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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王到底怎么崛起的?
作者●晏凌羊
01
傅老榕家族與何東家族、高可寧家族、羅文錦家族,并稱為澳門四大家族的時候,何鴻燊才二十歲出頭,還沒發跡,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小秘書,剛娶了澳門第一美女黎婉華。
而為啥是何鴻燊成為澳門新賭王呢?
此事說來話長,我們先從葉漢講起。
介紹傅老榕的時候,我們曾經提到過他。
他也是個江湖奇人,老家是廣東新會的,族叔叫葉作鵬,與地下賭王霍芝庭關系密切,他也被族叔介紹去賭場當荷官。
他也很愛鉆研,以一手控骰子的技術和聽骰功,30歲成為賭神。
日軍占領廣州和香港之后,葉漢投在澳門傅老榕的麾下,但后來為傅家人不容,離開澳門去上海。
到上海后,他以一手聽骰功連殺上海灘十七家賭場,杜月笙派出身邊很會出老千的吳家元去過招,結果兩人各有千秋,葉漢小贏。
葉漢后來在上海灘開了一家賭場,一開始說生意不錯,但因為受到青幫大佬排擠,他找杜月笙斡旋,杜月笙找了一個折中的辦法:送給葉漢一大筆錢,將其禮送出境。
葉漢沒辦法,又去澳門投靠傅老榕。當時,傅老榕與高可寧聯手創辦了博彩公司,分了市場上的一半蛋糕,另外的幾股勢力分別是盧家(清朝賭王盧九的兒子和侄子)、羅家(羅文錦家族)和(何鴻燊的叔爺輩何東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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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漢也想自己開賭場,但傅家只希望他當個為家族賣力的高級打工人,他很難擠進這個市場,只能暗中發展自己的勢力。
很快,傅老榕去世。
而此時,因家道中落離開澳門又卷土重來的何鴻燊,聯合了堂姐夫葉德利和好朋友霍英東,想通過葡萄牙重新發放牌照的機會,獲得澳門賭場的經營權。
何鴻燊找到葉漢,兩人一拍即合。
可當時,四大家族的勢力根深蒂固,這四個人還是愣頭青,想要開展賭博業簡直是虎口奪食。但他們發現,也不是沒有空子可鉆。
比如,傅、高家族二代對賭博業的興趣沒那么大,反而大量在香港和海外置業,搞房地產。
又比如,政府那邊也有幾股勢力在博弈,澳門特區政府對傅、高家族上繳的賭稅以及在澳門的投資過少。
于是,他們提出“從賭場賺的錢,完全用來建設澳門”的方案,以確保在投標時能奪魁。
最后,葉漢一方在受到巨大干擾的情況下,以比傅、高家族出價多出1.7萬元的優勢,獲得了澳門賭業專營權由葉漢等人奪得,從此開啟了葉漢與何鴻燊并駕齊驅的時代。
02
何鴻燊的故事,我們可能耳熟能詳了,咱們再復習一遍。
他祖上有荷蘭人的基因,他太爺爺是一個到香港做生意的荷蘭猶太人,跟廣東一個叫施娣在未婚狀態下生了四個兒子一個女兒,后來他拋妻棄子,拍拍屁股去英國了,而當時施娣只有28歲,還帶著五個孩子。
她只能另找飯票,帶著5個孩子做了商人郭興賢的妾,隨后,她又為郭家誕下兩女一子。
但她嫁過去以后,很受婆家壓迫,只能帶著兩個女兒離開郭家,兒子則留給郭家(后來夭折)。
離開郭家后,她又為郭興賢誕下一子,取名為何甘棠(何甘棠功夫巨星李小龍的外公,但不是親外公,因為李小龍的媽媽是何甘棠領養的)。
施娣養著一群孩子,非常辛苦,但幸虧兒子們都特別爭氣,讓何家逆襲成望族。她的長子何東善于經商,后來成為香港的超級富豪。
何福是施娣的次子,也是何鴻燊的爺爺。何福也是一位響當當的大人物,曾經在香港擔任過洋行買辦,在當時香港成了富甲一方的人物。
何福共有13個子女,何鴻燊的爹何世光繼承了何福銀行"買辦"業務,也曾擁有巨額的財富,甚至一度運用人脈和財力,與英國政局攀上了關系,成了香港殖民歷史上第1個從政的華人。
