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稅退款來了：1660億美元，誰可以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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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圖源：NPR

這筆錢，是美國史上規模最大的關稅退款。但諷刺的是，承擔了關稅代價的普通消費者卻什么也拿不到。

退稅本周一啟動

2025年4月，川普總統以《國際緊急經濟權力法》(IEEPA)為法律依據，對全球逾百個貿易伙伴征收大幅“對等關稅”，中國商品關稅稅率最高更是疊加至145%。從那時起，超過33萬家美國進口商，在約5300萬批次的貨物申報中，累計繳納了約1660億美元的關稅。

然而，2026年2月20日，美國最高法院以6比3裁定：總統無權依據IEEPA單方面征收關稅，相關關稅屬于違法征收。聯邦國際貿易法院隨即在3月命令美國海關與邊境保護局(CBP)啟動退款程序。

2026年4月20日上午8點整，CBP正式開通退款申請門戶，名為CAPE（統一關稅條目受理與處理系統）。旨在將退稅進行整合處理，而非逐筆申報。目前CBP計劃分階段實施CAPE，目前處于第一階段，僅適用于某些未結清的報關單以及結清后80天內的特定報關單。

誰有資格申請退款？

這是最核心的問題，也是許多人最容易誤解的地方。退款的法律主體，是進口商(Importer of Record, IOR)——即進口貨物時在報關單上登記為正式進口方的企業，以及代表進口商報關的持牌海關經紀人(Customs Broker)。

關稅在法律上是進口企業繳納的稅款。即便企業將成本轉嫁給消費者（通過提價），消費者也不是法律意義上的“納稅人”，因此無法通過CAPE系統申請任何退款。美聯社、CBS新聞和AARP均明確指出這一點：普通民眾不在這次退款之列。

此外，即便是企業，也并非所有已繳關稅都能在第一階段獲退。CAPE目前僅接受以下兩類條目的申請：一是尚未完成清算(unliquidated)的關稅條目；二是已在過去80天內完成清算的條目。這大約涵蓋了全部IEEPA關稅條目的63%至82%。已清算超過80天的歷史條目，將在未來的第二、三階段處理。

以下關稅不在此次退款范圍內：

• Section 301關稅（針對中國商品的25%–100%關稅）：單獨法律依據，不受此次裁決影響。

• Section 232關稅（鋼鐵50%、鋁50%、汽車25%、銅50%等）：國家安全名義，不受影響。

• Section 122臨時關稅（最高法院裁決后川普新簽、目前執行中的10%全球關稅）：新法律依據，不可退款。

可申請退款：

• 進口商(IOR)，已繳IEEPA關稅

• 持牌海關經紀人（代進口商報關）

• 在美國注冊的外國進口企業（需美國銀行賬戶）

• 小企業主（有進口記錄，必須為進口商）

不可申請退款：

• 普通消費者

• Section 301/232關稅繳納方（不在此次范圍內）

• 條目已清算超過80天（等候第二階段）

企業如何申請？分步驟解析

CBP已將申請流程完全數字化，全程通過ACE安全數據門戶進行。紙質支票已于2026年2月起停止使用，所有退款均以電子轉賬（ACH）方式發放。

申請步驟

1. 注冊/確認ACE賬戶：登錄 ace.cbp.dhs.gov ，確認你擁有“進口商”子賬戶權限。如尚未注冊，立即申請。

2. 綁定ACH銀行賬戶：在ACE賬戶中錄入美國銀行賬戶信息（必須是專用"退款賬戶"，與繳費賬戶分開設置），否則退款將被系統拒絕并擱置。

3. 整理條目清單：匯總2025年4月5日至2026年2月24日間所有繳納IEEPA關稅的進口條目編號（Entry Numbers），確認清算狀態（是否在80天內）。

4. 下載CAPE申報模板：在ACE門戶“CAPE”選項卡內，點擊“CAPE Upload Template”下載CSV模板。將條目編號填入第一列，保存為.csv格式。每份申報單最多9999條，可多次提交。

