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納德·特朗普總統任內如今諸多事情都不順遂之際,他仍然擅長一件事:確保任何向他宣誓效忠的人都無法全身而退、保全尊嚴。作為副總統,萬斯經常收到這樣的提醒,本周二尤其殘酷的一次便是例證。他的專機已準備就緒,要飛往巴基斯坦伊斯蘭堡,率領政府團隊與伊朗進行和平談判。但飛機并未起飛,萬斯被要求等候了數小時,而他的老板則在拖延時間,最終延長了伊朗就結束戰爭提出方案的截止日期。這場戰爭是特朗普于今年2月下旬與以色列總理本雅明·內塔尼亞胡聯手輕率發動的。
這位副總統甚至根本不想卷入其中,他本人或其親信通過匿名方式向記者透露的消息顯然已表明了這一點。這些消息引來了對其稱贊的報道,稱副總統曾試圖勸說特朗普不要對伊朗發動戰爭。這些說法很可能是真的,但并非因為萬斯對無謂殺戮持有某種高尚的反對態度。現年41歲的副總統足夠機智,能夠看出非常明顯的事實——特朗普卻拒絕看清這一點:這場戰爭對政府而言將是一場政治災難,對萬斯未來的總統競選計劃也是如此。
伊朗戰爭越是拖延,這位副總統就越發現自己被拖入泥潭,并有可能像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斯,甚至特朗普本人一樣,成為這場慘敗的“代言人”。
萬斯試圖巧妙地將自己描繪成反戰者的努力適得其反。伊朗戰爭拖延得越久,這位副總統就越發現自己被卷入泥潭,冒著與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斯甚至特朗普本人一樣成為這場潰敗代表的風險。正如帕克·莫洛伊在其《當下時代》通訊中指出,匿名消息人士向華盛頓記者透露萬斯據稱反對戰爭的消息,無法蓋過這位副總統在公開場合和鏡頭前所說的話——他非常支持戰爭。
如果說有什么不同的話,那就是萬斯不得不加劇公開討好特朗普,以抵消幕后反戰言論可能引發的任何不滿。周四,他在等待著鏡頭前,步行前往白宮西翼參加橢圓形辦公室活動,大獻殷勤,大肆吹噓特朗普在確保以色列與黎巴嫩實現暫時且脆弱的停火方面取得的“重大歷史性時刻”。這有點像把一個“世界最佳老爸”馬克杯與贏得斯坦利杯相提并論。
當然,萬斯成為這場戰爭“代言人”的最大原因,是特朗普讓他主導和平談判。這原本就是一項艱巨的任務,如今看來可能難以完成,因為萬斯必須向一個根本不懂何時應該認輸收手的人匯報。副總統落到這步田地,不僅僅是因為特朗普希望談判失敗時有人來背鍋——盡管總統已經“開玩笑”說這就是他的計劃。更因為伊朗領導人要求萬斯到場。原因是什么?他們同樣看到了那些報道,稱這位副總統反對戰爭。要是那些匿名消息人士當初能守口如瓶,萬斯或許就不會陷入這種境地了。
周五,他似乎得到了短暫喘息,當時特朗普宣布伊朗談判將在沒有萬斯參與的情況下重新啟動。報道稱,特朗普轉而派出了“B隊”:他的女婿賈里德·庫什納和生意伙伴史蒂夫·維特科夫。這兩人一直擔任中東和平特使,同時身負重大利益沖突,并在之前的伊朗談判中取代過萬斯。最終,沒有人前往伊斯蘭堡。當得知伊朗領導人對與這兩個非政府正式成員、據報在其他國家常常受到真正政治官員嘲笑的人進行會談毫無興趣時,特朗普干脆取消了整個行程。
萬斯或許尚未完全明白,但在伊朗問題上,他已經身陷泥潭。從未有任何證據表明他能勝任任何形式的和平談判,更不用說如此微妙的談判了。他首次努力不到一天就放棄了,盡管正如許多評論員所指出的,國際外交是一個耗時的過程。巴拉克·奧巴馬政府曾與伊朗達成核協議,而特朗普在2018年出于怨恨單方面撕毀了該協議。即便擁有更老練、更有才華的談判團隊,前任總統也花了兩年時間的談判才得以完成。
但即使萬斯更有耐心和技巧,他的努力很可能也是徒勞。正如奧巴馬政府前官員丹·法伊弗在4月24日的《拯救美國》播客節目中所述,總統希望“戰爭結束,并且被視為一場徹底的勝利”,而這“是不可能的”。特朗普和赫格塞斯開戰時認為,“更大的炸彈”是唯一必要的籌碼。當伊朗伊斯蘭共和國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導致油價飆升、引發全球經濟混亂時,他們迅速被糾正了這一想法。盡快脫身的最佳方式是,政府減少損失,宣布勝利,以換取伊朗重新開放海峽。
但特朗普無法承受其自負受到的打擊。這是一個僵局,即使精明的戰略家也難以化解,而且沒有證據表明萬斯是一位特別具有戰略思維的人。
副總統無法擺脫伊朗戰爭最確鑿的跡象之一,是他失去了塔克·卡爾森的兒子。這位副總統與右翼播客主持人建立了密切友誼,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們都認為一個奉行不干預主義的共和黨在政治上會更有利。巴克利·卡爾森一直在擔任萬斯的副新聞秘書,塔克·卡爾森對戰爭的公開批評聲日益高漲。但這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本月早些時候辭職了,僅在他父親發布播客節目、聲稱現在后悔在2024年支持特朗普的幾天之前。
我們要明確一點:塔克·卡爾森并非誠實的參與者,幾乎沒有理由認為他這出悔恨表演是真誠的。盡管如此,這仍然意義重大。卡爾森能嗅到船正在下沉,他正跳上救生筏。毫無疑問,萬斯也愿意追隨他,但在他有足夠智慧或勇氣公開背叛特朗普之前——這永遠不會發生——他只能被困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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