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蹲在菜市場挑黃瓜,褲腰上的扣子"啪"一聲崩開了。
我漲紅了臉,趕緊用塑料袋擋住肚子,假裝什么都沒發生。旁邊賣菜的王嬸眼尖,嘴一撇:"秀蘭啊,你這身材,再不減肥,連菜市場的凳子都坐不下咯。"
我訕訕地笑了笑,心里頭苦得跟吃了黃連似的。
我叫秀蘭,今年四十五,身高一米五二,體重一百六。去年剛跟老公辦了離婚手續——他嫌我黃臉婆,跟單位新來的小會計好上了。二十三年的婚姻,說散就散,留給我一套老房子和一個在外地上大學的兒子。
日子就這么不咸不淡地過著,直到那個男人出現。
他叫周正,在我們小區對面新開的中醫推拿館當老板。一米八的個頭,濃眉大眼,說話聲音低沉溫和,四十出頭的人看著才三十五六。第一次見面,是我腰疼去他店里做推拿。他的手掌寬厚有力,按在我酸痛的腰上時,我莫名其妙地紅了耳朵。
可他接下來的話,讓我差點從床上坐起來——
"大姐,您晚上有空嗎?我請您吃飯。"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請我吃飯?"我翻過身,警惕地看著他。
他笑起來露出一排白牙:"就是吃個飯,我剛搬來這片,不認識什么人,想交個朋友。"
我心想,這附近年輕姑娘小媳婦一大堆,你找我一個又矮又胖的離婚婦女交什么朋友?八成是推銷保健品的。
但架不住他態度誠懇,我猶猶豫豫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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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帶我去的是小區后面那家東北菜館。鍋包肉、酸菜燉粉條、小雞燉蘑菇,滿滿當當擺了一桌。我有點不好意思地夾了一筷子,他卻笑著說:"我就喜歡看人吃飯吃得香,您別客氣。"
那頓飯,我吃得肚子溜圓。他講他的事——早年在南方開診所,后來前妻嫌他掙錢少,帶著孩子跑了。他一個人輾轉了好幾個城市,最后回到北方老家,想安安穩穩過日子。
"咱倆挺像的,"他端起茶杯,眼睛溫溫地看著我,"都是被人嫌棄過的。"
那一刻,我鼻子突然一酸。
之后他隔三差五來找我——幫我修漏水的龍頭,陪我去超市提米面,甚至記住我愛吃糖炒栗子,每次路過都給我捎一袋。小區里的人開始議論紛紛,張嬸拉著我的手神秘兮兮地說:"秀蘭,那個周老板怕不是圖你房子吧?現在這種騙局多了去了,先把你哄開心,再把你房子騙走。"
這話像根刺扎進了我心里。
是啊,他憑什么對我好?我照了照鏡子——眼角的皺紋像蜘蛛網,下巴堆成了兩層,穿什么衣服都像個圓滾滾的粽子。這樣的女人,有什么值得一個帥氣男人倒追的?
我開始刻意疏遠他。他來敲門,我說忙;他發消息,我隔很久才回一個"嗯"。
終于有一天,他堵在我家樓下,眼圈發紅:"秀蘭,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嫌我配不上你?"
我愣住了——配不上我?
他深吸一口氣,從兜里掏出一張病歷單遞給我。
"三年前查出來的,糖尿病加高血壓,醫生說要注意。我前妻就是知道這個才走的。"他苦笑了一下,"我沒瞞你的意思,就是怕說了你也嫌棄我。"
紙上的字在我眼里模模糊糊。原來他不是什么完美男人,他跟我一樣,是被生活磕碰過的普通人。
"我圖你什么呢?"他聲音有點啞,"我就是覺得你笑起來特別踏實。那天你來我店里,腰疼得齜牙咧嘴還硬撐著跟我開玩笑,我心想,這女人真有意思。"
我站在三月的風里,手里攥著那張病歷單,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委屈。這些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堵墻——前夫嫌棄我的時候我沒哭,一個人搬家的時候我沒哭,半夜腰疼得翻不了身的時候我也沒哭。可這個男人說"你笑起來真踏實",我的墻一下子就塌了。
后來我們在一起了。沒有什么驚天動地的表白,就是他每天來接我散步,我給他煲降糖的苦瓜排骨湯。他嫌苦,皺著眉頭喝完,還沖我豎大拇指。
張嬸還是經常敲打我:"你就不怕人家騙你?"
我笑笑說:"他要真圖我房子,那這苦瓜湯的錢我先賺回來了。"
其實我心里清楚——人這輩子,哪有什么十拿九穩的事?前夫跟我過了二十三年,說變心就變心。周正能陪我多久,我不知道。但至少現在,他記得我愛吃糖炒栗子,我記得他的藥該什么時候吃。
日子嘛,不就是這么一口一口嚼出來的?
昨天晚上散步回來,周正突然說:"秀蘭,你今天穿紅色真好看。"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身材,忍不住笑了。
好看不好看的,有人看著,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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