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名篇佳作,觀世間百態,享人文情懷
文/彭外先 總編輯/方孔
【原創作品,未經允許,不得隨意轉載】
掩卷趙安金先生的紀實散文《赤水河邊的紅軍故事》,一股深沉滾燙的熱流仍在胸中翻涌,久久難平。古人云“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這篇文字從不是尋常的游記隨筆,而是一場跨越九十余載時空的精神尋根,一次向著信仰源頭的赤誠奔赴。作者以一名老黨員的拳拳赤誠,以腳步丈量歷史的海拔,以心靈觸碰信仰的熾熱,字里行間,盡是對紅色血脈的深切體認,對革命初心的無悔傳承。
文章開篇,便拋出了一個叩擊人心的追問:“赤水河究竟在哪里?”這看似是對地理坐標的尋常發問,實則藏著直抵內核的精神求索。恰如辛棄疾詞中所寫“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當作者駐足莊子上紅軍長征標語館前的廣場,向當地婦人詢問腳下奔涌的河水之名,得到“赤水河”三字的回答時,那份跨越時空的相逢瞬間擊穿了紙面:“那一刻,我心潮澎湃,向其他人高聲宣布:‘這,就是赤水河!’”
這一幕有著直抵人心的力量。作者踏遍山河尋覓的,從來不止是地圖上那條蜿蜒的河流,更是一條鐫刻著紅色基因的精神航道——那條見證了四渡赤水這一軍事史上的神來之筆、托舉起中國革命轉危為安命運的“生命之河”。當史書里抽象厚重的敘事,化作眼前奔涌不息的清澈河水,歷史與當下在這一刻轟然交匯。恰如李白詩中所言“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赤水奔流依舊,革命精神永存。正如作者在文中寫下的肺腑之言:“赤水河不再是冷峻的地理名詞,而是孕育理想、信仰與奮斗的靈魂之源。”
文章用厚重的筆墨,重新錨定了扎西會議不容磨滅的歷史坐標。作為遵義會議的賡續與關鍵深化,扎西會議在組織領導與軍事指揮體系上完成了決定性調整,為紅軍擺脫圍追堵截、走出戰略被動、最終走向勝利筑牢了根基。《周易》有言“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扎西會議正是中國共產黨人將這一古老智慧,轉化為絕境中開新局的生動實踐。文中引述權威論述,鄭重明確了扎西會議“推動中國革命進入勝利新階段”的重大歷史地位,讓這段曾被公眾記憶些許邊緣化的歷史,重新煥發出應有的光芒。
作者在文中坦誠落筆:“身為一名長期工作于云南的外省人,我深感若非親臨其境,很難切身體會扎西會議對革命全局的重大貢獻。”這份真誠的自省,恰恰道破了這場紅色尋訪的核心意義:它從來不止是一次個人的歷史記憶喚醒,更是對民族集體記憶的鄭重修復與深情致敬。陸游有詩云“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唯有踏過先輩走過的土地,才能真正讀懂歷史深處的重量。
文中最動人心魄的筆墨,盡數留給了那些長眠于威信熱土的無名英雄。九十余名紅軍戰士將年輕的生命永遠定格在了這片土地,其中五位烈士,連姓名都未曾留下。恰如唐詩中“古來征戰幾人回”的千年悲嘆,作者在此發出了一連串直擊靈魂的叩問:“那些無姓無名的烈士,究竟是怎樣的面容?又來自哪里?他們的父母是否曾在門前日夜盼望,期待再見那歸來的身影?”