何鴻燊從一出生,就養尊處優,成績一直都是倒數。
但他13歲的時候,父親和三個叔伯因為炒股傾家蕩產,并欠下了巨額債務,兩位叔叔為此相繼自殺,而父親何世光為躲避債務逃到了東南亞一帶。
何鴻燊突然覺醒,發奮苦讀,考取了香港大學理學院,但日本打過來了,他被迫躲去了澳門,在澳門做押船工作。
當時這份工作非常兇險,可能會遇到海盜,也可能會遇上日本軍船,但他敢想敢干,有勇有謀,多次為公司化險為夷,很快被提拔為公司的合伙人,并分到了100萬澳元的紅利。
他拿到這筆錢之后,創辦了自己的煤油公司,但他賺到錢后,處處被壓制,曾經被人逼著要在24小時內離開澳門,否則就沒命……
何鴻燊只好離開澳門去香港,后來與人合伙開地產公司。
一直到六十年代,葡萄牙政府將澳門地區的博彩業合法化,已經40歲的何鴻燊還是想回澳門大干一場,就與霍 英東、賭圣葉漢、葉德利等人合作,投得了澳門賭場專營權。
那時候,港澳還很亂,他要去搶別人的蛋糕,自然也沒少受追殺、威脅,但最終他們勝出,開啟了與葉漢聯手開賭場的時代。
賭場開起來后,葉德利只對奢侈生活和分紅感興趣,何 鴻燊與霍 英東雖然出資多,但不是賭徒出身,對賭博沒啥興趣,只想賺錢,所以,一開始由懂技術的葉漢說了算。
但葉漢只是懂技術,經營賭場顯得有點外行,時間長了,雙方矛盾越來越多。
何鴻燊為了增加話語權,就通過增股等方式,把其他人的股票占比給稀釋了。
后來,何鴻燊干脆趁葉漢外出旅游期間,把葉漢的心腹都解雇,另聘用了不少的新人。
葉漢悲憤之下他主動辭職,打算另起爐灶。
然后,葉漢找了香港富豪鄭裕彤想要競爭澳門新一界的賭博專營權,但何鴻燊先行一步,拆散了兩人的聯盟。
葉漢感覺自己被兩個兄弟背刺,干脆就去公海租游輪開賭場。
何鴻燊租來更大的郵輪,與葉漢一決高下。
葉漢把大把的資金都砸了進去,要跟何鴻燊決一死戰,結果,因為不懂經營也差點運氣,他差不多把錢都賠光了。
這場商戰,最終何鴻燊勝出。
然后,他在九十年代徹底收手不干,退休了。
而霍英東又是因為啥原因被擠出去的呢?
03
霍英東做商人,比何 鴻燊有底線太多了。
畢竟是去世后能身蓋國 旗的人,一般人真的享受不了這種殊榮。
雖然賭王何鴻燊家族的財富規模和全球富豪榜排名均高于霍家,而霍家幾乎要掉出富豪榜了,但在我們大陸人的心目中,霍家更高級。
何 鴻燊家族享受的金錢名利,真是有點原罪的。
霍 英東也沒有跟何 鴻燊鬧翻,只是做生意理念不合、疏離了而已。
當初霍 英東其實是不想參與賭場投標的,但何 鴻燊當時的實力不夠,而霍 英東已經是“地產大王”的霍英東。
霍 英東一開始是拒絕的,因為他認為開賭場是撈偏門,而且早期在朝鮮戰爭時期,他突破英美封鎖線給大陸運送物資得罪了英美,不想再葡澳的渾水,而且他跟傅老榕家族和高可寧家族也有來往,不想跟他們爭蛋糕。
知道霍 英東的顧慮后,何 鴻燊對癥下藥。
承諾開賭場的利潤都用于投資澳門建設,算是“劫富濟貧”,且霍 英東只持有干股且不參與經營事務。
后來,還在一場慈善足球中,設計了一場讓老賭王家族羞辱霍 英東的把戲,讓霍 英東下決心跟老賭王家族搶賭牌。
也是霍 英東的加入,何鴻 燊等設計的競標方案才最終中標,但最終“開賭場不以獲利為目的”的承諾被何 鴻燊打破。
而在更早的時候,霍 英東其實也被何 鴻燊坑過的。
25歲的霍 英東,曾拿出所有積蓄招了100個香港漁民去海底打撈“海人草”,打撈好之后再賣給何 鴻燊,再由何 鴻燊轉賣給日本人。
他老老實實帶人打撈,也不跳過何 鴻燊這個中間商跟日本人直接交易,沒想到何鴻燊拿到貨后,為討好日本客戶,先將海人草曬干再篩掉泥沙再稱,結果導致重量減半,導致霍英東虧了很多錢,差點發不出那些以身犯險的打撈工人的工資。
由于霍 英東給大陸偷運物資,他跟何 鴻燊等人合資購買的星光行大廈被港英政府惡意打壓。
大廈建成之后,英國人對租戶無故停水停電,甚至還斷了租戶的電話線。
霍 英東意識到這是港英政府針對自己,不愿其它投資人因為自己而遭受損失,就提出說自己可以用3800萬港元的價格買下;
但何 鴻燊為了討好港英政府,說服另外兩個股東以3750萬港元(其中2000萬還是需要時間兌現的欠條)賤賣給了英資公司。
