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歲的康熙皇帝下旨砍了吳應熊的頭的時候,他有沒有想過,自己差點把剛坐穩的大清江山給賠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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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治十八年,八歲的玄燁登基,當時的大清剛剛入關不到二十年,南方大半地盤還握在三個降清的漢將手里:平西王吳三桂鎮云南,兼管貴州,平南王尚可喜鎮廣東,靖南王耿精忠鎮福建,這就是后來所說的三藩。三個藩王手里都握有幾萬到十幾萬的私兵,自己收稅自己任官,每年還要向朝廷要幾百萬兩的軍餉,康熙親政那年,戶部算過賬,三藩的軍餉占了全國財政支出的近一半,朝廷國庫一半的錢都填了這個窟窿,更別說三藩在地方上搶田占地、私開礦廠,連中央派去的官員都敢隨便換掉,說他們是國中之國一點都不夸張。
康熙除掉鰲拜親政之后,天天把三藩、河務、漕運這三件事寫在宮殿的柱子上,三藩排第一個。當時朝廷開會討論撤藩,一幫老臣全都低著頭不敢說話,少數幾個敢說話的也都說不能撤,現在撤藩吳三桂必反,咱們剛穩定下來,打不起仗。只有幾個沒打過仗的年輕翰林跟著皇帝附和,說三藩跋扈已久,早就該撤了,現在撤正好打他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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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那時候才19歲,正是年輕氣盛不服輸的時候,拍著桌子說了句流傳到現在的話:“撤亦反,不撤亦反,不若及今先發,猶可制也”。直接下了詔書,同意吳三桂遞上來的“辭任養老”的請求,催著吳三桂趕緊搬出云南,還派了滿漢大臣帶著兵去接手云貴的地界,把吳三桂原來安排的官員一個個擼了下來。
吳三桂本來就沒真想走。他這輩子起起伏伏,一開始是明朝的山海關總兵,李自成打進北京,他走投無路降了滿清,引著清兵進了關,后來為了給滿清遞投名狀,一路追到緬甸,親手勒死了南明末帝永歷,把全家的身家性命都綁在了滿清的戰車上。到了晚年,他就想著給子孫攢下一塊世襲的地盤,當個割據一方的安樂王爺,遞辭職信本來就是試探,想著康熙怎么也得挽留一下,給他點體面,沒想到康熙直接順坡下驢,連一點緩沖的余地都不給,連他留在京城當質子的兒子吳應熊都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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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三桂接到旨意,又收到吳應熊被抓的密信,沉默了半天。手下人問他怎么辦,他摸著自己花白的胡子,半天說了一句話:“現在連我兒子都保不住了,反吧。”
康熙十二年,吳三桂殺了云南巡撫朱國治,起兵反清,打出了“反清復明”的旗號。而此時,耿精忠在福建響應,尚之信在廣東響應,廣西的孫延齡、陜西的王輔臣也跟著反了,不到半年時間,吳三桂從云南打到貴州,又從貴州打到湖南,連下湖南三個重鎮,直接打到了長江南岸,半個天下都改姓了吳,大清的半壁江山眼看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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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一下子炸了鍋,原來反對撤藩的大臣天天勸康熙趕緊下罪己詔,殺了當初主張撤藩的大臣賠罪,還有人說要遷都回盛京避風頭。可是康熙咬著牙不松口,他說撤藩是朕的主意,要殺要剮朕頂著,一邊調兵遣將,把重兵布在荊州擋住吳三桂,一邊派人去西北拉攏王輔臣,給耿精忠和尚之信送信,說只要他們愿意投降,朝廷保留他們的爵位,既往不咎。
打到長江邊的吳三桂,突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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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走了。
手下大將劉國軒、胡國柱跪在帳前勸他,說咱們現在士氣正盛,趕緊打過長江去,直接殺到北京,擒了玄燁,天下就定了。可是吳三桂搖頭,說什么也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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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他說,我今年都六十七了,半截身子埋進土里了,打了一輩子仗,不想再折騰了。當初康熙逼我,我反是不得已,現在我占了云南貴州湖南廣西,夠了,劃江而治,給吳家留個香火就行了。他甚至還派人給康熙送信,說只要你承認我在南方的地位,我就退兵,還把建寧公主送回去,愿意繼續稱臣。
誰也沒想到,占盡先手的吳三桂,會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候踩剎車。可就是這一停,把他的活路給停沒了。
你說吳三桂為什么不打?真的是年紀大了折騰不動了嗎?其實根本不是。他從一開始就不是真的要反清復明,他就是個投機者,他當初殺了永歷帝向滿清表忠心,現在拿出反清復明的旗號,連明朝的遺老都不買他的賬,沒人愿意跟著他干。他打了這么多年仗,就怕輸,手里握著半壁江山,就想保住既得利益,不敢賭那一把。而此時,康熙已經緩過勁來了,他先招降了陜西的王輔臣,拔掉了插在背后的釘子,又打垮了耿精忠,逼著耿精忠投降,沒多久尚之信也降了,原來一起反清的盟友,一個個都被康熙拆了個干凈,只剩下吳三桂一個人孤零零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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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康熙十七年,吳三桂已經撐不住了,他知道自己活不長了,也想過過皇帝癮,就在衡陽登基稱帝,國號大周。可登基沒五個月,吳三桂就得了中風痢疾,死在了衡陽。他把皇位傳給了自己的孫子吳世璠,一個才十幾歲的孩子,怎么撐得住這個爛攤子?清軍一步步打過來,三年后攻破昆明,吳家滿門被殺,吳三桂的尸體都被挖出來挫骨揚灰,打了八年的三藩之亂,就這么結束了。
誰能想到,一開始占盡上風的吳三桂,最后落得這么個下場?而那個賭上了整個江山的19歲少年康熙,最后成了最后的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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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大亂之后,康熙把三藩的地盤全部收歸中央,派流官治理,收回了地方的兵權財權,從滿清入關之后,這才第一次真正把南方牢牢握在了手里,也給后來的康乾盛世鋪了路。可是你反過來想,這場仗打了八年,十幾個省遭了兵禍,上百萬軍民死在戰亂里,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如果康熙晚個十幾年,等吳三桂死了再撤藩,是不是就能避免這么大的死傷?這場看起來贏了的賭局,到底是康熙年輕有為,還是年少輕狂賭對了運氣?恐怕沒人說得清。
參考資料:[《清史稿·列傳二百六十一·吳三桂傳》]
參考資料:[《清圣祖實錄》卷四十一至卷九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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