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粹黃金”案始末：共掠奪了337噸黃金，也是瑞士銀行的大污點

所謂的“納粹黃金”，指的是二戰期間德國納粹勢力從德國和受它奴役的其他歐洲國家掠奪來的黃金，這包括被納粹德國占領國家的中央銀行的黃金儲備以及猶太人擁有的黃金。

據揭露，自1942年夏季開始，納粹設在歐洲各地的集中營都得到指令，定期向柏林上繳黃金及一切貴重的東西。納粹分子從被害的猶太人身上掠走金耳環、戒指、手鐲、項鏈和金絲眼鏡架等，更令人發指的是一些納粹分子從被害者的嘴里取走了金牙。

當時在德國的一個小型集中營里，每星期要向柏林運去兩箱各重8-10公斤的黃金。德國納粹當局將搶來的黃金運到柏林帝國銀行，并由它負責鑄成重12.5公斤重的金磚。

那么，這些“納粹黃金”到底有多少？

1947年，一個由美、英、法3國組成的“歸還金融黃金三方委員會”宣布，納粹統治時期從被占領的歐洲國家共掠奪了337噸黃金，在戰后曾分批還給了受害國，現在還有6噸黃金存放在美國和英國的銀行里。

幾十年來,追尋“納粹黃金”的努力一直沒有停止過。上世紀90年代英美等國的解密文件和政府報告為解開“納粹黃金”之謎提供了新的線索。

其中，英國政府1997年9月10日發表的一份23頁的報告，是迄今為止最權威的。它揭露瑞士銀行當年存放了價值約5億美元、約等于今天65億美元的“納粹黃金”。

這年“納粹黃金”案曝光后，瑞士在國際輿論的壓力下，成立了一個專家委員會，以徹底弄清瑞士國家銀行在二戰期間同德國的關系及瑞士銀行所起的作用。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查，瑞士專家委員會于1998年5月25日在蘇黎世發表報告說，瑞士中央銀行在二戰期間確曾接受納粹德國從被占領國家和猶太人集中營中搜刮來的黃金。瑞士在二戰期間接受了德國中央銀行五分之四的向國外支付的黃金，價值最高可達17億瑞士法郎，瑞士中央銀行將其中大部分出售給包括西班牙、葡萄牙等在內的第三國中央銀行。

根據已經公布的調查報告，納粹德國將這些黃金大部分賣給了號稱“永久中立”的瑞士國家銀行、商業銀行以及設在巴塞爾的國際支付銀行。這些骯臟的黃金交易事隔50多年后終于被曝光，使瑞士有關當局和銀行機構十分尷尬。

根據英美等國公布的解密文件，如果沒有瑞士為納粹德國在國際金融市場上做掮客，納粹德國早已財力不濟了。事實上沒有瑞士作中間人和為他們洗錢，納粹將很有可能面臨財政困難。在戰爭爆發后，其他中立國家都拒絕接受來自德國銀行的黃金，而瑞士卻繼續與納粹做黃金買賣。由于瑞士銀行在資助納粹德國上起了關鍵作用，使德國得以把戰爭延長了一年。

首先，瑞士銀行將一部分“納粹黃金”換成了瑞士法郎，從而成了瑞士國家銀行的財產。然后，納粹的特使們拿著這些瑞士法郎到國際市場上去搞買賣。戰爭期間，在瑞士向德國出口時，瑞士銀行的高級官員也同意德國用搶來的黃金進行結算。

瑞士銀行還充當了一部分“納粹黃金”的交易所，也就是人們說的洗錢機器。迫于同盟國的壓力，許多中立國家都不接受納粹的黃金，只有瑞士一直是納粹黃金的最大主顧。瑞士伯爾尼的洗錢機器運轉得十分良好，達到了一種極其專業化的程度。洗錢者不僅知道從哪里弄到黃金，而且還始終使自己保持著一個“中立銀行家”的形象。

可以舉這樣一個例子：1942年6月18日，瑞士國家銀行的會議記錄上記載了該行行長保羅·羅西的一次干預行為。

有一次，德國帝國銀行向瑞士國家銀行運來了一車金條，金條上明顯蓋有美國和法國的印記。這些被德國人從荷蘭國庫里搶來的金條是荷蘭皇家中央銀行在戰前從美國和法國買來的。這些金條將通過瑞士轉到葡萄牙，為納粹購買鎢礦石。但是這些金條上蓋有美國和法國的印記，于是羅西下令立即將這批黃金在伯爾尼重新鑄造，并在上面蓋上瑞士的印記。于是這批黃金通過瑞士國家銀行一轉手成為德國的合法財產了。

