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西安人，誰還不知道我西郊“大土門”？

這是小漁的行旅日記，走走停停，和我一起看西安。

沒想到，一晃神，我也到了會懷念“老西安”的年紀。

如今的新西安人，或許已經不太熟悉這個名字了——但要是問起老西安，尤其是生活在城西的老西安，誰能不知道響當當的“大土門”呢？

土門這個名字，和西安許多帶著故事的地名一樣——單憑字面，就知道背后肯定藏著“厚重”的人文底蘊。

歷史上的“土門”，原址是唐長安城外郭城十二座城門之一的“開遠門”，位于西城墻北段。這里是絲綢之路的起點之一，商旅、使節常由此西行，曾見證中外文化交流的繁榮。

唐代以后，城樓逐漸損毀湮沒，僅剩土基殘垣，民間便漸漸以“土門”稱之，名字里沉淀的，是一座城門從夯土屹立到歸于塵土的漫長年歲。

有意思的是，唐長安西城墻的三座城門——延平門、金光門、開遠門——它們的名字都穿越時光，被保留了下來——歷史也以另一種方式繼續生長。

在現代西安的軌道交通圖上，唐長安城的西城墻被重新“勾勒”了出來：地鐵1號線設有“開遠門”站，而地鐵環線8號線，自北向南串聯起“開遠門-土門-金光門-延平門”這一系列地名，車門開合之間，仿佛也能聽見千年前絲路駝鈴，在此西去悠揚的回響。

明清時期，土門片區成了郊野農田。20世紀50年代，隨著“一五計劃”中西安工業區的建設，土門片區逐漸成為西安西郊的工業區與居住中心。

幾十年間，土門區域先后建起了西電集團、慶安集團、新華印刷、遠東公司、法士特齒輪廠等等大型工廠，轟鳴的機器構建了西安近代工業的骨架，更催生了這里熙熙攘攘的市井繁華。

往前倒推十來年，“大土門”絕對是西安西郊的CBD，各種吃喝玩樂一應俱全，人稱“西安小香港”。

眾所周知，隨著土門的拆遷，這個曾經無比繁華的地方，漸漸落寞了。偶爾幾次回到這個自己從小長到大的地方，只覺得再也沒有當年走在路上都要人擠人的樣子了。

這次再來，從土門坊開始，從團結中路走到“小樹林”，再沿著團結南路走到昆明路。邊走邊逛，也勾起了許多回憶。

著名的土門八珍烤雞，西郊人誰沒吃過？

如今總覺得，它似乎少了些最初那份叫人驚艷的味道，可每次路過那熟悉的檔口，總會買點嘗嘗。

從團結中路一路溜達到“小樹林”，這個曾經的“土門CBD的綠肺”，已經沒有之前的熱鬧（或許也是我來的時間不對）。

小樹林遇到唱戲的大叔大伯，忘記拍照片了。

繞過小樹林走到團結南路上了，路過著名的新華印刷廠。

小時候，我有個叔叔在這廠里工作。每個月他來家里，總會給我家帶很多雜志，《故事會》啊、《女友》啊等等，是我童年的啟蒙讀物。

現在廠子搬走了，老廠房留下來了，看起來里面有些荒涼。不過門衛還在。

本打算繞去母校慶安中學看看，卻被團結南路上綿延的法國梧桐絆住了腳步。

現在西安城里有很多“最美XX大道”，比如櫻花大道、玉蘭大道……可在我記憶的底色里，最美的還是家門口到學校，從豐鎬西路到團結南路路兩旁那一排排高大茂密的法國梧桐。

夏天濃蔭蔽日，投下滿地晃動的光斑；秋天落葉沙沙，踩上去脆響一片——這是我整個學生時代的視覺與聽覺記憶，它不只是一條路，更是我對故鄉西安最初、也最深的印象。

最終也沒拐去母校，倒是從“對家”的小學門口路過了哈哈。

說來有趣，那時候西郊的慶安和遠東兩所學校，多少有點暗自較勁的意思。

團結南路十字，變化巨大。從前它只是個丁字路口，如果要去昆明路，得從東邊繞行一條窄窄的、名叫“創新路”的小巷。

后來土門片區改造，將團結南路向南直接打通了。那條曾經蜿蜒熱鬧的創新路，連同路兩旁密密麻麻的小館子、小吃攤，也一并隱入了時代的背景音里。

沿著團結南路繼續向南，就到了昆明路。

從這里往西走幾百米，就是過去西郊著名的3511毛巾廠。中學時，一位要好的同學就是廠里的子弟，小時候送過我很多毛巾。現在，她們的廠房已經變成一個網紅打卡地了。

路口還有一個西安老字號春發芽，賣葫蘆頭泡饃的。

我小時候就吃過，現在還營業，不知道現在味道咋樣了？

時代的車輪轟轟向前，這或許正是城市發展不可逆轉的規律。只是當塵土落定，那些藏在舊磚瓦里的熱鬧年華，卻成了無數人心中一抹揮之不去的、帶著溫度的記憶。

只是不知道，土門的將來會變成啥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