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ience Advances作者解讀｜鄭愛華/單超團隊用蚊子免疫蝙蝠

全球性的新發傳染病頻繁發生，海量的病原組研究為傳染病的溯源指明了方向，也為傳染病防控戰線前移打下基礎，但是病原溢出的阻斷手段尚缺如。

如今，中國科學院動物研究所鄭愛華研究團隊牽頭基于“One Health”理念，創新性地提出了一種利用自然生態行為的野生蝙蝠疫苗遞送策略。該研究利用蚊子吸血、蝙蝠捕食蚊子以及蝙蝠尋鹽的本能，實現重組水皰性口炎病毒（rVSV）載體疫苗的自然遞送。成功在實驗室及模擬野外環境中實現了對蝙蝠的有效免疫，為從源頭阻斷狂犬病和尼帕等人獸共患病的溢出提供了全新的解決方案。

論文鏈接：www.science.org/doi/10.1126/sciadv.aec0269

蝙蝠既是眾多人獸共患病和新發傳染病的自然宿主，也是生態系統中不可或缺的關鍵物種，在害蟲控制、作物授粉等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而且，很多蝙蝠本身也面臨傳染病的危害，比如真菌引起的白鼻綜合征導致北美蝙蝠大面積死亡，嚴重威脅蝙蝠種群。對野生蝙蝠種群進行免疫接種，是保護蝙蝠和阻斷病毒溢出風險最理想的主動防御手段。但由于蝙蝠種群龐大、飛行能力強、棲息環境復雜（如深山洞穴、高大樹冠），傳統的注射或誘餌投喂方式難以大規模實施。如何安全、高效地將疫苗遞送給野生蝙蝠，成為全球科學界亟待解決的難題。

蚊子與蝙蝠在自然界存在密切的關系，蝙蝠體表毛發短小，血管豐富是蚊子的理想吸血宿主，而蚊子也是食蟲蝙蝠的重要食物。rVSV病毒載體是非常有效的疫苗載體，也是一種蟲媒病毒，可以高效的感染蚊子，并且分泌到蚊子的唾液。

研究團隊構建了表達狂犬病或尼帕病毒抗原的rVSV疫苗，并通過人工喂血將其感染經X光不育處理的埃及伊蚊。對于食蟲蝙蝠，通過攜帶疫苗的蚊子叮咬或捕食攜帶疫苗的蚊子實現免疫；對于果蝠，僅通過攜帶疫苗的蚊子叮咬也可實現免疫。實驗結果顯示，該策略能誘導蝙蝠產生高水平的中和抗體，有效抵御致死劑量的病毒攻擊。

對于難以釋放蚊子的環境，利用蝙蝠在野外普遍存在的尋鹽行為，研究團隊設計了一種鹽霧生成裝置吸引嗅覺靈敏的蝙蝠來飲用含有疫苗的鹽水。在北京的礦洞模擬實驗證明，該方法能有效吸引洞內的蝙蝠來飲用鹽水，且操作簡便、成本低廉。

生物安全是野生動物疫苗應用的前提。本研究采用的rVSV載體經過基因改造，不具備在宿主間水平傳播的能力，不僅避免了病毒在生態系統中的失控風險，也消除了疫苗毒株返強的隱患。此外，作為載體的蚊子在釋放前均經過X射線輻照絕育處理，壽命極短且無法繁衍，確保了該策略的生態安全性。

該研究首次在功能上驗證了利用蚊子載體和鹽水陷阱對野生蝙蝠進行免疫的可行性。這不僅為狂犬病、尼帕病毒等蝙蝠源傳染病的防控提供了可擴展、低成本的工具，也為保護蝙蝠種群免受白鼻綜合征等疾病威脅提供了新思路。

該成果是“同一健康（One Health）”理念在傳染病源頭防控中的一次重要實踐，展示了生態學與免疫學交叉融合的巨大潛力，為推進新發傳染病從“溯源”推進到“防護”提供重要方案。

本工作由中科院動物研究所鄭愛華團隊和武漢病毒所單超團隊牽頭，聯合昆明醫科大學和河南師范大學等科研單位，并得到吉林和元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和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等疫苗公司的大力支持，第一作者為李虹悅博士、袁菲博士和姚艷豐博士。項目支持：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與廣東省聯合基金（U24A20363），國家重點研發計劃（2024YFC2607505），中國科學院動物研究所“秉志”博士后特別支持計劃（E455I21133），中國博士后科學基金會博士后英才計劃（GZC20341710），中國科學院動物研究所自主研究課題（2023IOZ0205），海南熱帶雨林保護研究項目ZDYF2023RDYL01（依托單位：海南國家公園研究院HINP，項目編號KY-24ZK02）。

來源：ScienceAAAS

編輯：吃一口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