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民國二十九年，汴梁城內的大街小巷，都在唾罵一個叫吳鳳翔的人。
那些鐵骨錚錚的救國志士們，只要一聽到這三個字，無不恨得牙癢癢。
那會兒的普通民眾看來，此人絕對算得上賣國賊中的一朵“奇葩”。
他自己給日本人當了走狗不說，另外還糾集了四十多名帶著家伙的弟兄，大張旗鼓地踏入古都，跑到當時的華北五省日軍特務最高頭目吉川貞佐面前搖尾乞憐。
鄉親們哪知道里頭的彎彎繞繞，全都在戳脊梁骨，罵他為了榮華富貴連祖宗都不要了。
可偏偏跨越八十載光陰來重新審視這盤大棋，你會發現，人家玩的是一出段位極高的深度潛伏。
咱們先看看他要對付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那個吉川貞佐，身上流著東洋皇族的血，算起來也是裕仁的親戚。
頂著這層光環在侵略軍的情報網里混，明擺著是個“天龍人”級別的諜報長官。
再一個，人家還是老牌間諜土肥原賢二親手帶出來的徒弟。
這家伙剛到汴梁不到六個月的時間，便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的全面抓捕，硬生生把三百余位救國英雄暗中殺害了。
在那個年代的北方大地，無論是延安方面的情報人員，還是重慶那邊的特工，誰都巴不得取他性命。
誰知道各路豪杰精心策劃的暗殺行動，到頭來全都落空了。
說白了，就是因為這個東洋長官把中國人的心思摸得太透徹，做事又滴水不漏。
碰上這種段位的活閻王，按老套路去搞行刺，肯定行不通。
打入敵人內部的吳鳳翔跟上級領導程凱一塊兒盤算了一番：那老鬼子天天縮在鐵桶一般的防御工事里，真要拿他項上人頭，唯一的法子就是讓他認下你這個“兄弟”，由他親自拉著你跨進那道鬼門關。
這么一來，一招險棋被拍了板：演一出假裝投誠的好戲。
拉開大幕的頭一個動作，得物色一名牽線搭橋的中間人。
他一眼就盯上了權沈齋。
按現在的戰術復盤來說，這就叫精準突破。
拿捏這老小子的死穴太容易了，一個字：貪。
咱們這位孤膽英雄可沒打算耍嘴皮子，直接拎著上級到處湊來的金銀財寶上了門。
閉上眼想想那番場景：黃澄澄的金子和上好的玉石往八仙桌上一倒。
像這種見錢眼開的主兒，壓根懶得管來客曾經是不是打過游擊。
他腦子里算計的，全都是對方能讓自己撈到多大好處，還有門外跟著的那幾十個弟兄，能不能幫著壯大自個兒的地盤。
這步棋，咱們的人下得那是相當絕。
那貪財鬼拿了好處，立馬變成了最賣力的擔保人。
靠著他的牽線，四十幾條漢子大搖大擺地跨進城門。
緊接著要唱的這出，直接到了刀尖上舔血的考驗環節。
那位東洋老狐貍，哪能看在幾根黃魚的面子上，就對昔日的死敵掏心掏肺。
人家早就暗地里設下了兩道催命的門檻。
頭一關便是送女人。
上面安排了個年輕貌美的女間諜去投懷送抱。
別看這招數爛大街，放在那會兒草木皆兵的日子里，卻最容易扒出一個人的底褲。
老吳的應對手段絕了，人家既沒往外推，也沒掉進溫柔鄉，轉頭就搞了一手反將一軍。
他明面上陪著那女的逢場作戲，私底下早把人家的老底查了個底朝天。
緊接著跑到頭目跟前告黑狀，點破這娘們兒暗中跟重慶方面眉來眼去。
這手段，絕對是倒打一耙的最高境界。
在那位疑心病極重的鬼子長官眼里，眼前這個姓吳的為了保全自己，竟然狠得下心把同床共枕的相好給豁出去，可見是鐵了心要跟著大日本帝國干了。
沒多久，更毒的一招來了。
有生面孔悄悄找上門，甩出大把鈔票，讓他找機會把東洋主子給做了。
這要是擱在那些沉不住氣的人身上，肯定覺得老天爺開眼了。
可老吳腦子清醒得很：這可是人家的地盤，到處都是日偽的眼線。
這種白撿的便宜，十有八九是個套兒。
他二話不說，立馬撕破臉皮，叫人把那家伙捆了個結實，一路押到憲兵隊。
老鬼子瞅著自己那個被綁成一頭豬的試探人員，樂開了花。
這場無死角的忠心大考，咱們的孤膽英雄算是挺過去了。
這下子，東洋長官拍著腦袋做了個自認精明的判斷：這新來的小子又愛錢又膽小，辦事倒還麻利，更關鍵的是已經把救國軍那邊全給得罪透了。
像這種貨色，要是不扒著皇軍的大腿，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得，這下老吳徹底混成了特務頭子的貼身紅人。
為了讓主子更信任自己，他又走了一步極其刺激的險棋：嚷嚷著要帶兵去清剿咱們的隊伍。