在德國法西斯的末日即將到來之際，瑞士政府曾命令它的銀行凍結了德國的賬戶。

1945年3月8日，瑞士同盟軍簽署協定，清查所有的德國財產，并不再接受德國黃金。當時瑞士方面稱，它只收購了4.5億美元的黃金，并聲稱從沒有故意接受納粹掠奪的黃金。同時瑞士同意向盟國交出2.15億瑞士法郎的黃金作為補償。

當時的形勢對瑞士有利，因為在1946年冷戰剛開始，所謂共產主義的威脅日益迫近，西方盟國要求瑞士嚴守中立，需要瑞士銀行的錢及他們的經驗，以進行戰后的重建工作。在這種情況下，美國勸說英國人和法國人接受了瑞士的立場，并說“有總比什么都沒有好”。

這樣，追查瑞士銀行的“納粹黃金”問題也就不了了之。

美國情報部門還有材料表明，已經陷入窮途末路的希特勒為了運轉它的戰爭機器，將被掠奪來的黃金偷偷運到外國銀行換取外匯，以便在國際市場上購買急需的軍火和緊缺商品。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瑞士銀行秘密接受了大量納粹德國從歐洲各占領國掠奪來的錢財，然后又將這筆巨額財產兌換成瑞士法郎和美元，直接為納粹德國的戰爭機器提供“動力”。納粹將這筆巨額資金用于購買制造先進坦克的特種鋼材、“梅瑟密特式”戰斗機的特種鋁材等軍用物資。這些精良的武器曾是納粹德國不可一世的撒手锏。

同時秘密檔案還揭示，納粹德國與當時的瑞士金融界秘密商議過一個計劃，準備將部分錢財存放在瑞士銀行內，以便萬一德國戰敗，這些資金能為納粹殘余勢力卷土重來提供“動力”。

有關歷史學家指出，如果沒有這些巨額財產的支持，納粹德國的氣焰不會如此囂張，二戰也就不會持續那么長時間了。

為了能夠發動戰爭，納粹德國需要一個中立、可靠的銀行系統。當希特勒進攻波蘭時，手上還沒有多少外匯，但很快他攻下了荷蘭、比利時、盧森堡、挪威等一些經濟繁榮的國家，掠奪了大量的戰利品。

1997年美國國家檔案館公布了一份絕密文件，是1946年美國軍官與被捕的納粹德國經濟部直屬外匯交易管理局局長蘭沃的談話記錄。蘭沃曾提到，納粹德國曾將大量的黃金等財物直接賣給瑞士銀行，并通過瑞士銀行兌換成可流通的外匯，如瑞士法郎和美元。為了逃避各國盟軍的監視，納粹德國甚至與瑞士銀行秘密商議建立一個特殊的戰爭基金，為納粹德國提供充足的戰爭經費。

另有一份曾屬“絕密級”的備忘錄，是1945年1月美軍在波恩的特工發給五角大樓的密電，該備忘錄稱，瑞士信貸銀行和聯合銀行曾頻繁地違反國際金融密碼公約，用非正規的密碼向納粹德國提供了數百萬瑞士法郎的秘密貸款。

除了經濟方面的支持外，瑞士還直接向納粹德國提供物質支持。對希特勒來說，瑞士的武器制造商們尤其重要。在精密機械方面，瑞士的技術是世界一流的。瑞士的大炮瞄準系統、高射炮、迫擊炮以及沖鋒槍的準確性都是無可爭議的。

希特勒從瑞士進口了數萬件這種精密武器裝備。

同樣被瑞士銀行隱形“吞并”的還有戰時遺留下來的猶太人“死賬戶”。這主要是戰時被德國人殺害了的猶太人留下的現在已無人認領的銀行戶頭。戰時，標榜中立的瑞士成為眾多資金的避風港，特別是吸引了面臨納粹迫害的猶太人的資金。當時猶太人在瑞士銀行里存了多少錢，現在已經無從知道。據了解，“死賬”的財產總額比納粹從猶太人那里掠奪來的黃金數額要巨大得多。

