵君到衢縣“閩浙皖贛剿匪指揮部”與總指揮劉建緒進行合作談判。結果雙方沒談攏,陳鐵君回程時被抓了,跟劉毓標關在同一間牢房里。
后來日寇在滬杭地區造成很大壓力,國民黨需要紅軍來牽制日寇壓力,就把陳鐵君放出去繼續談判。因為有陳鐵君相助,劉毓標才得以出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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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來是一件好事,但劉毓標只身返回鄣公山后,經歷了國民黨誘降、叛徒帶隊襲擊等損失后的皖浙贛省委對他很不信任。一開始都不愿意與之見面,派人跟蹤了一段時間,確認他身后沒“尾巴”才將他帶回省委。
而劉毓標說明自己情況時,大家都不相信,一直在對他審查,平時被軟禁關押,部隊行動時,就把他捆起來,拴在馬尾巴后面跟著跑,稍有不慎就會被自己人處決。
這看起來對劉毓標很不公,但客觀來講,在當時那個環境下,省委也沒什么其他辦法。信息完全被屏蔽,遭遇過太多次背叛,誰也不想再一次面對屠刀。
別說劉毓標,連陳毅這種大佬級別人物去湘贛邊游擊隊做工作時,都差點被不相信國民黨的譚余保當叛徒殺了。還有原皖浙贛省委書記關英,也是被贛東北游擊大隊的楊文翰當成叛徒殺了。
要怪更應該怪國民黨的不講信用,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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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皖浙贛省委派出皖贛特委組織部長江天輝下山與國民黨談判,他們在南昌見到了陳毅,這才為劉毓標洗刷叛徒的嫌疑。
可是隱性的影響還持續了很久,抗戰爆發后,劉毓標被安排到新四軍一支隊擔任總務科科長過去都是在一線,如今被安排二線。雖然在后勤,可仍然被監視。
他知道怎么回事,迫切想解決問題,就找到陳老總說,如果組織不放心,給一顆手雷,寧愿到前線與敵人同歸于盡。
陳老總收到信后,詢問他入獄前因后果,最終讓相關部門給出結果,暫時解除了他的包袱。到抗戰后期逐漸重回一線擔任政工。
解放戰爭時期,劉毓標歷任華野11縱31旅政委、三野29軍86師政委、29軍政治部主任等職,建國后又負責組建華東軍區的裝甲兵,擔任裝甲兵政委。1955年被授予少將軍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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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想到的是,1956年又有人檢舉他曾經被捕的事,說他是叛變了才能被釋放得那么快。那個年代思想比較“左”,上級接到舉報后就采取很徹底的方式,讓他脫離了職務。
這種無妄之災讓劉毓標很難過,他多次申訴,但沒有結果。當初情況就是很尷尬,大家都擔心如果下了結論,萬一找到舊證據表明劉毓標真的“叛變”了會連累到自己,所以干脆就拖著。
拖了一年又一年,最后還是沒人敢拿主意,就給來劉毓標兩個選擇,一是從部隊離休,一是轉業到地方擔任副廳長。
劉毓標思考過后,痛苦地選擇轉業,1961年被調任地方工作,后來運動時期也受到過沖擊。十一屆三中全會后,雖然他職務是廳級,不過總政部將他的行政等級改為7級,對應省部級職務。
1980年,劉毓標的歷史問題終于得到解決,當年的懸案結論予以撤銷。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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