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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巳歲冬月十九,津門寒梅初綻。“神與物游——霍春陽藝術研究展”擇此日于天津美術學院美術館內,三百五十七件水墨作品在辦學一百二十周年之鐘聲里隆重啟幕。此既是對一座學府文脈的回望,亦是對一位藝術家近二十載求索的回溯。展線之上,不惟作品陳列,更兼文獻、手稿與教學筆記并置,營造出一方可讀可思的研究現場。霍春陽的藝術,根植傳統而不泥古,心接萬象而歸于簡淡,其六十余載的筆墨實踐,既是個體心性的沉潛修煉,亦為中國畫在當代語境中的精神存續提供了重要范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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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印:澄懷觀道的筆墨境界
“心印”者,以心印物,以心傳心。霍春陽先生筆下的花鳥,從不以奇崛取寵,或梅枝斜逸,或蘭葉舒卷,皆如尋常庭院中所見。然細細品之,便覺其中有異,其墨色的簡中無限豐富,那留白的虛空仿佛能容納天地。這一章節的作品貫通“神、韻、氣”三昧,以神為先導,以韻為骨骼,以氣為血脈。那些看似信手拈來的折枝花卉,實則是數十年心象流變的凝聚。霍春陽不追求表面的視覺沖擊,而是在反復的減筆中逼近物象的本真,一如劉萬鳴先生所贊嘆:其畫格高逸,作品兼具詩性、哲思與技法深度,形成不可復制的個人風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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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體物:造化為師的轉化之道
“體物”二字,深植于“格物致知”的傳統,至霍師則轉化為獨特的創作機制:融于自然,察于心性,更重在以心體物、以物證心。彼畫殘荷,非徒摹枯葉卷曲之態,而在追“留得殘荷聽雨聲”之詩意;彼寫修竹,不止竹之清姿,而在“竫守漻漻”之品格。一花一葉,皆作天地觀;一鳥一蟲,俱為道心見。賈廣健先生回溯師門:霍師藝術路徑,非簡單“翻越高峰”,而在持續向上、向內深化中,化技藝錘煉為精神意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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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游心:精神與技法的渾融無間
心游于藝,神馳于道。霍師早歲習書,以楷筑基,后融行草筆意,遂使畫中線質,既有法度森嚴之骨,復得行云流水之姿。讀《論語》,研老莊,化中國哲學智慧為筆墨語言。八十年代西潮洶涌,眾競逐新異,彼獨沉潛傳統深處,于宋元明清間默默穿行。不趨時,不媚世,觀《雪韻》,寒柯數枝,積雪皚皚。墨法簡極,意境幽極。此非僅技進乎道,更是心與天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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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守一:通會之際的筆墨大道
“守一”者,守其常也,歸其本也。霍先生六十載筆墨生涯,至晚歲而益見精純,恰如孫過庭所言:“通會之際,人書俱老。”此“通會”非一朝一夕之功,乃數十年沉潛傳統、涵泳心性之后,自然抵達的化境——技法與心法已渾然難分,物象與心象已泯然無間,筆墨所至,無非大道流行。先生近作,看似疏懶隨意,實則筆筆從法度中來,又筆筆超乎法度之外。線條已非纖長一線,氣脈貫通,此即“通會”之境:技進乎道,道寓于技,二者如水入乳,不復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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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慢”與“淡”,正是“通會”之后方能抵達的境界——非不能快,不愿快也;非不能繁,不屑繁也。陳傳席亦謂,堅守純正傳統乃中國畫中最具難度的路徑,霍老深耕傳統于深入體悟中自然生發個人面貌,此即“心印”而能“體物”自化、“守一”而能生萬有之明證。“游心之際”更見于先生對“古意”的當代詮釋。大寫意至簡至難,一筆可見功力,需胸羅萬卷、融貫儒釋道思想,方能使筆下有乾坤,此即守者非一技一法,乃中國文化之精魂,乃筆墨之道統。霍先生花鳥畫中含宏觀山水意境,亦深植微觀翎毛世界,正因所守者“一”,故能通乎天地也。(王若)
(本文作者:王若,中國美術館展覽執行、國家二級美術師、碩士生導師)
霍春陽作品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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