后來,大陸搞改革開放,霍 英東進入廣東投資。
其實這也是無奈之舉,因為霍 英東當時被英國人逼得不行了。
每次他參與土地競投,只要他中標,英國佬就宣布無效。
霍 英東無奈,只能選擇去外國做工程,他唯一利潤大的就是挖海沙。
當時在香港有實力干這個的只有他,而且香港的建筑公司都必須依賴于霍 英東的海沙來建工程,才給他留了一線生機。
反正,到了七十年代,英國人對霍 英東的限制沒有那么嚴厲了,他在香港的實力也不如從前,才開始押寶內地,投資了廣州白天鵝賓館。
一直到了1986年,何 鴻燊極力想把賭場掛牌上市,霍 英東當即提出退股,但雙方可能沒談攏,一直到2002年才退成。
當時,兩個人還互相陰陽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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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 英東說,沒有他就沒有今日澳門,更沒有何 鴻燊賭王的地位。
賭王何鴻燊則說,霍 英東自己都說不喜歡去澳門,賭場都是我打理的。
但霍 英東說的是另一回事:他們合開的賭場賺錢后,卻大多拿去擴大生產,沒怎么兌現建設澳門的承諾,是霍 英東自掏腰包花了三百萬,用“引水去泥”的方法疏浚澳門外港碼頭,才有了澳門當年最基礎的市政建設。
霍何兩家曾十分要好,何 鴻燊大房黎婉華的女兒何超英,曾跟霍 英東的長子霍 震霆是青梅竹馬的關系,但后來因為兩家關系不大好,何 鴻燊安排何 超英嫁給了殯葬大王蕭明的兒子蕭百成,但何 超英離婚后精神失常,晚年境遇悲慘。
而霍 震霆娶了“最美港姐”朱玲玲,生下了霍 啟剛,同樣是以離婚散場。
2006年,霍 英東離世,年過八旬的何 鴻燊堅持帶病,送老友最后一程。
如今這兩人都作古了。
04
幾代人,幾場賭局,澳門這桌牌,終于換了人間。
葉漢一生鉆研賭術,聽得出骰子,卻算不透人心。他與何鴻燊聯手奪下賭牌時,滿以為能主宰自己的命運,到頭來卻被資本的游戲掃地出門。
公海上的賭船再大,也裝不下他被時代翻頁的落寞。
何鴻燊從押船工做到一代賭王,靠的是膽識、手腕,還有那一分狠。他踩著傅老榕的舊印、葉漢的肩膀、霍英東的底線,一步步建起自己的帝國。
只是,當他晚年坐輪椅、插滿管子,看著子女爭產、長女癲狂,不知會不會想起當年那個剛娶了澳門第一美女的年輕人——那時的他,或許還沒學會用籌碼衡量一切。
霍英東是這桌牌局里最“不合群”的玩家。他始終記得開賭場的錢該用來建設澳門,而不是塞進私人金庫。
他早早退出,把目光投向大陸,投向改革開放初期的廣州白天鵝賓館。2006年他走時,身上蓋著國 旗;同年,何鴻燊還在為博彩股上市奔波。
澳門回歸二十多年,何鴻燊在2020年離世,霍英東更早謝幕。
傅老榕、高可寧的后人早已散落在世界各地,偶爾在八卦新聞里露個臉。
那些被割下的耳朵、被挖開的墓穴、被稀釋的股份、被賤賣的大廈,最終都化成了報紙上的幾行字,和賭場里永不停歇的籌碼聲。
說到底,賭桌上沒有永遠的贏家。
而澳門,依然燈火通明。造富的故事,依然像走馬燈一樣上演。
*作者:晏凌羊,女,80后,中國作協會員,2001年云南省麗江市高考文科狀元。著有暢銷書《離婚七年》《所有的逆襲,都是有備而來》《公文寫作》等暢銷書十幾部以及兒童繪本《媽媽家,爸爸家》。擁有十幾年金融從業(管理)經驗,現為廣州某文化信息咨詢公司創始人、某文化傳媒公司聯合創始人。出生于云南麗江,現居廣州。樂以文字為窗,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有血有肉,有淚有笑,有錯有對,期待與您共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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