喬治·哈拉齊博士是匈牙利布達佩斯一所猶太人小學的校長。哈拉齊家庭曾是匈牙利猶太人中的名門望族，該家庭曾擁有4000英畝的地產。戰爭爆發后，他們將所有不動產變賣成了現金，以備不測。二戰期間，哈拉齊家族一共有160位成員被納粹屠殺。哈拉齊的祖父在遇難前告訴哈拉齊的父親，他們已經在瑞士的一家銀行里存了600萬美元的存款，但并沒有告訴他所存放的銀行名稱和存款密碼。由于戰亂，哈拉齊的父親再也沒有見到過其他知情者，也不知道這筆財產的具體下落。

戰后，哈拉齊的父親從未放棄過向瑞士銀行討還自己家庭財產的種種努力，但直到1990年他病逝，從未得到過瑞士銀行方面的滿意回答。如今，哈拉齊博士也在為爭取家庭的合法財產作著不懈的努力。

像哈拉齊祖父那樣在瑞士銀行存有遺產的猶太人還有很多，但他們的后代因為瑞士銀行壁壘森嚴的保密制度而不能得到他們應得到的財產。因為瑞士銀行只認一條，說不出保密號碼，一切都是徒勞的。

瑞士于1934年公布了聯邦銀行保密法。其中明確規定銀行秘密受刑法保護，一切因職業關系涉及銀行秘密者必須嚴守秘密，只要存款人未觸犯刑法，即使國家司法機關也無權過問其銀行秘密。對于失密的銀行職員要處以50萬法郎的罰款，并要處以刑事處罰。所有銀行職員必須提交保密證書，退職后也不得泄密。后來銀行為了加強保密，普遍采取密碼賬戶，存戶只在第一次存入時寫真實姓名，而后便把戶頭編上代碼。賬號建立后，存戶可以通過密碼暗號進行存款，其真實身份只有極少數的銀行高級人員知道，有的甚至連銀行也不知道。

這個高度保密的體制使瑞士銀行成了名副其實的“世界保險箱”，所以猶太人的后代光出示身份證明沒有用，他們的祖父輩們通常都是用密碼存款的。

一位為數十位猶太人作代理的律師說：“他們通常既不知道銀行的名稱，也不知道銀行的賬號，某些人只知道他們的父親有財產并且常到瑞士去。”

在世界許多國家和世界猶太人大會的要求下，1997年5月，世界猶太人大會和瑞士銀行協會終于達成了一項協議，瑞士銀行同意讓一個獨立的調查委員會“不受任何約束地接近和查閱”銀行賬戶。

這是瑞士銀行有史以來首次破天荒地讓外界人士接觸他們的內部機密，也是瑞士銀行的驚人的讓步。

那些年，世界猶太人大會也曾就二戰時期被納粹殺害的猶太人遺留在瑞士銀行的巨額存款問題向瑞士政府和銀行施壓，要求銀行交出這些存款。瑞士3家主要銀行迫于壓力同意設立一筆7000萬美元的賠償基金，以消除二戰時期國家銀行與納粹德國進行黃金交易等丑聞的不良影響，但對猶太人的“死賬戶”卻一直沒有松口。直到去年美國和英國的一批絕密文件公布于眾后，瑞士銀行才不得不認真處理此事。

多年來，蘇黎世和巴塞爾的銀行因其為客戶嚴守機密的信譽而著稱于世，只要進了這些銀行，就是進了保險箱。可是在國際輿論的強大壓力下，瑞士銀行的這一傳統做法也正在起變化，新的有關反洗錢法也將要出臺。倘若瑞士銀行一味死抱住保密法不放，而置歷史事實于不顧的話，將嚴重影響到瑞士銀行甚至國家的形象和地位。

瑞士的幾家大銀行不久前公布了一份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隱匿在瑞士的近2000個賬戶的名單，其中也包括大屠殺時期受害人遺留下來的資產。盡管公布的賬戶只列出了姓名，而沒有公布財產，但一般估計，如把利息除外，存款金額將有4000多億美元。這些賬戶的主人大多是法國、德國和奧地利的猶太人，也有相當一部分是美國、日本和流亡到中國的猶太人。

至于如何認領這些財產，瑞士銀行家協會表示，所有認領人的資格將由一個獨立王國的國際仲裁小組負責審理。無人認領的資產將全部交給慈善機構。

1998年6月30日，美國副國務卿艾森施塔特說，二戰中納粹德國從歐洲各國中央銀行掠奪黃金中的最后一批已基本物歸原主，其中四分之三將捐贈給大屠殺幸存者基金。他說，除了阿爾巴尼亞和前南斯拉夫地區各國外，所有受害國都已經從最后剩下的6噸黃金中分得了應得的份額，這標志著長達50年的“納粹黃金”案最終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