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琴高娃的兒子孫鐵：我的滄桑母親，我的癱瘓父親，我帶淚的親情

四歲那年，一個小男孩狠狠推開了親媽的懷抱。他哭著喊：＂你不是我的媽媽，你根本就不愛我。＂這個男孩叫孫鐵。他媽，就是斯琴高娃。這一推，推出了整整二十多年的母子隔閡。

認識斯琴高娃的人太多了。虎妞、孝莊太后，銀幕上她演過無數角色，哪個不是響當當的？金雞、百花、金像獎，拿獎拿到手軟。可就是這么一位＂國寶級＂的演員，在自己親兒子面前，二十多年沒聽到一聲＂媽＂。

可偏偏，孫鐵才四歲，這個家就散了。斯琴高娃跟孫天相感情出了問題，倆人離了婚。孫鐵歸爸爸，孫丹歸媽媽。

走之前，斯琴高娃拉著姐弟倆說了一段話，意思大概是＂爸媽分開了，但永遠愛你們＂。四歲的小孩能懂什么呢？他只知道媽媽要走了，姐姐也要跟著走了。他跟姐姐死死拽著斯琴高娃的胳膊，嚎啕大哭。沒攔住。斯琴高娃最后還是帶著孫丹去了北京。

臨走摟著兒子，斯琴高娃眼淚嘩嘩地掉。孫鐵呢？一把把她推開了，說出了開頭那句話。你想想，一個四歲的孩子，得多絕望，才能說出＂你不是我的媽媽＂這種話。

媽媽走了之后，孫鐵的日子就更難了。那個年代，父母離婚是件很大的事。周圍小朋友知道了，都欺負他，故意孤立他。

上了小學更過分，跟同學稍微鬧點矛盾，人家張嘴就是——＂沒媽的孩子＂。這幾個字扎在一個男孩心里，拔都拔不出來。

慢慢地，思念全變成了恨。再說斯琴高娃那邊。到了北京以后，她一頭扎進了拍戲的節奏里。《歸心似箭》《駱駝祥子》《似水流年》《人在紐約》，一部接一部，名氣越來越大。

斯琴高娃隔三差五給兒子寫信、打電話。孫鐵呢？信不看，電話不接。有一回斯琴高娃特意回了趟內蒙古，給兒子買了一堆禮物，孫鐵接都沒接，直接當著她的面全扔地上了。

擱誰身上不心寒？但斯琴高娃也沒什么辦法。她只能在心里跟自己說：孩子還小，等長大了就好了。

1986年，局面又變了。斯琴高娃跟華裔音樂指揮家陳聲亮再婚了，準備帶女兒孫丹去瑞士定居。走之前，她回了趟內蒙古，想把實情告訴兒子。孫鐵那年十四歲。她說等安頓好了就接他過去。

孫鐵的回答干脆利落：＂我不去。我要永遠跟我爸在一起。＂為啥這么堅決？因為那會兒孫天相出了事，鋃鐺入獄，整個人精神上垮了。

他跟孫鐵說過：＂孩子，名譽地位什么都沒了，你要一走，就全完了。＂這句話把孫鐵拴得死死的。十四歲的少年，硬是扛下了成年人都扛不住的擔子。

斯琴高娃含著淚走了。她知道這一去瑞士，見兒子的機會就更少了。后來孫丹也沒在瑞士待住，回了國。姐弟倆還一起跑去深圳闖蕩過，孫鐵做過酒店門童，干過各種體力活。

十六歲的孩子，擱現在還在上高中呢，他已經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了。斯琴高娃勸過，沒用，倆孩子都叛逆得很。不過孫鐵后來自己也承認——嘴上跟媽較勁兒，心里頭其實一直記著她的好。 只是那層隔閡太厚，他自己也捅不破。

這幾年我們在網上經常看到討論＂原生家庭創傷＂的話題，說什么＂童年缺失的東西不會消失，只會換一種方式冒出來＂。拿孫鐵來說，他后來那些年的頹廢、喝酒、沒目標，全都能從四歲那年那場分離里找到根。

1991年，十九歲的孫鐵找斯琴高娃要了三萬塊，開了個小飯館。不為別的，就是為了養家——父親孫天相出來之后，拍不了電影了。后來孫天相不甘心，咬牙拍了部電影叫《母親》，孫鐵在里面當攝影助理。結果呢？賠了個精光。 這一下把孫天相徹底擊垮了。

孫鐵說過一句話，我們聽了挺難受的：＂我的命運跟他緊緊相連，沒有他就沒有我，他要是好點兒，我就會好很多。＂

那段時間孫鐵的狀態很糟糕。低迷、彷徨、成天泡在酒里。他自己形容——＂像一只滿是油泥的鐘表＂，整個人散了架。

好在命運還是給他留了一扇窗。斯琴高娃的一個朋友來中國，勸他出國讀書。于是孫鐵拿了母親的錢，去了比利時留學。錢不寬裕，他就半工半讀——刷盤子、掃地、端盤子，什么臟活累活都干過。但就是這段經歷，把他從泥坑里拽了出來。他開始想明白一些事兒了。

