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在丙午季春,余赴香格里拉德欽,臨梅里雪山、飛來古寺。原約同侶,入雨崩、滌蕩塵勞。時值大雪紛飛,山風(fēng)寒冽侵骨,不慎閃挫腰脊。遂致三晝夜不得安寢,輾轉(zhuǎn)不能側(cè)伏,坐臥俱痛、軟硬皆違,苦楚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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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娑婆濁世,苦為道場,痛即菩提。萬般磨難,非為折磨,實(shí)為點(diǎn)醒;身觸劇痛,方得反觀自心。南懷瑾先生有言:三千年讀史,不外功名利祿;九萬里悟道,終歸詩酒田園。世間萬象,終歸于簡;一切求索,不外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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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極之際,忽憶達(dá)摩祖師安心公案。昔二祖慧可禮達(dá)摩曰:“我心未寧,乞師與安。”祖曰:“將心來,與汝安。”可良久曰:“覓心了不可得。”祖曰:“我與汝安心竟。”此刻腰脊錐痛,恰如棒喝:誰在痛?痛何在?誰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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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觀云:緣起性空,無有自性。色身者,地水火風(fēng)四大假合;痛覺者,受想行識五蘊(yùn)因緣。寒氣相逼、用力失度、筋骨暫損,緣聚則痛生,緣散則痛滅。此身非我,此痛非實(shí),不過剎那生滅之幻相。
未生之時,我本無存;閉目之后,我歸何鄉(xiāng)?所謂“我痛、腰痛”,皆是妄識執(zhí)取、假名安立。若執(zhí)有實(shí)我、實(shí)痛,則墮邊見;若觀無我、無自性,則當(dāng)下契入中道。痛本無生,因我執(zhí)而有;心本無擾,因攀緣而亂。
雪嶺風(fēng)寒,淬我道心;腰脊劇痛,證我空性。原來大悟不在瀑布之水,而在痛處回頭;不求外境加持,只向自心覓真。本無我、無身、無痛,皆因緣和合,知我本空、痛本空,五蘊(yùn)皆幻、萬法隨緣,便是安心,便是解脫,便是中觀不二之禪。
海平
本文由《海平說》專欄特約嘉賓
云南海平民俗文化傳承中心院長
非物質(zhì)文化遺產(chǎn)傳承人
上海交大老子書院昆明分院院長海平先生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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