蘋果換帥，為何是他？ | 新京報快評

像蘋果這樣的超級大公司，在選擇接班人的時候，最核心的因素是要“穩”。約翰·特努斯看起來就是一個具有這種能力的人選。

▲新京報資料圖：約翰·特努斯。

文|信海光

據新華社消息，美國蘋果公司20日發布公告說，該公司負責硬件工程的高級副總裁約翰·特努斯將從9月1日起接替蒂姆·庫克，擔任蘋果公司首席執行官，庫克將轉任董事會執行主席。

公告說，庫克將在今年夏季繼續擔任首席執行官，以便完成與特努斯的順利過渡。作為董事會執行主席，庫克將參與一些公司事務，包括與全球各地的決策者接洽。

“蘋果換帥”消息瞬間搶占各科技媒體頭條，核心原因還是蘋果的重要性以及庫克的影響力，但也有一些“突發”因素。因為就在一個月前，庫克還在否認相關傳聞，外界普遍預期他還會再多堅守一段時間。現在則已確定，整個行業都要準備迎來蘋果的“新王”，以及他將為蘋果帶來的變化。

庫克早就選定的頭號接班人

對蘋果內部而言，“換人”其實并不突然。約翰·特努斯對公眾是個陌生人，很少對外露面，但他自2001年就加入了蘋果，是名副其實的老蘋果人，而且也是庫克早就選定的頭號接班人。約翰·特努斯負責著蘋果最核心的業務：硬件（貢獻約80%收入），從iPhone、Mac到Apple Watch基本都在他體系內。庫克也并不是全退，而是將新人扶上馬送一程，自己轉任董事長。

面對新上任的“陌生人”，外界最想知道什么呢？

無非是以下問題：為什么是約翰·特努斯上位？他是否有能力像庫克一樣領導蘋果走向更大輝煌？至少，是否有能力在已經到來的AI時代領導蘋果平滑轉型？是否會履任后在蘋果掀起一場深刻變革？甚至，蘋果會不會越來越平庸？

2011年，當庫克突然接班的時候，外界曾經種種質疑。喬布斯如此“卓越”，誰又能“配得上”他一手打造的蘋果？那時候蘋果剛剛創造奇跡般的“iPhone 時刻”，經歷了爆發式創新。正在最爆燃的時刻，靈魂人物卻忽然離場，人們甚至不關心庫克是誰，只是懷疑：沒有喬布斯，蘋果還行嗎？

相比今天的交接，那是一個更加特殊的節點，因為喬布斯是由于健康原因被迫退休，庫克可謂受命于危急存亡之際。而庫克看起來似乎并沒有什么卓越的創新領導力，他的特長是運營能力，包括頂級的全球供應鏈管理能力。董事會擔心喬布斯一走會導致公司失控，把擔子交給了庫克，希望他能穩住局面。

庫克的蘋果在創新上確實有所遜色，但最終還是交出了一份堪稱完美的答卷，庫克把蘋果從3000億美元擴張到3萬億美元市值，利潤常年斷層第一，供應鏈與全球化封神，現金流堆積如山，產品線全面擴張，成功孵化 Apple Watch、AirPods 兩大萬億級生態，平穩過渡到自研芯片，Mac 業務也重回高增長。

但又不能不說，庫克的成功很大一部分在于“時運”。庫克接手時，蘋果已經是接上電的高速列車，之后又趕上幾個超級大風口：智能手機大爆發，這是人類歷史上最大的一次消費電子換機潮；中國市場進入黃金十年，蘋果幾乎躺賺；供應鏈全球化紅利；移動互聯網爆發，App Store宛如自動印鈔機。這十年間，不只是蘋果在爆發，“美股七姐妹”中的其他美國科技公司也在爆發。

選接班人最核心因素是“穩”

像蘋果這樣的超級大公司，在選擇接班人的時候，最核心的因素是要“穩”。只要不犯錯，即便只按慣性前行，也很難失敗。約翰·特努斯看起來就是一個具有這種能力的人選。

在喬布斯、庫克和特努斯三人中，如無意外，特努斯注定將是在蘋果工齡最長的CEO，作為創始人，喬布斯一共待了23年，庫克至今是28年， 約翰·特努斯比庫克小14歲，但已經有25年工齡，特努斯幾乎所有的職業生涯都發生在這里：“沒有人比我更了解蘋果！”

特努斯的接班使蘋果未來的戰略方向更加明確。特努斯不會搞顛覆，而更像庫克的延續版，他要面對來自AI時代的壓力，但特努斯的接任也進一步明確了蘋果將大致如何迎戰AI時代。

很明顯，特努斯是硬件業務負責人，如果蘋果選擇極致擁抱AI，應該優先考慮有AI或軟件背景的人，比如“發哥”（Craig Federighi），他甚至比庫克資歷還老，1997年就加入了蘋果，也曾經是熱門接班人選。

最終選擇特努斯，就說明蘋果不會執行特別激進的AI轉型策略，而堅持要做一家以硬件為核心的“硬件 + 軟件 + 服務” 一體公司，特努斯是更合適得到能統籌全局的人選。

蘋果核心產品將依然是iPhone

如果再進一步推測，在特努斯治下的蘋果，將很難推出一個像ChatGPT那樣獨立入口的AI，而更可能把AI能力拆碎塞進系統和硬件里，蘋果也很難激進地改變商業模式，比如向大模型公司轉型，突然開放生態等。

即便就AI時代的發展趨勢而言，繼續重視硬件與產品其實也有其硬邏輯，比如AI的硬件化跡象，AI越來越依賴本地算力，而不是全賴于云上，而AI的大規模落地，也離不開硬件部署。

特努斯治下的蘋果，核心產品將依然是iPhone，而Vision Pro這類新硬件入口或其他創新AI硬件出頭的概率不會提高。

毫無疑問，AI時代將驅動巨大變革，但蘋果的問題在于它過于成功，過于賺錢，所以至少維持“不會輸”局面就是當下的利益最大化選擇。蘋果有什么理由要在還沒確認趨勢時主動推翻自己？

董事會可能對那些小概率的最壞結局心知肚明：比如未來AI真的取代手機入口，而蘋果到時再想削弱iPhone為時已晚，就像當年的諾基亞那樣。

如果真是這種結局，大概只能認賭服輸吧。

撰稿 / 信海光（專欄作家）

編輯 / 柯銳

校對 / 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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