1998年回國，孫鐵做過一段時間星探，幫人找演員拍廣告，也沒干出什么名堂。2001年，還是斯琴高娃幫的忙，他進了電視劇《人蟲》劇組，演的角色恰好是斯琴高娃角色的兒子。

戲份不重，十幾句臺詞，但他演得不錯，導演滿意，母親也點了頭。母子倆第一次在戲里＂相認＂了。雖然是演的，但那點微妙的情感，誰看了都明白。可命運這東西，從來不按劇本走。

2002年2月，孫天相突發腦梗塞，倒在了家里。命保住了，人卻癱了。孫鐵一邊拍戲，一邊照顧癱瘓的父親，累得不行，還得花錢請人幫忙。有一次他趴在父親耳邊說了句氣話：＂我真恨你呀，要不是你，我也不會這么狼狽。＂孫天相的回答只有一句：＂你不愛我，怎么能恨我呢。＂

就這一句話，說透了一切。恨，本來就是愛的另一面。孫鐵對母親是這樣，對父親也是這樣。

2004年，孫鐵接了電視劇《青花》，斯琴高娃也在劇組。母子倆在戲里有不少激烈沖突的對手戲。拍戲間隙，斯琴高娃對兒子既關心又嚴厲。就這么一點點的，那層堅冰開始化了。

但真正的轉折，發生在2005年。那年，斯琴高娃查出了股骨頭壞死，在北京做了手術。醫生說這病很棘手，弄不好就會癱瘓。姐姐孫丹給孫鐵打了個電話，說了一番掏心窩子的話：＂媽這些年不容易，你不能再讓她傷心了，來看看她吧。＂

然后孫丹拿出了那只箱子。滿滿一箱子的信。 全是斯琴高娃這些年寫給兒子、卻一封都沒寄出去的信。字字句句，都是思念，都是愧疚。

孫鐵看完這些信，趕緊往醫院跑。到的時候，斯琴高娃剛從手術臺上下來沒多久。她醒過來，睜開眼，看見兒子站在床邊，整個人愣住了。

孫鐵走上前，握住母親的手，輕輕喊了一聲——＂媽。＂就一個字。從四歲到三十三歲，整整二十九年，他第一次喊出了這聲＂媽＂。兩個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我們寫到這兒，眼眶是真的熱。不是因為故事編得有多煽情——恰恰因為它太真了。一個男人憋了二十多年的倔強，全在這一聲＂媽＂里碎了。

住院那段日子，孫鐵跟姐姐孫丹寸步不離地守著斯琴高娃。幫她翻身、做康復訓練、端水喂飯。斯琴高娃雖然疼得厲害，但臉上一直掛著笑。一雙兒女都在身邊，這對一個母親來說，比什么藥都管用。

后來斯琴高娃恢復得不錯。她開始有意幫孫鐵在演藝圈站穩腳跟，有空就傳授經驗，還主動幫他爭取角色。孫鐵也確實爭氣，先后演了《月影風荷》《東歸英雄》《中國故事》《娘》《兄弟兄弟》《我的極品老媽》等作品，憑實打實的演技，在圈子里站住了。

2009年，孫鐵結了婚。妻子是圈外人，兩口子生了個兒子。因為孫鐵成了家，斯琴高娃跟孫天相在時隔多年之后，也重新有了交集。倆人早就各自組建了新家庭，物是人非，但至少能像朋友一樣平平和和地相處了。孫鐵看在眼里，覺得挺知足的。

他后來說了一句話，我們覺得特別有分量：＂以前怨得很厲害，但當自己強大起來以后，就變成一種對命運的俯視了，沒什么可怨的。＂

這不是心靈雞湯。這是一個被生活來回摔打的人，真正從骨頭縫里長出來的東西。如今斯琴高娃已經七十多歲了，偶爾還出來露露面，參加活動或者客串個角色。

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印記，但那股勁兒一直都在。孫鐵呢？也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滿身油泥＂的少年了。他當了父親，知道了養孩子的不易；他學會了原諒，也明白了——寬恕這件事，從來不是示弱，而是真正的強大。

在中國人的家庭里，愛跟恨往往攪在一塊兒，分不清楚。嘴上喊著＂不原諒＂，腳步卻在一點點靠近；表面上冷著臉，心里頭卻把對方寫的每一封信都記得清清楚楚。

就像斯琴高娃那只箱子里的信——一封都沒寄出去，卻一封都沒停過。那哪是信啊。那是一個母親花了二十多年，一筆一劃寫下來的＂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