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訊丨《民間敘事學精粹選讀》出版

《民間敘事學精粹選讀》

萬建中、陳昕 主編

出版社：商務印書館

ISBN:978-7-100-26162-3

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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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序

民間文化，又被稱為“民俗”“民俗文化”“民間傳統”，其中絕大部分在今天也被稱作“非物質文化遺產”，是人民大眾所創造、傳承并享用的文化，是人類文化整體的基礎和重要組成部分，適應人們現實生活的需求而形成，并隨著這些需求的變化而不斷變化，是富有強大生機和特殊藝術魅力的民眾生活藝術?？梢哉f，在人類創造的所有文化中，沒有比民間文化更貼近民眾的日常生活和心靈世界的了。

20多年前，為推動民間文化研究，鐘敬文先生曾帶領北京師范大學中國民間文化研究所的同人，主編過一套“中國民間文化探索叢書”。這套叢書主要由研究所的成員所撰寫，并由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出版，自1999—2000年的兩年間共出版了包括鐘敬文的《中國民間文學講演集》、許鈺的《口承故事論》在內的7部專著。 2002年鐘先生去世后，該叢書繼續有所擴展，迄今列入其中出版的還有陳崗龍的《蟒古思故事論》（2003）和萬建中的《民間文學的文本觀照與理論視野》（2019）。盡管每部著作所探討的問題各不相同，所采用的方法也有所差異，但總體而言，該叢書反映了20世紀中后期以來中國民俗學界熱切關心的理論問題以及較普遍采用的方法，特別是對“文本”和“歷史”的關注和反思構成了叢書的核心，后來加入的兩部著作則體現出語境、主體以及動態過程等新視角的影響。可以說，該叢書呈現了兩個世紀之交的中國民俗學的前沿研究狀貌，在民間文學和民俗學領域產生了重要影響。

2019年5月，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牽頭承擔了建設北京高校高精尖學科“文化遺產與文化傳播”的任務。該項目的宗旨是依托北師大深厚的人文學科底蘊，統合校內外相關研究和教學力量，建設一個以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為基礎、以非物質文化遺產（以下一般簡稱為“非遺”）和區域文化為主體、以文旅融合和文化傳播為特色的優勢學科和新興前沿交叉學科。同年12月，作為該項目的重要成果，北師大非物質文化遺產研究與發展中心成立，在繼承和發揮北師大以往的民俗學學科優勢的基礎上，為強化“非遺”研究、人才培養和產教融合，搭建了一個新的國際化的交流合作平臺。在高精尖學科建設經費的支持下，北師大非遺中心和文學院民間文學研究所主編并出版了“非物質文化遺產學術精粹”叢書，首次較為全面地梳理、總結并展示了中國學界自21世紀以來在“非遺”理論與保護實踐、口頭傳統、表演藝術、有關自然界和宇宙的知識和實踐、傳統手工藝以及社會儀式和節慶等方面的主要研究成果。此次推出的“民間文化新探書系”，是該高精尖學科建設的又一項重要成果。之所以叫“民間文化新探書系”，一方面是要借此向以鐘老為首的北師大以及民俗學界的前輩致敬；另一方面，也想以此展現國際、國內民俗學界的一些新面貌。

簡要地說，本書系有著如下的目標和特點：

第一，聚焦21世紀以來民間文學、民俗學以及相關學科領域取得的新成果。20世紀后半葉以來，隨著社會的迅猛發展和巨大變化，新的民俗現象不斷涌現，對民間文學和民俗學學科提出了諸多挑戰，許多敏銳的民俗學同人對此不斷予以積極回應，特別是新世紀以來，有關當代大眾流行文化、文化商品化、遺產旅游、互聯網、數字技術以及新興自媒體等對民俗的交互影響的探討日益增多。另外，21世紀初，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為應對全球化、現代化和工業化對傳統文化的沖擊，以及世界各國對其多元文化遺產作為歷史豐富性與人類文明多樣性的見證而日益高漲的保護需求，制定頒布了《保護非物質文化遺產公約》（2003），使“非遺”在世界范圍內引起廣泛關注。中國政府也迅速出臺了一系列相應的政策法規，強調“非遺”保護對于傳承和創新中國優秀傳統文化、增強民族文化自信、促進文旅融合與國際交流等所具有的重大意義。與保護實踐的快速發展相呼應，對“非遺”的調查和研究也成為民俗學等相關領域的熱點話題。本書系將著力反映學界圍繞這些新現象而展開探究的成果，以彰顯民俗學與時俱進的研究取向，和民俗學者緊跟時代的腳步、關心并探察民眾當下需求的“熱心”和“熱眼”，更充分凸顯民俗學作為“現在學”而非“過去學”的學科特點。

第二，展現經典民俗研究的新視角。民間文化大多有著較長時段的生命史，在人們的生活中世代相傳。因此，不斷以新視角探討傳統民俗和民間文學的特點和流變規律，既是民俗學界長期以來探索的重要內容，也是本書系所強調的一個重點。