5. 提交CAPE申報單：上傳CSV文件。系統通過驗證后，將自動從條目中移除IEEPA關稅代碼，重新計算應繳稅額，并啟動清算或再清算程序。

6. 等待退款到賬：CBP承諾在申請獲批后的60至90天內以ACH方式退款。如申報含有錯誤，需修正后重新提交，時間將延長。

詳情請參考CBP網頁：https://www.cbp.gov/trade/programs-administration/trade-remedies/ieepa-duty-refunds

系統上線首日：喜憂參半

CAPE于4月20日正式上線后，部分企業反映申請過程順利。舊金山卡牌游戲公司ASM Games的華裔創始人Alfred Mai表示，他提前備齊了所有材料，僅用約5分鐘便完成了17筆貨物條目的申報，涉及超過16.2萬美元的關稅退款。“我要把每一分錢都追回來，”他對NPR說。

但也有企業遭遇麻煩。明尼蘇達州嬰兒用品商Busy Baby聯合創始人Beth Benike告訴CBS新聞，她為解決一個賬戶綁定錯誤，在CBP客服電話上等候超過4小時。CBP已表示正在調查技術問題報告。貿易律師也提醒，申報文件中若出現格式錯誤或條目號有誤，將導致申請被拒并須重新提交，可能顯著推遲到款時間。

根據耶魯大學預算實驗室(Yale Budget Lab)的估算，關稅通過價格傳導對消費者造成的實際損失約為2200億至5000億美元。這筆成本被分散在每一次購物的賬單里，無從區分、無法直接追索,這正是消費者無法通過CAPE申請退款的根本原因。

耶魯大學預算實驗室設計了一個關稅退款門戶 https://tariffpayback.com/ ，用戶可以在網站上勾選自己在2025-2026財年買了哪些類別的商品，網站會計算用戶為此支付了多少關稅。用以諷刺在本次退稅中，承擔漲價后果的消費者得不到任何補償。

作為消費者，還有沒有任何途徑？目前有三條路，但都不確定：

一、等零售商“自愿返利”：Costco等少數大型零售商已公開表示將通過降價或優惠方式，將收到的企業退款部分返還給消費者；但大多數零售商尚無此承諾，且無法律強制要求。

二、參與集體訴訟：全美各地已有多起消費者集體訴訟正在建立，尋求代表在關稅期間購買進口商品的消費者索賠。目前尚處早期階段，能否勝訴及獲賠金額高度不確定。

三、聯系國會議員：一些消費者權益倡導團體正推動國會立法，建立面向消費者的專項補償機制。可通過致信/致電聯邦眾議員和參議員表達訴求。

整個退款程序并非板上釘釘。CBP面臨在2026年5月上旬就聯邦國際貿易法院命令提出上訴的截止日期，川普政府是否最終遵從退款要求，仍存在政治變數。與此同時，數以千計的關稅訴訟仍在聯邦法院系統中懸而未決。

目前仍在執行的Section 122臨時關稅（10%）將于2026年7月到期，屆時是否延期、是否會有新的關稅政策出臺，仍是未知數。對于華人進口商和零售商而言，這段時期充滿法律與經營的不確定性，需要密切關注后續官方公告。

參考資料：

https://www.cbp.gov/trade/programs-administration/trade-remedies/ieepa-duty-refunds

https://www.npr.org/2026/04/19/nx-s1-5786635/tariff-refunds-customs-ace-portal

https://www.cbsnews.com/news/tariff-refund-portal-system-trump-cape-cbp/

https://www.cbsnews.com/news/how-to-file-for-tariff-refund/

https://www.usatoday.com/story/news/2026/04/21/who-gets-tariff-refunds-how-to-claim-tariff-refund-portal-trump-stimulus-check-2026-eligibility/89697631007/

https://tariffpaybac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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