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統計：伊朗安全部隊在平息公眾不滿和示威活動時已殺害3萬人

隨著特朗普對伊朗發動的戰爭陷入混亂，以及艱難而動蕩的停火談判持續拖延，全世界都在密切關注此事對短期和長期經濟及能源領域的影響。最明顯的跡象是，伊朗數周來一直限制霍爾木茲海峽的通行，近期還襲擊了數艘途經這條關鍵航道的船只，與此同時美國也在試圖實施自己的封鎖。

這場戰爭進一步加劇了美國與歐盟、日本等全球盟友關系的緊張，這種不和情緒已蔓延至阿拉伯聯合酋長國等海灣國家——這些國家曾一度認為自己相對不受地區沖突影響，如今正重新評估自身的安全、經濟策略以及全球關系。除了燃料，這場沖突還導致了全球化肥短缺，引發了對糧食安全的擔憂。

在伊朗和黎巴嫩的沖突中，有一個方面被重疊的能源、軍事和外交危機所掩蓋：人口流離失所。據聯合國難民署統計，伊朗境內已有約320萬人流離失所。盡管已有少量人員前往相對安全的鄰國土耳其，但這一問題目前仍主要局限在伊朗境內，然而在一系列非常可能發生的情況之下，這種局面很容易改變。

從廣義上講，至少有兩種相對可能的結果會導致大量難民從伊朗外流：其一，政權總體上仍保持掌控并維持運作，很可能伊斯蘭革命衛隊在國家治理中占據更具影響力的地位，并有更大的自由度來更嚴厲地鎮壓民主抗議者及其他可能因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去世和特朗普的鼓動而更大膽公開表示反對的人。

在此次沖突爆發之前，據伊朗一個醫療網絡估計，伊朗安全部隊在平息公眾不滿和示威活動時已殺害了多達3萬人。在如今的戰時狀態下，伊斯蘭革命衛隊全面鞏固權力，而反對派團體——可能得到美國等外部勢力的支持——試圖推翻政權，數百萬人可能被夾在中間，認為最好的選擇是前往別處的“綠草”之地。已有類似先例：逃往土耳其的伊朗人中，許多人表示，他們的決定更多是由政權鎮壓引發的，而非戰爭。

其二，一種更為嚴峻的情況是，特朗普及其盟友可能成功實施一場使伊朗生活完全無法維持的運動。如果他兌現承諾，打擊包括能源生產和海水淡化設施在內的民用基礎設施，由此造成的破壞可能迅速使這個擁有9200萬人口的國家大部分地區的生活無法持續。在特朗普又一條社交媒體帖子承諾要“摧毀伊朗的每一個發電廠和每一座橋梁”之后，美國駐聯合國大使邁克·沃爾茲表示，這一威脅“完全可以接受”，并且“所有選項都在桌面上”。

顯然，這種做法符合戰爭罪的定義，但這正是美國政府數月來在伊朗及其他戰區一直在醞釀的；即使在明顯違法的情況下，針對拉丁美洲水域涉嫌運毒船只的明顯非法的軍事打擊仍在繼續。伊朗及更廣闊中東地區大片區域平民生活無法維持，將引發更大規模、更迅速的人口外逃，首先會涌入伊拉克、巴基斯坦等鄰國，但不可避免地會擴散到更廣泛的地區，包括海灣國家、歐洲，以及——是的——最終波及美國。

無論哪種情況，雖然它們并非完全平行且各有背景，但回顧2011年敘利亞內戰爆發以來逐漸形成的敘利亞難民危機，仍具有啟示意義——那也是更廣泛的“阿拉伯之春”的一部分。到2014年，約有370萬敘利亞人逃離該國，主要落腳在土耳其、約旦和黎巴嫩，而西方政府承諾接收有限數量的難民，同時投入大量資金有效資助其他國家來幫助安置他們（盡管他們仍接收了通過非正規難民渠道抵達的尋求庇護者）。

當時，黎巴嫩接納了超過100萬敘利亞難民，其中許多人至今仍在那里。現在，黎巴嫩不僅可能無力再接納更多難民，其本身也處于動蕩邊緣——以色列的襲擊以及要求黎巴嫩解除真主黨武裝（實際上不可能實現）引發了對內戰的擔憂。在這種情況下，已經在那里的一部分敘利亞難民很可能再次踏上遷徙之路，同時一些黎巴嫩人也會跟隨。

他們能去哪里？土耳其雖然在危機高峰期接收了最多的敘利亞難民，并且已經接收了一些伊朗人，但安卡拉方面一直在打擊“非正規”移民流動。上月，內政部長穆斯塔法·奇夫特奇表示，土耳其正在制定應對伊朗難民外流的計劃，包括可能的邊境緩沖區。他補充說，土耳其準備在突然涌入的情況下“最多容納9萬人”——對于一個面積是敘利亞四倍的國家全面崩潰而言，這個數字微不足道。海灣國家曾是伊朗軍事打擊的目標，且普遍對難民持敵視態度，因此不太可能挺身而出；它們臭名昭著地拒絕任何正式的敘利亞難民安置計劃，僅通過眾多臨時項目吸收了少量難民。

即使是相對溫和的撤離后安置——那些曾在阿富汗協助美軍作戰和建設公民社會的阿富汗人——也引發了MAGA群體的強烈反彈，這種反彈蔓延至剩余的溫和派共和黨人，尤其是在去年一名阿富汗庇護者制造大規模槍擊事件之后。如今，據報道特朗普政府計劃將一些被困在卡塔爾多哈美軍基地的阿富汗難民送往剛果。如果這是對待戰時盟友的計劃，那么很難想象他們會為美國政府數周來一直妖魔化的伊朗人做出太多努力。如果特朗普在伊朗的災難性決定以及他無法遏制以色列對黎巴嫩的襲擊引發了一場難民危機，他很可能會試圖利用這一點來挽回包括移民問題在內的民意失地，通過散布對難民的恐懼來謀取利益。

特朗普已經為支持移民的倡導者和政治反對派設下了一個陷阱，類似于他在第一任期通過第42條限制令所制造的陷阱：人道主義移民已被完全切斷，相比之下，即便是恢復接受庇護申請的現狀，都顯得像是心軟投降。在特朗普故意制造全球額外難民安置需求的情況下，這一局面將尤為嚴重。理想情況下，這種情況不會發生，但現在是美國及歐盟各國首都的公民社會和自由派領導人思考人道主義應對措施的時候了——并且要明白，一場右翼反彈已經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