作者沒有止步于對犧牲的抽象謳歌,而是以細膩入微的生命共情,讓讀者與近百年前的英烈們完成了一場跨越時空的對望。無名,卻震耳欲聾;無聲,卻勝似驚雷。正是這些籍籍無名的平凡個體,以血肉之軀熔鑄了中國革命的堅實基座。這份絕境中的堅守與赴死,恰是文天祥《正氣歌》中“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的最好注腳。文中的一組數據,更將這份悲壯刻進了讀者心底:當年威信全縣僅七萬人口,卻有三千九百余名青年毅然投身長征,最終僅兩人幸存返鄉;七千余名英烈血灑故土,整整一成人口,以生命為中國革命的勝利奠基。
這些數字從來不是冰冷的統計符號,它們是一張張鮮活的年輕面孔,是一個個本該有煙火日常的人生,是一段段不該被歲月塵封的滾燙過往。先烈們以命相搏的奔赴,從來不是為了青史留名,而是為了讓后世的我們,不必再直面山河破碎的劫難,不必再承受顛沛流離的苦楚。
在波瀾壯闊的革命宏大敘事之外,作者更以細膩的筆觸,捕捉到了歷史最動人的溫度。文中記錄的一則小事,成為“軍民一家親”最鮮活的注腳:長征途中,紅軍戰士為苗寨里剛剛生產的產婦,送去了御寒的棉被與果腹的食物。杜甫在《茅屋為秋風所破歌》中曾寫下千古祈愿:“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而在饑寒交迫的長征路上,這些自身尚且朝不保夕的紅軍戰士,卻用最樸素的行動,踐行了這份護佑蒼生的博大情懷。正如作者在文中所感:“紅軍,不只是英勇的戰士,更是似親人般的守護者,用一點點微薄的力量,托起新生命的希望之光。”
這則細節的珍貴,正在于它讓革命敘事跳出了“沖鋒陷陣”的單一維度,注入了直抵人心的人性暖流。紅軍的偉大,既寫在硝煙彌漫的戰場捷報里,更藏在這些絕境中仍不忘護佑蒼生的善意與擔當里。正是這份根植于人民、為了人民的赤子之心,讓革命的火種在烏蒙山區的這片土地上,終成燎原之勢。正所謂“愛人者,人恒愛之;敬人者,人恒敬之”,軍民魚水情深,莫過于此。
文章的結尾,八旬老黨員郭元的一番話,成為了全篇的點睛之筆。這位有著半個多世紀黨齡的老黨員,用最凝練的話語道破了歷史的內核:“遵義會議轉方向,定思想;扎西會議換領導,抓落實。”短短十余字,凝結著他一生對黨史的研讀、對信仰的堅守。他更動情地坦言:“我們老黨員要站得更高,看得更遠,更應堅定理想信念,永遠跟黨走。”
這從來不是空洞的口號表態,而是一位與黨同心同行數十載的老同志,回望崢嶸歲月后許下的莊嚴承諾。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最鮮活的見證:見證信仰可以穿越百年風雨而永不褪色,見證初心能夠歷經歲月滄桑而愈發堅毅。曹操《龜雖壽》中“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的詩句,正是這位老黨員精神風貌的最好寫照。當他說出“退休了,心要始終與黨同頻共振”時,這份赤誠早已超越了個體敘事,成為一代代共產黨人堅守初心的生動縮影。
《赤水河邊的紅軍故事》的珍貴之處,從來不止于記錄了一場踏尋紅色足跡的尋訪之旅,更在于它完成了一場跨越百年的精神接力。作者以對地理坐標的追問開篇,以對革命史實的嚴謹梳理為骨,以對無名英烈的深情緬懷為血,以與革命初心的情感共振為魂,最終指向了一個直抵當下的深刻命題:作為后來者,我們該如何承接這份沉甸甸的紅色遺產?
答案,早已藏在文章的字里行間:從來不是浮于表面的口號重復,而是深入歷史的肌理,以腳步丈量,以心靈感應,以行動賡續。杜牧在《阿房宮賦》中留下千古警示:“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后人而復哀后人也。”我們銘記歷史,從來不是為了沉湎于過往,而是為了從歷史中汲取前行的力量,避開前行路上的歧途,走向更光明的未來。
赤水河依舊奔流不息,扎西會議舊址的紅色標語依舊醒目如初,無名烈士的墓碑仍在青山間靜靜守望歲月。只要我們還愿意俯身傾聽、執著追問、用心銘記,那段崢嶸歲月的回響,便永遠不會消散。它將化作源源不斷的精神力量,激勵著一代又一代人,在新時代的長征路上奮勇前行。
這,便是這篇紀實散文最厚重的饋贈。它讓我們真切地懂得:歷史從不是塵封在檔案館里的冰冷檔案,而是流淌在民族血脈里的滾燙記憶;初心也絕非掛在嘴邊的虛無概念,而是藏在每一次抉擇、每一步前行中的生命實踐。赤水河畔的那場追問,終將在每一位讀者的心中,激起綿延不絕的時代回響。正如李大釗先生所言:“以青春之我,創建青春之家庭,青春之國家,青春之民族。”唯有不忘來時的路,方能走好腳下的路。而這,正是《赤水河邊的紅軍故事》,留給我們、留給這個時代的,最深沉的精神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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