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猝不及防,整個人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蓋砸在冰冷堅硬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給容先磕頭認錯!”
柳容先站在一旁,
一手撐著腰,一手用扇子掩著嘴,
眼中卻滿是藏不住的得意與興奮。
我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不磕?”三公主冷笑一聲。
抓住我的頭發,猛地將我的頭往地上按去。
“砰!”
額頭與地面碰撞的瞬間,
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臉頰流了下來。
“殿下,不要!”
我身邊的侍從青松哭喊著撲上來,想要護住我,
卻被三公主身邊的仆從一巴掌狠狠扇在臉上,嘴角立刻見了血。
我看著倒在地上的青松,眼底的溫度一點點褪去。
“看來,光磕頭還不夠讓你長記性。”
三公主松開我的發髻,從袖中拿出了一樣東西。
“殿下心疼你,不愿讓你受委屈,特意為你求了個恩典。”
貴妃終于慢悠悠地開了口,聲音里滿是虛偽的慈悲,
“陛下看重鎮國公府,所以這駙馬之位,還是給你。”
“但私底下,你是面首的身份。”
“今日教教你規矩,也算全了你的體面。”
三公主抓住我的手指,不由分說地按在我額頭不斷涌出鮮血的傷口上。
“簽了它!”
鮮紅的指印,重重地落在了那張紙上。
那一刻,我聽見柳容先得意的輕笑聲,
聽見滿座賓客壓抑的驚呼聲,
也聽見了我鎮國公府的尊嚴,碎裂的聲音。
我撐著地,緩緩抬起頭,
額上的血流進眼睛里,刺得生疼。
“三公主。”
“你可想好了?這滴血,是你欠我鎮國公府的開始。”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闖進廳堂。
她一把將我扶起,動作利落而迅速。
“誰敢動我沈家的兒子?”
我娘。
她鳳眸含威,掃過全場,眼底翻涌著壓抑的怒火。
“三公主好大的威風,竟然在自己府中,對勛貴人家的嫡子動用私刑!”
三公主臉色微變,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
她揚了揚手中的那張染血的契書:
“鎮國公夫人,您來得正好。”
“沈景然他,已經自愿簽下了賣身契,甘愿為本公主的面首”
“與鎮國公府,再無瓜葛。”
她將那契書一甩,扔到了我娘腳邊,
“這可是他親手畫的押,血跡未干呢。”
我娘的呼吸明顯停滯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刺眼的契書,又抬頭看了看三公主,
“哦對了,本公主差點忘了。”
三公主又從袖中掏出一封信函,漫不經心地抖了抖,
“本公主這里還有一封匿名信。”
“舉報鎮國公府私藏兵器、貪墨軍餉,數額巨大,證據確鑿。”
她將信函展開,上面赫然蓋著一個鮮紅的印章,
雖然看不清具體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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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章印,卻象征著至高無上的權力。
“本公主念及舊情,可以既往不咎。”
“只要鎮國公府,將府中所有財物充公,獻給本公主,并且……”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我身上,
“沈景然,日后便乖乖在本公主府中當個小廝,伺候本公主和容先。”
“本公主可以考慮,放過鎮國公府。”
他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這是明目張膽的勒索和威脅。
我娘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她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指節泛白。
“三公主,你這是……”
他話沒說完,三公主的臉就沉了下去。
“國公夫人這是不愿意?”
話音未落,三公主猛地一揮手。
門外傳來潮水般的腳步聲。
“來人!將這母子二人,給我拿下!”
侍衛們立刻沖了上來,
將我娘和我團團圍住,
刀劍出鞘的聲音,在廳堂內回蕩,冰冷而刺耳。
我娘一把將我護在身后。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屋外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
“誰敢動我沈鎮山的妻兒?!”
緊接著,沉重的鎧甲摩擦聲,整齊劃一地傳入耳中。
大堂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
我爹眼神凌厲,身后的將士們,更是如鐵塔般矗立。
囂張跋扈的三公主,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我爹掃了一眼滿堂狼藉,
目光最后落在我額頭的血跡和我娘微散的發髻上。
“李安陽,你就是這么對本帥的兒子的?”
三公主強撐著鎮定:
“沈鎮山!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帶兵私闖公主府邸!”
“你是想造反嗎?”
“造反?”
我爹冷笑一聲。
“本帥當年在北境屠戮敵寇時,你還穿著開襠褲在宮里玩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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