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行我也行？印尼財長不點名通知中國，準備付費通過馬六甲海峽

最近，連接印度洋和太平洋的馬六甲海峽，被印尼政府推到了聚光燈下，拋出對所有經此通行商船征收“航道使用費”的重磅構想。印尼財政部門高層在多場活動上表示，國家計劃就馬六甲海峽通行收費機制展開系統性研究，并邀請馬來西亞、新加坡等沿岸國參與聯合磋商，共同擬定操作框架與路徑。

不少觀察者看到這則新聞的第一反應是，這招數，跟伊朗在霍爾木茲海峽試水的“戰略收費”如出一轍。如今印尼躍躍欲試，意圖復刻波斯灣模式，借天然地理隘口之便，試圖以單邊設卡方式向全球海運體系收取“過路稅”。

4月22日，在一場公開研討會上，印尼財政部長普爾巴亞指著伊朗對經過霍爾木茲海峽的船舶收費的做法表示，印尼也應該考慮向通過馬六甲海峽的航船收取通行費。他笑著說，“如果印尼、馬來西亞和新加坡三方平分收益，那金額就相當可觀了。”

這番話看似輕松隨意，但背后是一筆不小的賬。來自波斯灣OPEC主要產油國的原油，占通過馬六甲海峽原油運輸量的近60%。中國是該海峽原油和凝析油運輸的最大單一目的地，2025年上半年進口量達每日790萬桶，占總進口量的48%。大量中東石油駛向韓國和日本等東亞市場，日韓兩國每天的接收量也分別達到240萬桶和210萬桶。

如果馬六甲海峽真的實施收費，按照伊朗標準每艘油輪最高200萬美元來算，中國油輪一年的通行費可能達到上百億美元，這筆費用最終會傳導到成品油價格上，推升居民的燃油和燃氣支出。

普爾巴亞的理由聽上去很有底氣，“印尼不是一個邊緣國家。我們位于全球貿易與能源運輸的關鍵通道，但經過馬六甲海峽的船只并未被收費。”他承認相關設想仍處于早期討論階段，一方面需要沿岸國家達成共識，另一方面也可能遭到全球航運業的反對。

而且他并非印尼海事或外交政策的主管部長，出任財長前他的身份是一名經濟學者。這些細節都說明，這個提議更像是一次試探，而非成熟的政策規劃。但沒想到的是，這個想法一拋出來，就激起了強烈反彈。馬來西亞和新加坡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作出了反應。

馬來西亞的態度同樣堅決。馬來西亞交通部長陸兆福在新加坡海事活動上已經明確表態，堅持維護馬六甲海峽的航行自由與通行自由。馬來西亞外長莫哈末哈山則進一步強調，馬六甲海峽的事務不能單方面決定，必須以東盟共識為基礎，來維護這條重要水道的安全。

《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也不允許這種操作。該公約明確承認印尼是群島國家，前提是印尼不得對領海內的海峽征收通行費。對于馬六甲這類“用于國際航行的海峽”，適用的是過境通行權，沿岸國可以制定的法規僅限于航行安全、污染防治等領域，而通航費恰恰不在此列。

馬六甲海峽的管理歷來靠的不是單方面收費，而是使用國自愿捐資的合作機制。沿岸三國早在1977年就設立了技術專家機制。印尼外長蘇吉約諾在反對財長的提議時也明確指出，印尼不會在馬六甲海峽征收通行費，因為這與已批準的《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相悖。

這場風波的核心，其實觸碰到了一個更深層的結構性矛盾。馬六甲海峽長約900公里，呈狹長形態，印尼雖然掌控著最長的岸線，但最關鍵的航運節點，卻落入了新加坡和馬來西亞手中。

這就意味著印尼想要單獨“收費”，在物理條件上根本不具備可行性。強行執法更無異于向鄰國宣戰。沿岸三國的“共管”，權限僅限于維護航行安全、防海盜等公共服務，絕無權力對單純過境的船只收費。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印尼拋出收費想法的同時，另一條與馬六甲海峽相關的實質性進展正在推進。據報道，印尼、馬來西亞及泰國正在研究建設馬六甲跨海大橋的可行性，擬將大橋從馬來西亞馬六甲州延伸至印尼一側，作為兩國間的陸路通道。這座大橋如果真的建成，將有效降低對海峽海運的依賴、削減物流成本，但在地緣博弈和航道管控層面，也會帶來新的變數。

這場風波持續了不到48小時，就以印尼政策的緊急回調告終。更讓外界關注的是，財長剛提到收費，馬六甲海峽共管的新馬兩國就如此快速否決，這恰恰說明了三國共管的機制仍然有效。

印尼要想在三方分利中拿到可觀收益，必須先與新加坡和馬來西亞達成一致。沒有兩國點頭，任何一個方案都無法落地。這場短暫的“口嗨”鬧劇，表面上是財長的一次失言，實則暴露了印尼在大國夾縫中進行投機試探的地緣焦慮，明明坐在黃金水道上，卻發現自己的議價權遠遠小于預期。

號稱“海上生命線”的馬六甲海峽，每年有近百分之八十的石油進口需要經過。一旦這條路出現問題，能源供應就會受到威脅。多位分析人士指出，馬六甲海峽的穩定對東亞各國的經濟命脈至關重要，如果出現擁堵或受阻，沖擊不只是區域性的，而是會直接影響整個東亞的貿易和能源供應鏈。

好在中國早已開始破解這個困局。通過多年布局，陸海替代通道的建設已經取得了不少成效。陸上方面，中緬油氣管道和中巴經濟走廊正在降低對海運的依賴，馬六甲通道在中國能源進口中所占的份額已經從85%降到了68%。中緬油氣管道每年可輸送原油2200萬噸，在一定程度上分流了海運需求。

海上方面，新的航線正在不斷開辟。更重要的是，泰國的克拉地峽項目也被重新提上議程。如果未來真的啟動該項目，一條直接繞開馬六甲海峽的新通道將徹底改變區域海運格局。印尼財長的這番表態，雖然最終被否決，但足以給亞太各經濟體敲響警鐘。在馬六甲海峽這條全球貿易大動脈上，任何一個國家動了收租的念頭，都會引發連鎖反應。

實際上，霍爾木茲海峽的特殊性能讓伊朗“收得到錢”，在于海峽有相當一部分位于伊朗領海內，使其具備對通行船只的實際管控能力。而馬六甲海峽三國共管的法律架構和國際水域的復雜狀態，決定了沒有任何一國能單獨設卡收費。這也解釋了為什么印尼財長的提議，一經提出便遭到各方聯手否決。

4月23日，印尼外長蘇吉約諾正式表態排除在馬六甲海峽收費的可能性。他表示印尼是一個貿易國家，支持航行自由，并期待海上航道保持通暢。“因此，印尼并不適合征收此類費用，那樣做并不恰當。”

這場風波已到此為止。但從更長的周期來看，在全球海運貿易持續擴容、供應鏈安全被各國高度關注的背景下，類似“收費試探”今后恐怕還會上演。能否守住國際法的底線，考驗的不僅是沿岸三國的合作意愿，更是所有依賴這條水道進行貿易的經濟體共同維護國際通行規則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