他領著手下裝模作樣地去圍剿那些零星的武工隊。
說白了，這就是丟卒保車。
他故意泄露點爛大街的舊消息給鬼子，打起仗來全是假把式。
一頓操作猛如虎，不光把咱們的核心力量給護住了，還讓上頭覺得他是個執行力超強的狠角色。
瞅瞅城里那些只知道中飽私囊、天天內斗的狗腿子們，老吳在太君的心里，簡直就是走狗界的勞動模范。
為了表彰這位干將，大頭目親手批了一張特制派司。
這張小紙片，就是老吳苦熬了六個多月，日思夜想才弄到手的絕殺門票。
拿著這道護身符，城內所有日本兵把守的要塞，他都能大搖大擺地往里進。
哪怕是那個老狐貍最隱蔽的老巢——山陜甘會館，也再攔不住他的腳步。
轉頭在那三十天里，他開啟了瘋狂摸底模式。
往那銷金窟里跑了不下十回。
你以為他是去尋歡作樂？
人家是把里頭的地形全刻在腦門上：巡邏的衛兵什么時候交接？
那個活閻王愛坐哪個方位？
干完活之后往哪條道上跑？
時間來到民國二十九年五月，東洋長官要在自己的秘密宅邸擺一桌大酒，把城里有頭有臉的軍政高層全給請來。
在那老鬼子眼里，這叫彰顯皇軍威風的慶功宴。
可看在老吳眼里，這叫天賜的送葬良機。
場面越亂，喝得越醉，那些帶槍的護衛們腦子就越不好使，警惕性必定大打折扣。
酒局開始前的一個半天，他領著倆換了皮的同志大搖大擺走到大門外。
門口站崗的憲兵瞥見那張特級通行證，連身都沒搜，直接擺手放人。
一眼就能看出，這伙人在侵略者那邊，已經是免檢產品的待遇了。
按現在的博弈理論來講，這就是典型的燈下黑。
屋子里頭，杯盤狼藉。
大頭目正扯著嗓子顯擺皇軍的威風，估計這輩子都沒這么痛快過。
就在這時候，老吳站起來嚷嚷著要給大家唱個曲兒助興。
趁著滿屋子鬼子愣神的那個瞬間，一把黑漆漆的短槍從他腰帶里抽了出來。
槍口并沒有一開始就對準那個活閻王。
頭一顆子彈，直接送給了邊上的山本大佐。
為啥先拿這頭目開刀？
全靠前期摸排的底子，這小子手腳最利索，而且摸到家伙的距離也最短。
一時間，屋里砰砰作響。
特務頭子也是個練家子，一把掀開桌板就想往后撤。
可偏偏老吳的槍子兒長了眼，第二發直接打爛了那老小子的狗腿。
這場絕殺快得像閃電，現場更是慘不忍睹。
三位好漢趁著人仰馬翻的勁兒，借著七拐八繞的長廊撤了個干凈。
那位皇親國戚命挺硬，倒沒當場咽氣，只可惜身上的大血管被開了洞。
急救車還沒開到診所，血就流干了，直接見了閻王。
咱們要嚼透的，不僅僅是這幾發子彈，還有老鬼子歸西之后引發的大地震。
那個老魔頭一咽氣，北方戰線的敵偽情報網直接癱了。
控盤五個省界的中樞神經被人一把掐斷，那打擊絕對是致命的。
整整九十天里頭，鬼子的間諜行動基本算是消停了。
咱們那些被迫蟄伏的聯絡點，借著這股春風重新搭起了線。
從精神防線上來看，打擊更是要命。
死的那位可不是一般人，頭頂著皇室的光環，還有間諜鼻祖的真傳。
他這一沒，什么“大日本諜報網堅不可摧”的牛皮，全被戳得稀巴爛。
那位挨了汴梁城無數唾沫星子的“鐵桿走狗”，人間蒸發了一陣子之后。
大伙兒再聽到這號人物的消息，人家已經在豫東打鬼子的地盤上風生水起了。
到了民國三十年，他接到上級指示，又一次摸進這片傷心地。
事后有人好奇，在那間包房里掏家伙對著那一桌子豺狼時，腦子里盤算著啥？
他撂下了一番頗有嚼頭的心里話。
大意是說，壓根沒考慮還能不能見著明天的太陽，這本身就是個偽命題。
他心里只認一個死理：那活閻王只要還在喘氣，就得有無數弟兄倒在血泊里。
當初跟著進城的那四十幾口子，進門前就全部下定決心：哪怕爛在泥里還得背著千古罵名，這活兒也得干。
再來咂摸這出暗殺好戲，哪是什么腦子一熱的逞匹夫之勇。
這分明是從初春就開始落子、熬了將近兩百天的頂級智力角逐。
從物色那個貪財的中間人，再到破局色誘陷阱；從搞定那張保命符，直到最終酒桌上的致命一擊。
哪一環不是在老鬼子多疑的刀尖上跳舞。
這位孤膽英雄硬是頂著“軟腳蝦”的皮囊，生生拽下了特務頭子的項上人頭。
八年抗戰的功勞簿上，這筆血債討得最為漂亮。
信息來源：
開封市地方志編纂委員會，《開封市志》，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9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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