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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每年4月15日納稅日的到來，會計師瑪麗亞·何塞·索利斯（María José Solís）通常會變得更加忙碌。更多客戶、更多文書工作、更多電話鈴聲，以及不斷彈出的電子郵件和WhatsApp消息。
華盛頓郵報報道截圖
但她表示，今年已有超過550名常規客戶“消失”了。這約占她在馬里蘭州惠頓經營的雙語稅務公司Toro Taxes客戶總數的15%。
這些數字延續了一種趨勢，可能導致政府損失數十億美元的未繳稅款。索利斯及其員工表示，他們從去年開始注意到這一變化，當時美國國稅局同意與移民與海關執法局共享個人信息，包括約4.7萬名面臨遣返的移民納稅人的地址。
川普政府決定改變長期以來對國稅局信息嚴格保密、并鼓勵無證移民報稅的做法，這一舉措引發了恐懼和不信任——同時在移民執法局逮捕行動升級的背景下，愿意參與納稅體系的移民人數明顯下降。
根據《華盛頓郵報》對最新聯邦數據的分析，自去年川普第二任期開始至今年3月初，移民執法局在華盛頓特區、馬里蘭州和弗吉尼亞州共進行了近2萬次逮捕。這一數字幾乎是拜登總統任期最后一個完整年度類似逮捕數量的5倍。
索利斯本周早些時候表示：“這對我們來說簡直是一場災難。我的客戶中大約80%是拉丁裔，因此我們受到了非常大的影響。”
在美國沒有合法工作許可的移民仍然在工作，其中許多人選擇通過聯邦個人納稅人識別號碼（ITIN）向稅務系統繳稅，這一號碼面向沒有社會安全號碼的人群。聯邦數據顯示，截至2021年，共有540萬活躍ITIN用戶，但并非全部都是無證移民。
從歷史上看，能夠證明愿意遵守制度、繳納稅款并為社區作出貢獻的記錄，有助于移民在申請美國合法身份時獲得優勢。
但專家和稅務從業者表示，如今對信息暴露可能帶來后果的普遍恐懼，已經壓倒了展示長期良好行為的意愿。
索利斯表示，她的一些客戶已被遣返，另一些則自行離開了該地區甚至美國。還有更多人決定不再報稅。
一些雇主為了避免其無證勞動力引起不必要關注，可能選擇私下支付工資，并決定不申報收入或代扣所得稅。
最終結果是地下經濟規模擴大，從而減少了用于資助醫療保險、社會保障、學校和道路等公共基礎設施，以及償還國家債務利息的稅收收入。
稅收與經濟政策研究所（Institute on Taxation and Economic Policy）研究主任卡爾·戴維斯（Carl Davis）表示：“如果人們放棄報稅，并認為自己沒有獲得公民身份的途徑，他們可能會轉向非正式的工作，沒有預扣稅、沒有申報，也沒有記錄。這對經濟體系來說是一種動蕩，我們仍在試圖理解其影響。”
耶魯預算實驗室（Yale Budget Lab）估計，隨著移民減少、遣返增加，以及不同身份的移民在較長時期內退出正規經濟體系，美國國稅局在未來10年可能損失1470億至4790億美元的收入。
布魯金斯學會（Brookings Institution）高級研究員塔拉·沃森（Tara Watson）表示：“這種恐懼氛圍已經嚴重削弱了人們對政府言論的信任，即便未來出現一個移民政策不同的新政府，我認為重建這種信任也將非常困難。因此，我們可能會在未來很多年看到報稅移民人數的下降。我看不到能夠逆轉這一趨勢的辦法。”
數十年來，移民一直以多種方式成為美國稅基的重要貢獻者。
根據非營利機構稅收與經濟政策研究所的數據，無證移民每年通過工資預扣繳納數十億美元的聯邦薪資稅，但他們無權享受社會保障和醫療保險等福利。
自由意志主義智庫卡托研究所（Cato Institute）在2月的一份報告中表示，自1994年開始追蹤數據以來，每一年移民繳納的稅收都超過其獲得的福利，30年來累計形成14.5萬億美元的財政盈余。
戴維斯表示，無證移民每年還繳納約120億美元的州稅以及地方銷售稅、消費稅、所得稅和房產稅。
他說：“人們往往只關注所得稅，但我們的稅收體系其實更加多元，包括公用事業賬單稅、房產稅、銷售稅等等。在這個國家過正常生活，就會繳稅。毫無疑問，遣返增加以及入境人數下降，正在對各類稅收收入產生負面影響。”
美聯社上月在對移民執法局遣返數據的分析中估算，在川普上任第一年，全國約有40萬人被遣返，這一數字與政府方面的說法存在差異。根據時任國土安全部長克里斯蒂·諾姆今年1月的聲明，遣返人數“超過67.5萬”。
索利斯和其他與移民社區密切合作的人士一直試圖緩解這種蔓延的恐懼，鼓勵家庭繼續報稅，不要放棄可能獲得的退稅。
但她表示，這變得越來越困難。
聯邦稅收政策的變化使許多移民家庭無法再獲得兒童稅收抵免，這是一項針對17歲以下兒童家庭的稅收減免政策。此前，只需申報的子女為美國公民即可；而現在，至少一位父母必須擁有社會安全號碼。
索利斯表示：“這簡直是雪上加霜，這無異于變相懲罰移民家庭。對于過去將報稅視為獲得一些退稅機會的人來說，現在可能拿不到退款，這降低了報稅的吸引力，也可能讓他們不再愿意報稅。這已經產生了影響。”
她還表示，最近電話中出現了許多超出稅務季的問題：客戶在尋找移民律師，或咨詢在被遣返或家庭分離情況下如何保護孩子。
面對不同法律身份的移民客戶，會計師們也開始采取更靈活的建議方式。一些人幫助移民創業者設立公司賬戶，并通過有限責任公司的形式報稅以獲得一定保護；另一些人則提供更多支持，例如為客戶聯系移民律師和其他資源。
索利斯清楚，在財務問題以及充滿不確定性的未來規劃方面，她往往是這些家庭唯一信任的人。她將自己視為連接所服務移民社區與政府機構之間的某種“橋梁”，而許多移民對后者心存疑慮。
她表示，仍有一些家庭尚未決定如何應對，她也與其中一些人進行了溝通。因此，她希望讓這一令人畏懼的過程變得更輕松、更容易接近。
她說：“我們希望為人們提供一切可能的機會，讓他們能夠前來獲得所需的幫助。”
在位于惠頓的Toro Taxes小辦公室里，穿過隔間辦公桌和玻璃會議室，索利斯正籌劃舉辦一場活動。她邀請了當地電臺的西班牙語主持人以及電視新聞團隊前來介紹稅務知識——如何報稅以及為什么要報稅——并協助進行抽獎活動。現場將有音樂，也會提供茶點。
（稿件來源：華盛頓郵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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