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印度奧里薩邦發(fā)生了一件讓人說不出話的事。
他解釋了無數(shù)遍——姐姐已經(jīng)死了，埋在土里了，來不了。但銀行就是不給辦。
最后他崩潰了。4月27日，他扛著鋤頭去了姐姐的墳，把幾個月前下葬、已經(jīng)腐爛成白骨的遺骸挖出來，用布裹好扛在肩上。在40度的高溫下，赤著腳走了大約3公里，穿過村莊，走上大路，一直走到銀行柜臺前。
他把遺骸放在地上，指著它說：“你們要我?guī)з~戶持有人來，我把她帶來了。現(xiàn)在能證明她死了嗎？”
杰圖·蒙達(dá)，奧里薩邦克恩賈爾縣帕塔納街區(qū)迪亞納利村的一個部落村民。他不識字，連自己的名字都寫不利索。
他的姐姐卡爾拉，今年1月26日病死了。卡爾拉這一輩子挺苦的——丈夫死了，兒子也死了，家里就剩她一個人。大約40年前她就搬回弟弟家住，跟杰圖和他另一個弟弟相依為命。
卡爾拉生前靠賣牛攢了點(diǎn)錢，大約2萬盧比（約合人民幣1400元），存在奧里薩鄉(xiāng)村銀行的一個賬戶里。這筆錢對城里人來說可能不算什么，但在那個部落村子里，是筆不小的數(shù)目。
姐姐死后，杰圖是唯一的合法繼承人。她的丈夫沒了，兒子也早就沒了，按照繼承規(guī)則，這錢就該杰圖來取。
杰圖沒上過學(xué)，不識字。他不懂什么叫“死亡證明”，什么叫“繼承人證明”，也不懂銀行那些復(fù)雜的手續(xù)。
他只知道，姐姐死了，錢在銀行里，他是她弟弟，該他來取。
杰圖沒法理解——人都死了，怎么本人來？他反復(fù)解釋姐姐已經(jīng)埋在土里了，但銀行就是不認(rèn)。當(dāng)?shù)匾幻賳T事后說，對杰圖來說，銀行要求出示死亡證明，“就像要求他出示月亮上的石頭一樣”。
幾個月下來，他說他跑了銀行很多次，但銀行的人堅(jiān)持要他帶姐姐本人來。
分行經(jīng)理蘇姍特·庫馬爾·塞蒂給出了另一種說法。他稱杰圖最初說姐姐癱瘓了無法出門，銀行員工提出可以上門服務(wù)，但杰圖拒絕了。后來杰圖又說姐姐死了，之后幾個月都沒有再來銀行。
但杰圖的說法是：“我跑了銀行很多次，他們一直要我?guī)з~戶持有人來。我告訴他們她已經(jīng)死了，但他們不相信。最后我才挖墳，把她帶來證明。”
4月27日，杰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
他扛著鋤頭去了墓地，把姐姐的墳挖開。遺體已經(jīng)腐爛了幾個月，基本只剩一副骨架。他用一塊布小心翼翼地把骸骨包起來，扛在肩上。
4月的印度，白天溫度高達(dá)40多度。杰圖光著膀子，赤著腳，扛著姐姐的遺骸，在烈日下走了大約3公里，穿過村子，走上大路，一直走到銀行門口。
他把遺骸放在銀行柜臺前的地上，指著它說：“你們要我來取錢的，我把她帶來了。現(xiàn)在能證明她死了嗎？能取錢了嗎？”
銀行里的人全嚇傻了。有的員工當(dāng)場尖叫，有的捂著嘴不敢看。有人報(bào)了警。
當(dāng)?shù)鼐炀盅补偈潞笳f了一句大實(shí)話：“杰圖不識字，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被提名人’、‘合法繼承人’。銀行的工作人員沒能讓他理解取錢的流程。”
事情鬧大以后，印度海外銀行（這家銀行的上級機(jī)構(gòu)）發(fā)了一份聲明，否認(rèn)要求“本人到場”。他們的說法是：杰圖第一次來的時候喝醉了，情緒激動，不聽解釋。而且他當(dāng)天是第一次來這個分行，之前沒來過。
但當(dāng)?shù)卣娜烁y行的說法不一樣。
奧里薩邦稅務(wù)部長蘇雷什·普賈里說了一句大實(shí)話：“死亡證明對銀行工作人員來說還不夠，這名男子不得不從墳?zāi)估锿诔鲼俭t來證明賬戶持有人已經(jīng)死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重——“整個事件中缺乏人性化的處理方式。我已經(jīng)跟當(dāng)?shù)匦姓块T的高級官員談過了。政府高度重視此事。我們會確保對此事負(fù)責(zé)的銀行官員受到處罰。”
奧里薩邦首席部長親自下令調(diào)查，要求徹查“是什么迫使一個人走到這一步”。
視頻傳上網(wǎng)后，整個印度炸了。
一個部落男子扛著姐姐的骷髏在烈日下走3公里去銀行——這個畫面讓無數(shù)人憤怒。政界也炸了鍋，反對黨抨擊邦政府，指責(zé)這是“首席部長所在選區(qū)發(fā)生的、超出所有殘忍極限的事情”。
政府的人去了杰圖的村子，幫他補(bǔ)辦了死亡證明和繼承人證明。最終杰圖拿到了19402盧比——比網(wǎng)上說的2萬盧比少了點(diǎn)，但杰圖不在乎了。
政府還從紅十字會基金里額外批了3萬盧比給他，算作人道主義援助。
在警方的監(jiān)督下，姐姐的遺骸被重新安葬回了墓地里。
事辦完了，錢取到了，弟弟折騰了幾個月，最終拿到了姐姐留下的這筆錢。
一個不識字的部落村民，被困在了死規(guī)矩里。每一步都是“按規(guī)定”，但規(guī)定就是用來看不懂的。銀行或許沒做錯什么，但它也沒做對什么。面對一個絕望的求助者，沒有人耐心地蹲下來，用他能懂的方式把路指給他看。
有人說銀行是“印度版的踢皮球式刁難”。但問題是，連皮球的規(guī)則他都不知道。
死了丈夫和兒子的姐姐，是杰圖后半生唯一的依靠。姐姐留下的那筆錢，可能是她對這個弟弟最后的托付。
他說小時候姐姐總是護(hù)著他。現(xiàn)在她走了，他只想完成她最后的心愿。
信息來源：星島頭條、中時新聞網(wǎng)、揚(yáng)子晚報(bào)、ETV Bharat、The Indian Express、Telegraph India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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