第三，注重扎實的本土田野研究與開闊的國際視野。本叢書的作者不局限于北師大，而是擴展至國內外民俗學及相關領域的學者。在研究方法和理論取向上，本書系既強調立足中國本土的問題意識和扎實、深入的田野研究，也注重開闊的國際學術視野和與國際前沿接軌的探索成果，以增進民俗學對當代社會以及人文社會科學的貢獻，深化國內與國際民俗學界的學術交流。

第四，呈現更加豐富多樣的研究內容和形式。與“中國民間文化探索叢書”有所不同，納入本書系的著作不只限于研究專著，還包括田野研究報告、國外理論譯介以及相關重要人物和歷史事件的口述史等。由于高精尖學科建設的特點和需求，有關非物質文化遺產、民間文學以及北京“非遺”的田野調查和研究成果，尤其受到重視。

第五，特別編纂“民俗學讀本系列”。該系列將以編纂者多年的專業教學和研究經驗為基礎，遴選并呈現國內外民俗學、民間文學以及相關領域的代表性學術成果。各卷均采用國際學界優秀教學讀本的編法，每篇入選論文或者每單元之前設置簡明扼要的推薦語。該系列旨在為相關專業的研究生和本科生教學提供必要的參考書，同時也為學者的專題研究提供有益的借鑒。

希望本書系能進一步展現民間文化的當代魅力和活潑生機，推動民俗學朝向當下的轉向，從而為豐富和活躍當前國際國內的民俗學研究、促進其人才培養和學科發展，發揮積極的作用。

楊利慧

2022年7月16日于北京師范大學

2025年10月10日修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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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言

自鐘敬文先生為“民俗志”正名、奠定中國現代民俗學學科框架以來，一代代民俗學者始終在關注一個問題：“敘事學”作為西方學術體系中的成熟范式，卻未涵蓋“民間敘事”這一聚焦生活實踐的領域。那么，如何讓源于民間的敘事研究，真正回歸民間的語境與主體？中國民俗學者立足百年田野實踐與理論反思，自主建構起兼具本土基因與學術創新性的“民間敘事學”，既堅守民俗學本位立場，又因人類學、歷史學、符號學、數字媒介等多學科視角的介入，成為具有鮮明本土性與跨學科特質的學術領域，是中國學術話語在國際敘事學領域的獨特貢獻。

基于這一學科自覺，《民間敘事學精粹選讀》作為“民間文化新探書系·民俗學精粹選讀系列”的核心著作，系統匯集了中國民間敘事學領域的代表性研究成果。本書并非簡單的論文匯編，而是對學科發展脈絡的梳理與學術范式的凝練：從理論根基的夯實到核心議題的突破，從歷史傳統的溯源到敘事形態的多元拓展，旨在全面呈現中國民間敘事學的學術面貌，為學界深化研究提供參照，亦為理解民間敘事的文化價值與時代意義搭建橋梁。

理論根基層面，學者們先從基礎問題破局：既有對“敘事”與“敘述”的術語辨析，為西方理論的引入與本土化打磨語言工具；也有“空間敘事學”的提出，突破經典敘事學“重時間輕空間”的慣性問題，將敘事拉回具體的社會語境中審視。從理論深入到學科，中國民間故事研究七十年的范式轉型便清晰可見：從“政治工具化采集”到“學術自覺式闡釋”，從“文本中心”到“語境觀照”，“故事群”“敘事生命樹”等本土概念的生成，既回應了普羅普“故事形態學”、湯普森“類型索引”的西方理論挑戰，也彰顯出中國敘事資源的獨特價值；而表演理論的引入，更將“敘事”從靜態文本轉化為“特定語境中的交流事件”，讓講述者、聽眾與情境的互動成了研究的核心維度。

文類研究、敘事特征等核心議題的探索，進一步揭示民間敘事的開放特質：文類打破“神話”“傳說”“故事”的固化分類，以“動態轉換”的視角還原其活態本質；地方文化精英的書寫實踐，刺破“學者中心主義”的單邊傾向，通過本土實踐者“內外視角交融”的敘事，讓民間主體的話語權重回視野；都市語境下的敘事轉型，則展現出民間敘事在數字化浪潮中的適應力。

隨著敘事形態的拓展，民間敘事學的研究視野更顯多元：口頭與書面敘事的淵源辨析，糾正了“口頭文化天然孕育長篇虛構敘事”的認知；韻文與散文敘事的共生研究，打破“神話即散文”的定見；圖像、藝術敘事的本體價值確立，突破了“文字中心主義”的桎梏；數字時代表情包的“圖文敘事”“身體敘事”分析，更是捕捉到民間敘事在新媒介中的生長樣態。

對中國敘事傳統的溯源，構成了民間敘事的文化根基：《左傳》“以文敘事”的史學范式，奠定了敘事“以史為鑒”的傳統；古代小說對神話、史傳、民間敘事的吸納，形成“文備眾體”的獨特格局，讓當代民間敘事研究始終扎根于深厚的歷史土壤。

