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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5年秋。日本東京。蘇曼殊
南懷瑾在《中國佛教發展史略》中說:
- “在民國初年以迄現在,由章太炎先生與‘南社’詩人們烘托,擅長鴛鴦蝴蝶派的文字,以寫作言情小說如《斷鴻零雁記》等而出名,行跡放浪于形骸之外,意志沉湎于情欲之間的蘇曼殊,實際并非真正的出家人。
- 他以不拘形跡的個性,在廣州一個僧寺里,偶然拿到一張死去的和尚的度牒,便變名為僧。從此出入于文人名士之林,名噪一時,誠為異數。好事者又冠以大師之名,使人淄素不辨,世人就誤以為僧,群舉與太虛、弘一等法師相提并論,實為民國以來僧史上的畸人。
雖然,曼殊亦性情中人也。”
這個被南懷瑾大師稱為“畸人”的蘇曼殊,原名戩,字子谷,小名三郎,更名玄瑛,號曼殊,另號燕子山僧、南國行人等,祖籍廣東香山縣(今珠海),1884年9月28日出生于日本橫濱。
蘇曼殊的父親蘇杰生是廣東茶商,母親河合若是日本人。河合若是蘇杰生第四房妻河合仙的妹妹。蘇曼殊是蘇杰生和河合若的私生子,幼年起即被人瞧不起,孤苦零仃。
后來,蘇杰生生意失敗,蘇曼殊被送回國內。十三歲時,蘇曼殊大病一場,被家人扔在柴房里氣息奄奄而無人過問。這一經歷給幼小的曼殊沉重的打擊,以至他小小年紀竟然看破紅塵,而去廣州長壽寺由贊初和尚剃度出家。但這次出家沒過多久就因為殺吃了一只鴿子而被逐出寺門。
蘇曼殊曾先后三次出家。第三次出家當和尚時,乘師父外出之機,偷了已故師兄博經的度牒,溜之大吉。從此,他以“博經”自命,并自稱“曼殊和尚”,開始了四海為家的流浪生活。曼殊:佛教菩薩名。梵文的譯音,即曼殊室利,也譯作文殊師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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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曼殊僧裝照
這就是南懷瑾先生所說的“偶然拿到一張死去的和尚的度牒,便變名為僧”。此后,蘇曼殊以上海為中心,頻繁來往于大江南北、日本和東南亞各地。有時以教書為生、有時靠賣文過活,有時寄食于寺廟、有時乞貸于友朋,時僧時俗,時而壯懷激烈、時而放浪不羈。
魯迅先生曾這么評價他:“曼殊和尚是一個古怪的人,黃金白銀,隨手化盡,道是有錢去喝酒風光,沒錢去廟里掛單。與其說他是虛無主義者,倒應說是頹廢派。”
蘇曼殊的古怪故事流傳很多。在日本,蘇曼殊曾與一位溫柔美麗的彈箏女百助楓子相愛,但無果而終。事過不久,他和陳獨秀、鄧以蟄等人從日本返回上海,途中說起百助楓子。眾人有意逗弄曼殊,都假裝不信此事:一個和尚何以能獨占花魁?
蘇曼殊在情急之下走進船艙,拿出數件百助楓子贈予他的發飾給眾人傳看。傳看以后,他將飾物全部拋進海中,然后轉身痛哭不已。
在蘇曼殊的短短一生中,與之有糾纏過往的女人數不勝數。尤其他喜歡歌妓舞女,頻繁留戀往返于煙花柳巷。但是,蘇曼殊對青樓女子一向保持距離。除了凝目注視外,沒有任何親昵舉動,甚至不許青樓女子觸碰自己的衣服,因此被眾多青樓女子稱為“癡子”。
一天,蘇曼殊問章太炎:“子女是從哪里來的?”章太炎感到不好作答,便說:“你找本講男女衛生知識的書看看就知道了,何必問我?”
蘇曼殊卻說:“書上不是說男女交媾才能生子,可事實上卻有例外:我們那兒有一個婦女,丈夫外出三年未歸,她照樣生育,這不是說明女子不需要男子也可以單獨生子嗎?”
眾人聽后無不微笑,章太炎也默不作答。蘇曼殊看到眾人被他難倒,顯出一副洋洋自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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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曼殊(后排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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汾堤吊夢圖
作為柳亞子等人創辦的文學團體南社的重要成員,蘇曼殊能詩擅畫、多才多藝,除了通曉漢文、日文、英文、梵文等多種文字,在詩歌、小說等領域也都取得了不凡成就。
蘇曼殊的繪畫淡雅出塵,境界清高,求他作畫的人不少。但他生性浪漫滑稽,男子求畫一概謝絕,只答應女郎的要求,而且聲明:每畫一幅,必須用女方的照片來交換。
他的朋友葉楚傖(《太平洋報》總編)向他索畫多次,始終未得。有一天,葉把他領進李叔同(《太平洋報》主編)作畫的房間。曼殊進門一看,他愛吃的煙卷、朱古力糖、牛肉等一應盡有,正高興著,葉楚傖借口有事,到門外將房門反鎖了,大聲說:“我給你準備了吃的東西,你就安心安意在里面作畫吧!”
在這種情況下,蘇曼殊一邊吃,一邊構思,畫成了著名的《汾堤吊夢圖》。貪吃暴食,是蘇曼殊的另一個周所周知的致命特點。1918年5月2日,蘇曼殊在上海廣慈醫院病逝,年僅35歲,死因是腸胃病。
臨終前,他留下了八個字“一切有情,都無掛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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