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走吧。”我轉身往回走,“我哥已經不在了。”
陸司晴兩步跨進院子,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她的美甲很長,戳進我的肉里,疼得我齜牙。
“我再問你一遍,他在哪?”
“松手。”
“你不說,我今天就不走。”
我盯著她的手。
那只手曾經攬著我哥的胳膊拍婚紗照。
也曾經指使別人掐著我哥的脖子,把他按在墻上。
我哥跟我描述過那種窒息的感覺。
“安安,她讓人掐我的時候,我看見天花板上有黑色的點在跳舞。”
“松、手。”
我一字一頓。
姜遠帆在后面拉了拉陸司晴的袖子:
“司晴,你別這樣,他還是個孩子。要不我們進去坐坐,好好跟他說。”
陸司晴松了手,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火。
“我哥真的死了。”
我說。
陸司晴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裂痕。
不是悲傷,是憤怒。
“沈念安,你知不知道你哥這次跑掉,阿遠差點沒搶救過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他上次跑,我原諒他了。這次又跑,還教你說這種謊話騙我。”
“他是不是覺得這樣我就會心疼他?就會回去找他?”
她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告訴他,別做夢了。他跟阿遠比,連一根頭發都比不上。”
“要不是他的血型和骨髓剛好能用,我當初根本不會跟他結婚。”
我抬起頭,看著這個女人的眼睛。
我哥跟我說過,陸司晴以前是愛過他的。
結婚第一年,她會給他吹頭發,會在他生病時整夜守著,會因為他隨口說了一句想吃糖炒栗子就開車跑遍半個城。
后來姜遠帆回來了,一切就變了。
姜遠帆“無意間”提起我哥跟別的女人吃過飯。
姜遠帆“不小心”讓我哥看到他和陸司晴的聊天記錄。
姜遠帆“體貼地”勸陸司晴“清河哥可能只是太寂寞了”。
一點一點,像水滴石穿。
陸司晴開始懷疑,開始猜忌,開始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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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些愛全變成了恨,恨到要把我哥的腎挖出來給另一個男人。
“我沒騙你。”
我說。
陸司晴冷笑了一聲,轉頭對姜遠帆說:
“阿遠,你先回車里等著,我跟他好好談談。”
姜遠帆點了點頭。
路過我身邊時,他停下腳步,湊近我的耳朵,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了一句:
“你哥真可憐,連死都不敢真死,只會躲。”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里,沒吭聲。
姜遠帆走了。
陸司晴坐在我家堂屋的長凳上,點了一支煙。
“說吧,你哥躲哪了。”
我沒回答。
我的目光穿過半掩的門,落在院子外面那輛黑色邁巴赫上。
姜遠帆正懶洋洋地靠在座椅上刷手機,面色紅潤。
我哥呢?
我哥最后一次出現在我面前,皮膚蠟黃,嘴唇灰白,眼窩深陷,像一具會呼吸的骷髏。
他被抽了三年血。
不是獻血那種抽法,是隔三差五就抽。
一次抽400cc。
護士說這樣會死人的,陸司晴說:
“他又沒什么事,多喝點紅糖水就補回來了。”
姜遠帆每次發病,我哥就要被抽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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