從理論演變的軌跡看，民間敘事學經歷了從“關注敘事文本”到“觀照敘事實踐”的轉向：傳統研究聚焦“敘事是什么”，現代研究更追問“敘事如何在生活中生成與作用”。多學科視角的介入，讓這一領域成為動態的知識系統——人類學的田野方法，讓敘事回到具體的生活場景；歷史學的溯源能力，為敘事找到文化根系；符號學的結構分析，揭示敘事的內在邏輯；數字媒介的研究維度，回應敘事的時代新變。

概言之，《民間敘事學精粹選讀》不僅系統呈現了中國學者在這一領域的理論創新，更以民間敘事的“活態性”為線索，串聯起傳統與現代、本土與全球的文化對話。它既為學界提供了一份學術脈絡清晰的研究參照，也讓讀者得以看見：民間敘事從來不是封存于故紙堆的“老故事”，而是始終扎根生活、回應時代的“活傳統”——這既是本書編纂的核心意圖，也是中國民間敘事學不斷生長的方向。

最后，應該特別指出的是，“民間敘事學”還只是一個名稱而已，真正的民間敘事學并未建立起來。雖名為《民間敘事學精粹選讀》，但沒有涉及民間敘事學本體論。遺憾的是，在整個學術界，現實生活當中的“敘事行為”至今仍遠離敘事研究的視域，一直處于“只開花不結果”的境地。一些學者借用“敘事”的稱謂，只是強行冠之于民間。“民間敘事”“民間敘事學”遭遇不加辨析地隨意使用，給予這兩個概念令人滿意的定義依舊十分艱難。經典敘事學的理論方法尚未消化和吸納，致使“講述”始終為故事學之標榜、宣稱，遲遲沒有被運用于實質性的操作步驟。之所以這樣，在于西方沒有民間敘事和民間敘事學，沒有提供這方面的參照。建構民間敘事學任重而道遠，感謝各位作者的大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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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記

當最后一篇文稿完成校對，《民間敘事學精粹選讀》終于要與讀者正式會面了。這部橫跨敘事學理論、民間敘事核心議題與跨媒介敘事前沿的論文選集，從籌備到定稿歷時近兩年，每一步都凝聚著多方的心血與期許。

編寫之初，我們以“梳理學術脈絡、凸顯本土特色、兼顧經典與創新”為原則，從敘事術語辨析、民間敘事分類、跨媒介敘事等多個維度，精心遴選海內外代表性論文。過程中，我們反復核對文獻出處、打磨體例格式，既注重學術嚴謹性，又力求文本可讀性，希望讓不同背景的讀者都能在其中觸摸民間敘事學的豐富肌理。

文至后記，首先要誠摯感謝商務印書館的鼎力支持。從選題策劃到編輯出版，編輯團隊的專業素養與耐心細致，為本書的順利面世保駕護航，讓學術著作的傳播更具溫度與力量。還要感謝北京師范大學民間文學所提供的學術支持，研究所深厚的學科積淀與前沿視野，為讀本的選題方向與內容篩選提供了重要指引。更要感謝所有入選論文的作者，他們的研究或深耕理論辨析，或扎根田野個案，或拓展研究維度，為讀者呈現了民間敘事學的多元圖景，正是這些扎實的學術成果成就了本書。

民間敘事是民眾生活的文化基因，也是人文研究的寶貴礦藏。希望這部讀本能為研究者、學習者搭建交流的橋梁，激發更多人對民間敘事的關注與探索。民間敘事的探索沒有終點，那些藏在口頭傳統、文本典籍與生活實踐中的敘事智慧，仍有待發掘與闡釋，期待未來與各位同道并肩前行。

萬建中 陳昕

2026年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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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底推薦語

敘事，也即講故事，是人類從文明初創延續至今的重要文化實踐之一。盡管已然蔚為大觀的敘事學研究無法忽略普羅普民間故事形態學的貢獻，但對于民眾講述的故事，亦或民眾的故事講述實踐而言，系統性的敘事學研究還遠未真正展開。要深入探究這一跨學科領域的奧義與精微，本讀本提供了一個絕佳的基本理論地圖。

——彭牧 北京師范大學教授

口頭敘事與書面敘事并存，藝術敘事與圖像敘事共舞，日常敘事與身體敘事同臺構成現代社會民間敘事的多元圖景?！睹耖g敘事學精粹選讀》始終貫穿對民間敘事的多元與多主體關切，通過民間文學與敘事學的學科整合，呈現民間敘事學的研究范式及問題意識，擘畫出一門新學科——民間敘事學的多彩前景。

——漆凌云 湘潭大學教授

《民間敘事學精粹選讀》由敘事學權威專家編撰，萃選了敘事學領域內的經典討論和前沿話語，涵蓋了敘事與敘事學，民間敘事的分類、特征、理論依據、文體類型、敘事載體以及發展歷程等標志性研究成果。

——詹娜

遼寧社會主義學院副院長、教授

到民間去

顧 問：萬建中

楊利慧

指導老師：唐璐璐

本期編輯：唐詩雅

投稿地址：mjwxyjs@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