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妓女送到戰場去趟地雷？新中國成立后，上海10萬妓女都去哪了？

1949年5月27日，上海槍聲漸止宣告解放。陳毅帶著部隊進城時，十萬大軍全部睡在馬路上，連老百姓的家門都不碰。

幾天后他第一次去市政府大樓，剛上臺階，目光就掃到了南京路街角，幾十個風塵女人看見穿軍裝的就往跟前湊。警衛剛想過去趕人，陳毅擺了擺手，站在臺階上看了很久。

他心里清楚，這是舊上海幾十年的弊病，北洋政府和南京國民政府都治不好。

1917年西方社會學家曾調查世界八大都市的性從業者比例，上海排第一，每137個人里就有一個。要是算上沒注冊的暗娼，1949年解放時，上海起碼有10萬女人吃這碗飯。

這些人還分三六九等。最頂層的叫"長三"，陪客人喝杯茶就要3塊大洋，抵得上普通工人半個月工資，能買幾十斤大米。可就算是紅極一時的名妓，結局也沒幾個好的。

底層的更慘，她們有的外號叫"咸肉"，根本不把她們當人看，來例假了逼著接客，懷孕了就給吃墮胎藥，墮完第二天就得下床干活。要是得了梅毒，那就更慘了，她們管這病叫"中狀元"，等于判了死刑。

老鴇

那時候梅毒已經有藥治了，叫盤尼西林，也就是青霉素。可這個藥貴得離譜，一針要半兩黃金，普通人根本用不起。得了病的姑娘，只能等著身上一點點爛掉，不給治不說，還榨干她們這輩子最后一點經濟價值。

老鴇

更諷刺的是，這門生意在民國居然是合法的。租界工部局收"花捐"，1940年一年的花捐收入就能買3200石大米、12000多包面粉。青幫大佬靠妓院抽成，警察拿妓院的分紅，官匪黑三家勾著，誰動這塊蛋糕誰就是找死。

直到上海解放之后，陳毅來到這里，事情才出現了轉機。這位打了幾十年仗、見慣了生死的將軍，看到沿街的風塵女人還在攬客，沉默了很久，終于還是下定了決心表態：上海解放了，這些女人也得解放。

只是工作第一步應該如何開展呢？上海這邊有人提議，干脆學北京的辦法。1949年11月，北京一夜之間封了八大胡同，羅瑞卿親自指揮，兩千多戰士出動，把1200多名女子送到了教養所。但陳毅沒同意，他說上海情況太復雜，背后有青幫，有國民黨特務，急著動手容易生亂。

果不其然，這邊剛放出要禁娼的風聲，那邊謠言就起來了。黑幫的人到處說，共產黨要把這些人送到朝鮮戰場去"趟地雷"，要賣到西伯利亞去挖煤。搞得那些女人見了穿軍裝的就躲，有的甚至故意往戰士身上撲，撕扯衣服喊"耍流氓"，想把事情鬧大。

陳毅穩了穩，先讓民政部門摸了半年的底，把所有妓院的地址、的名字、背后的靠山都查得清清楚楚。直到1951年11月25號深夜，兩千多名公安人員同時出動，把全上海的妓院都圍了。

老鴇

沖進去之后，警察第一個抓的不是姑娘，而是、打手、后臺老板，當天就抓了300多號人。那些站街的女人，一個都沒罰，用大客車直接拉到了通州路418號的婦女教養所。

老鴇

教養所不是監獄。進去之后，先給發新衣服、新被子，一日三餐都是熱飯熱菜，比當時很多上海普通市民吃的都好。

第一批送進來的501個人，一檢查，40%都得了三期梅毒。一開始那些女人不信，以為政府要抽她們的血賣，做體檢的時候，三百多個人一齊哭，哭了整整兩個小時。直到醫生把針劑打進她們身體，看著潰爛的傷口一天天好起來，她們才敢相信，這次真的是遇上好人了。

當時衛生部的人說，治療所需要的盤尼西林太緊缺了，陳毅直接批了條子：一定要把她們的病治好。很多人不理解，說這些女人道德敗壞，關起來就是了，還要為她們花錢？陳毅在會上拍了桌子：她們也是受害者！以前的政府總把錯算在女人頭上，我們共產黨不能干這種事。

而治病只是一個開始，教養所還要讓這些人學手藝。所里有縫紉班、紡織班、刺繡班，老師都是從國營工廠請來的老師傅。

三個月后第一批學員畢業，政府給了三個選擇：想回老家的，給路費，開證明；想結婚的，政府幫忙介紹對象；想工作的，直接送到國營廠里當工人，和其他人同工同酬。

還有一個以前在租界做暗娼的姑娘叫張秀蘭，進了棉紡廠之后干活比誰都拼，別人一天織8匹布，她能織12匹，后來當上了車間主任，還評上了上海市勞動模范。戴大紅花上臺領獎那天，臺下的人都鼓掌，大家只知道她是個技術好、能吃苦的先進工作者，也是個堂堂正正的人。

也有人不敢走出去，怕鄰居嚼舌根，怕以后孩子知道自己的過去。工作人員就一個個找她們談心，有的談了十幾次，談了大半年，才慢慢解開心結。有個姑娘結婚的時候，教養所的工作人員特意給她做了新被子，當娘家人送她出嫁。

1955年新疆建設兵團招人，有1284個姑娘報了名。她們坐著火車去了大西北，在那里開荒、種地、建醫院、當老師，成了第一代建設者。沒人知道她們是從上海教養所出來的，大家只知道這些上海來的姑娘能干、善良，什么苦都能吃。

到1958年，前后將近10萬女人全部脫離了原來的行業。這一年，上海正式宣布，娼妓制度在這座城市徹底絕跡。

這些女人里，有超過一半都是從農村逃荒來的，有的是被人販子騙來的，有的是家里欠了債被賣的，很多人連真名都沒留在檔案里。她們改了名字，換了身份，變成了工人、妻子、母親，沒人再去追問她們的過去。

而陳毅私下里也曾表示，在上海把十萬個女人從火坑里拉了出來，就是他這輩子最滿意的政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