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時代，我們?yōu)槭裁催€要讀書？| 新京報快評

閱讀不只是獲取信息，更是在重塑一個人的思維方式與精神結(jié)構(gòu)。

▲人們在北京朝陽公園書市購書。 新京報記者 王飛 攝

文| 何韻

4月23日是世界讀書日。每到這個時節(jié)，讀書的話題都會迅速刷屏社交平臺，相信也會把很多人從刷手機、看直播的專注中，拉回到書頁之間，去聚焦這個經(jīng)典的、千百年來始終伴隨人類成長與文明演進的命題。

根據(jù)前不久發(fā)布的第二十三次全國國民閱讀調(diào)查，2025年我國成年國民的人均紙質(zhì)圖書閱讀量為4.81本，人均紙質(zhì)圖書和電子書閱讀量合計為8.39本，高于2024年的8.31本。

相比2024年有所增長，這當然是個不錯的成績。不過，背后的隱憂也要正視：一年時間，讀書的增量其實只有“0.08本”，但AI工具的普及正在突飛猛進。

比如第五十七次《中國互聯(lián)網(wǎng)絡(luò)發(fā)展狀況統(tǒng)計報告》顯示：截至2025年12月，我國生成式人工智能用戶達6.02億人，較2024年底增長141.7%。“0.08”和“141.7%”，兩個數(shù)字一對比實在是發(fā)人深省。

閱讀和AI并不是對立的，它們也有某種共通之處：都是獲取信息的方式，都能縮短人和知識的距離。但不可否認，它們也有取代的關(guān)系，AI的效率，似乎可以大大降低閱讀的必要性。

比如，在今天的短視頻平臺上，到處都是“三分鐘讀完一部名著”“五分鐘講透一個作家”為噱頭的“知識快餐”。可以想象，這些內(nèi)容的出現(xiàn)怕是少不了AI技術(shù)的加持。AI可以迅速提煉出全書內(nèi)容，給出一個看似條理清晰、內(nèi)容充實的閱讀報告。

但真正的閱讀，卻要“漫長”得多。讀書更像一種對耐心與意志的長期消耗，也是一種必須與自我對抗的過程。它不迎合即時反饋，不提供快速滿足，甚至常常伴隨著枯燥與挫敗。

讀完一本書，很多人仍然云里霧里；而另一位使用AI的朋友，可能早已對情節(jié)與觀點侃侃而談，仿佛“掌握”了全書要義。

但這種“慢”與“難”，何嘗不是讀書的真正意義？閱讀不只是獲取信息，更是在重塑一個人的思維方式與精神結(jié)構(gòu)。我們從中得到的，并不只是故事大綱、人物梗概，而是作者留下的、需要我們攀登與觸摸的精神世界。

用AI總結(jié)要點，可以很快得到四大名著的梗概，知道曹操是“奸雄”、薛寶釵“心機重”、孫悟空“法力無邊”。但只有讀了原典，或許才能體會曹操“諸君背面，我自西向”的心境，薛寶釵在現(xiàn)實秩序擠壓下的無奈隱忍，孫悟空的張揚最終被制服的命運挫敗。

這些，更像一種閱讀體驗，而非簡單的信息增量。閱讀所帶來的，是邏輯思維與審美能力的提升，能讓人逐漸擺脫對簡單結(jié)論的依賴，學會接納復雜、理解深刻，從而具備更深入的思考能力。

這也是讀書為什么讓人感覺“苦”的原因，認真地讀一本書，就是進入一方天地再走出來，在他人的經(jīng)驗與思想中反復行走、不斷校正自我，既消耗時間與精力，也重塑認知與感受。相比于AI“思考了幾秒”就給出一個解答，閱讀確實“難受”多了，但同樣，也收獲多多。

在AI時代，恰恰更要多讀書。AI太容易給出答案，替人完成表達與判斷，但也正因為如此，人需要通過閱讀，來保有對問題的耐心，對復雜的敏感，以及對結(jié)論的反復權(quán)衡。

就像前不久還有AI公司專門設(shè)置了一個“哲學家”崗位，或許就是一個啟發(fā)。當技術(shù)不斷逼近“答案”的邊界，人類反而要回到“問題”的起點，從最原始的信息獲取中保持自身的主體性——數(shù)據(jù)、算法、詞元，都只是工具；只有人，才是一切技術(shù)進步、人文關(guān)懷的方向和目的。

對于我們每一個人來說，可能不需要想得這么宏觀，但都不妨拿起書本，找回閱讀的樂趣。哪怕只是每天留出一段不被打斷的時間，讓自己慢慢沉進去，都是一種在AI時代難得的自省與自洽。

撰稿 / 何韻（媒體人）

編輯 / 徐秋穎 遲道華

校對 / 張彥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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