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碑熱文《姑姑一句話掐斷我生活費，我爸連夜殺回家》周寧周志國

　我以為她只是敷衍兩句。
水聲停了。
我媽擦著手出來。
看到我還杵在那兒。
她輕輕嘆了口氣。
“寧寧，媽真的是為你好。”
“你知道現在養個高中生得花多少錢嗎？”
“你爸老在外頭跑，掙點錢不容易。”
“你能省一點，也是在幫家里?！?br/>她走近，抬手想摸我的頭。
我側了一下。
“我已經夠省了吧？”我問，“我同桌一個月一千五，她媽還擔心不夠用?！?br/>“同學聚餐生日，我基本都不去，因為去了一定要回請?！?br/>“我想買本課外書，都要盤算半天。”
“媽，我真的很摳著花了?！?br/>我媽的手停在半空。
她的眼神躲躲閃閃的。
“那不正合適?！?br/>“以后就更節省點?！?br/>她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走到門口又頓住。
“對了，下周的午餐費，也不打了?！?br/>“你早上早點起，我帶你去超市買點面包?！?br/>“中午就吃面包?！?br/>“家里還有牛奶，你拿一盒過去?！?br/>門在她身后合上。
我一個人站在客廳。
感覺渾身像被抽空了力氣。
我慢慢往自己房間挪。
關上門。
背靠著門板一點點往下滑坐在地上。
地板很涼。
可我像沒知覺。
腦子里只剩一句話在轉。
完了。
真完了。
下周數學要統一買一本練習冊。
老師上周就交代過，必須人手一本。
三十八塊。
我錢包里還剩五十。
本來是留著買公交月票的。
要是改成走路上下學，一天得多出四十分鐘在路上。
早上得六點就爬起來。
中午沒法躺一會兒，要趕著來回走。
晚上回家更晚。
作業肯定寫不完。
成績掉下去。
然后呢？
然后我媽就會說：“你看，就是心不在學習上?！?br/>她會認定姑姑說得全是對的。
會覺得把生活費斷了是好事。
這個圈，我好像怎么都跳不出去。
我撐著地站起來。
坐到書桌前。
拉開抽屜，拿出那本記賬本。
藍色封皮已經磨得有些發白。
從高一軍訓結束那會兒開始記的。
我爸說：“寧寧，你也算大孩子了，得學著打理錢?！?br/>“每個月給你一千，你自己分配。”
“都寫下來，花哪兒了，還剩多少?！?br/>“月底拿給爸看看?！?br/>“爸不會罵你，只要你記明白?！?br/>我翻到這個月。
九月的賬已經拉完了。
總收入一千。
午餐費四百四。
公交月票五十。
練習冊三十八。
打印費十二。
文具三十。

同學生日禮物五十。
剩余三百八。
其中三百塞進了小豬儲錢罐。
八十放在錢包。
那三百是我打算給我媽買生日禮物的。
她前陣子看中一條圍巾，二百九十八。
我想著悄悄給她買下來。
現在。
驚喜沒了。
禮物也泡湯。
連生活費都沒影了。
我盯著紙上的那些數字。
看著一行行規矩的字。
看著一個個算到個位的金額。
忽然覺得特別可笑。
我這么摳門，這么盤算。
在別人嘴里，卻成了“亂花錢”。
成了“得收拾收拾”。
眼淚突然落下來。
滴在紙上。
墨跡暈成一小團。
我趕緊用手指抹。
越抹越花。
就跟我現在的日子。
亂成一鍋粥。
門外傳來我媽的聲音。
“寧寧，出來洗澡?！?br/>“熱水器已經開了?！?br/>我沒吭聲。
她又喊了一遍。
“聽見沒有？”
“知道了?！蔽一亓艘痪?。
嗓子啞得厲害。
她大概聽出來了。
停頓了兩秒。
“快點，別拖拖拉拉。”
我把本子放到一邊。
打開衣柜翻睡衣。
眼角余光掃到書包。
想到姑姑嘴里的口紅。
我從側兜里摸出來。
粉殼子已經掉了幾塊漆。
確實是同桌送的。
九塊九包郵。
她笑著說：“寧寧，你從不化妝，這支給你玩玩?！?br/>我就收下了。
不想掃她興。
現在倒成了我“亂七八糟花錢”的憑證。
成了我“走偏”的標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