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鄧飛
女兒喜歡貓,我對她說:“我打算用‘我覺得自己是只貓’,來做下一篇副刊文章的標題。”
女兒:“為什么?”我:“因為我喜歡吃魚。”女兒冷冷地回答:“人家以為你喜歡吃老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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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大笑,我們經常進行這種無聊但充滿邏輯性的對話:喜歡吃魚的不一定是貓,貓也不一定只吃魚,姑勿論貓抓到老鼠之后,是否真的會吃掉它。
但我真的很喜歡吃魚,而且喜歡吃淡水魚,多于海魚海鮮。貓吃魚也應該主要是吃淡水魚吧,沒有細究,反正覺得這更多只是所謂的“常識”,故此對印象中愛吃淡水魚的貓,有一種莊子“知魚之樂”式的“移情”心理。何況,貓貓不像狗狗,狗狗的氣質似乎更為單純,貓貓比較善變,時而慵懶、時而敏銳,而且往往兩相結合,例如,可以慵懶地躺在玻璃窗前,半瞇著眼,享受透窗而入的溫暖陽光。不記得哪位歷史人物曾形容自己:“能躺著的,就絕不坐著;能坐著,就絕不站著。”嗯,這種狀態深得我心。
不過,只要有一絲陌生的聲音飄過,哪怕那是我們人類無法察覺到的聲音,慵懶的貓貓都會登時抬起頭來,瞪起本來半瞇的眼睛,毛發豎起,警惕著四周環境,原本如同卡通片那般可愛的氣質,霎時被激發出千萬年進化所塑造出來的野生本能:警惕、觀察、蓄勢待發。當然,用這個來形容我自己,又未免有點兒夸張,畢竟我的生活與所從事的工作,并不需要像貓尤其野貓那樣時刻警惕著。不過話又說回來,無論從事教育工作,還是議會工作,甚至無論從事什么工作,時刻保持對自己行當的專業敏感度,總是好事。例如,最近的新聞有什么與自己的工作相關?新的科技發展會帶來什么沖擊?身邊可接觸到的人們,對此有什么微觀行為和看法感受上的變化?諸如此類。向永遠不會丟掉自己敏銳本能的貓貓學習。
但我頑固地認為,之所以移情于貓,還是因為喜歡吃淡水魚。我家鄉是順德,人們只知道順德菜有蒸魚、煎釀鯪魚之類的烹魚吃法,卻不知道順德菜有道絕活兒:生吃。尤其是吃生的淡水魚,這吃法可不同日本魚生,日本魚生是以海魚為主,佐以醬油芥末,順德魚生是只吃淡水魚,切成細條的鯇魚片,佐以生油和幼鹽,那股子細如發絲的魚肉清香,值得安安靜靜地細細品嘗,孔子講的“食不言”,是有道理的。樂于食,自然默于言,什么時候見過貓貓在吃東西之時,還“喵喵”叫著?
“喂喂!醒醒!不要再變貓了,變回人啦!”身旁的女兒在推我,把我從回味魚生而幻化貓咪的白日夢中,拉回現實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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