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年一個偷渡的中國人，成“最后一個蘇格蘭人”

1707 年蘇格蘭與英格蘭合并后，所有蘇格蘭人在法律上均淪為 “英國人”。但 1819 年的一場官司，卻讓一名中國人被法官當庭宣判為 “純蘇格蘭公民”。

這個名叫威廉?馬考的中國移民，不僅成為蘇格蘭首位華人公務員，更是歷史上唯一被法律認定的 “最后一個蘇格蘭人”，他的人生軌跡，藏著一段橫跨中西方的傳奇往事。

1775 年冬，乾隆四十年的澳門港口，一艘英國商船即將啟航。22 歲的中國小伙避開清政府 “嚴禁出海” 的關卡，悄悄登上甲板，他要跟隨蘇格蘭醫生大衛?厄克特前往萬里之外的蘇格蘭。

沒人知道他的本名與出身，只知道他從澳門出發，這成為他日后姓名的由來。

經過 7 個月的海上漂泊，小伙抵達英國港口。海關官員為他登記時，取了英國最常見的名字 “威廉”，又以出發地 “澳門（Macao）” 為姓氏，定名為 “威廉?馬考”。

巧合的是，“Mac” 正是蘇格蘭最常見的姓氏前綴，這個中西合璧的名字，為他日后融入蘇格蘭埋下伏筆。

初到蘇格蘭的馬考，沒有像此前 4 位到訪英國的中國人那樣受王室接待，而是隨厄克特定居在黑島鄉間。

為了生存，他剪掉了象征大清臣民的辮子，換上英式服裝，日夜苦學英語與當地習俗。他的學習能力讓當地人驚嘆，有人推測他 “出身中國富庶商人之家，接受過良好教育”。

1778 年，厄克特的鄰居、蘇格蘭稅務專員托馬斯?洛克哈特看中了這位機靈的年輕人，聘請他到愛丁堡喬治廣場 23 號的家中做男仆。

1786 年洛克哈特去世后，其遺孀沒有遣散馬考，反而將他推薦到自己丈夫生前任職的消費稅委員會（今英國稅務海關總署前身）工作。

就這樣，這位乾隆年間 “偷渡” 的中國小伙，成為蘇格蘭歷史上第一位華人公務員。

在稅務部門，馬考憑借勤勉與才干一路晉升：從普通助理到專業會計，最終升任高級會計，負責管理公務員養老基金，手握實權。

當時的同事評價他 “處理稅務征收與管理業務精準高效，遠超同期職員”。他在這個崗位上一干就是 37 年，直到 1823 年 70 歲時才退休，領取豐厚退休金。

1793 年 12 月 21 日，愛丁堡的教堂里舉行了一場特殊的婚禮。30 歲的威廉?馬考與蘇格蘭女子海倫?羅斯喜結連理，這是有記載以來中國人與英國人的首次婚姻。

據考證，兩人由厄克特家族引薦相識，海倫家族與厄克特家族是世交。

婚后不久，海倫在難產中去世，留下三個年幼的孩子。馬考沒有再婚，獨自一人將孩子們撫養長大。他的家庭生活得到當地社會認可，教堂記錄顯示，馬考與他的子女是首批加入蘇格蘭教會的華裔成員。

憑借良好的口碑與虔誠的信仰，他還被推選為玫瑰街教堂的長老，成為蘇格蘭首位華人教會長老。

1818 年，事業有成的馬考購買了蘇格蘭銀行的股票。他不曾想到，這個投資行為會引發一場改變他身份的法律糾紛。

原來，1695 年蘇格蘭議會法案中有一條款規定：“所有購買銀行股票的外國人，將因此成為歸化蘇格蘭人，并獲得英國公民身份。”

當時有 140 多位外國商人據此購買股票，希望獲得英國國籍，這引起英國政府的恐慌。為阻止這種 “鉆法律空子” 的行為，政府決定通過官司否定該條款的效力，而馬考被蘇格蘭銀行選中作為訴訟代表。

1819 年 1 月，阿洛威勛爵在法庭上作出裁決：“因加入銀行成為合伙人，在其仍是合伙人期間必然成為歸化蘇格蘭人，無論何種目的。”

這個判決制造了一個歷史奇觀：1707 年蘇格蘭與英格蘭合并后，所有蘇格蘭人已被法律認定為 “英國人”，馬考反而成為唯一被法院明確授予 “蘇格蘭公民” 身份的個人。

盡管 18 個月后英國政府上訴推翻了原判決，但馬考已創下紀錄 —— 他是蘇格蘭與英格蘭合并以來，唯一被法律單獨認定為 “蘇格蘭人” 的人，而這個 “最后的蘇格蘭人”，竟是一位中國人。

馬考的一生，創下了多項華人歷史紀錄：蘇格蘭首位華人移民、英國首位華人公務員、中英首位跨種族婚姻當事人、蘇格蘭首位華人教會長老，以及唯一被法律認定的 “最后一個蘇格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