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魯迅會見過的唯一紅軍將領，說話風趣幽默，后來成為開國大將

1955年懷仁堂授銜儀式，大將方陣里站在最前面的陳賡，剛領完銜就對著身邊的黃克誠貧了一句。他說以后得叫我陳大將，不能再喊老陳了。很多人都熟陳賡的赫赫戰功，黃埔一期畢業，打了一輩子仗，但少有人知道，他還是唯一一個和魯迅坐下來聊了四個小時的紅軍將領。

時間倒回1932年，陳賡因為舊傷復發，偷偷潛到上海治傷，化名陳庶康租了租界的小樓住。醫生說他脛骨有裂痕還帶感染，得老老實實躺三個月，可陳賡哪閑得住。白天裹著石膏就出門聯絡地下同志，晚上還要忙活安排危險的傷病員轉移，根本沒把自己當病人。

魯迅從進步青年那里聽說，有個紅軍指揮員在上海治傷，還會拿《吶喊》里的句子打趣，一下就來了興趣。他托書店的李霽野捎話，說方便的話，邀這位同志過來坐坐。陳賡收到口信直接哈哈大笑，翻箱倒柜找出一件磨白領口的灰棉布長衫，出門前還不忘別上一支鋼筆。他說見文人不帶筆，就跟當兵的上戰場沒帶槍一樣，不能失了禮。

那天上海飄著細細的陰雨，從書店后門到多倫路的住處不過幾百步，陳賡走得格外輕悄。開門是魯迅親自迎接的，屋里光線偏暗，墻邊堆得滿滿的都是《譯文》和《自由談》的樣刊，陳賡看著一下子就親近平和了。剛坐下魯迅先開口問，長征走了那么遠路，傷腿受得了嗎，陳賡直接把石膏往地上一磕，笑說全靠它替我擋子彈，先生不用擔心。

一開始倆人還帶著點試探，魯迅問起蘇區的教育，打聽士兵識字率有多少，陳賡關心文人平時怎么躲特務的耳目。沒說幾句話，話匣子就徹底打開了。陳賡給魯迅講贛南一次遇襲的經歷，敵軍突然搜捕，村口的老太太把他推進豬圈，拿掃帚擋住窗戶對著外面喊家里沒外人。魯迅聽完連著說了三聲好極了，提筆寫了張小紙條：鄉民識得真革命。這個細節，后來被許廣平收在筆記本里保存了很多年。

倆人整整聊了四個小時，到晚上七點許廣平都煮好了排骨冬瓜湯，她輕聲提醒魯迅，客人腿傷沒好，別讓他久坐。魯迅擺擺手，說這是難得的精神糧食，哪舍得放他走。陳賡也跟著打趣，腿疼是老毛病，可先生一句話就能頂十副藥，倆人相視一笑，屋里的氣氛更活絡了。

臨走的時候倆人默契地沒合影，那個年頭拍照留痕太危險，一不小心就會連累對方。魯迅遞給陳賡一包剛校對好的《準風月談》，末頁夾了一張印著“橫眉冷對”的書簽。陳賡把書簽塞進長衫的內袋，拍著胸口說，以后打仗口袋里裝著先生的橫眉，什么敵人都不怕。

離開上海之后，陳賡經香港、越南繞了一大圈才回到中央根據地。腿傷還沒痊愈，他照樣帶隊突圍，跟著大部隊進了福建。湘江戰役最慘烈的那陣，他帶著被叫做“百腿連”的傷兵排，把木板綁在石膏外面固定傷腿，硬生生交替掩護沖出了包圍圈。有人后來問他當時就不害怕嗎，他說魯迅的書簽在我兜里，要是被繳了槍，丟的可不只是我的面子，是先生的面子。

從夜渡滹沱河到解放上海，陳賡每打一次勝仗，都會派人給魯迅故居的周海嬰捎句話。內容都很簡單，就是某役已經打贏了，要是先生還在，該一起喝一杯。簡簡單單幾句話，就把戰場和書桌，兩個完全不同的戰場連在了一起。

新中國成立后，陳賡在總后勤部沒待兩年，就被調去主持國防科技工作。他還跟身邊人開玩笑，說毛主席派我搞科研，是看上我這張愛說段子的嘴，能哄得動這幫大科學家唄。誰都沒想到，他真的做成了。導彈工程、雷達生產線、哈爾濱軍事工程學院擴建，一堆別人搞不定的難題，被他插科打諢之間就一點點捋順解決了。

1961年初春，陳賡到上海檢查裝備生產，抽空繞到了當年和魯迅見面的多倫路舊址。看著已經換了主人的老磚墻，他皺著眉念叨，當年坐的那把木椅子要是還在，真該送去博物館收藏。同行的警衛員忍不住問，這么多年了您怎么還記這么清楚。陳賡反問，我這人向來忘性大，但先生的眼神，哪能忘得掉。

陳賡1961年3月16日去世，終年只有五十八歲。整理遺物的時候，人們在他貼身的小木匣里找到了那張書簽。快三十年過去，書簽已經褪色，紙邊都磨破了，上面的字跡依舊清晰。誰也沒料到，一次短短幾個小時的會面，這個小物件竟然陪他走完了跌宕起伏的半輩子。

魯迅走得早，沒來得及看到陳賡身披將星的那天，但兩人本來就走在同一條路上，一個執筆為刀，一個執槍為民。陳賡的風趣，被毛主席評價為八面玲瓏而不失原則。他的幽默從來不是拿來賣弄的，都是用來鼓舞身邊人，解決難啃的硬骨頭。所以直到今天，我們想起這位開國大將，除了赫赫戰功，還總能想起1932年上海雨巷里，那個一瘸一拐卻神采飛揚的年輕人。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魯迅會見的唯一紅軍將領，正是這位開國大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