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大家都不維護關系了？

文：蔡壘磊

我不是說沒有人在維護關系，我只是說，大家有沒有發現這樣的一個趨勢，即人們更多地把關注點放在了自己身上，不再委屈自己迎合他人，也不再進行更多的無效社交？尤其是年輕人。

我今天還刷到一個對話，說父母讓孩子出了社會要多維護關系，情商高一點，跟親戚多走動，在領導面前學會多看眼色。然后孩子說想升博士，問父母能不能辦；說可不可以讓自己進三甲醫院；說有沒有高官教授的女兒介紹給自己？都沒有。那既然你們這么“懂”，照理說你們手上就積累了很多人脈了，咋啥都辦不成呢？

因為時代變了，變的不是人們的情感，而是市場化分工已經很細了。

以往我們跟親戚，跟導師，跟領導關系好一點，是有可能可以獲得機會的，不是因為那個時候的人“更有人情味”，而是權力變現的市場化系統還沒有那么發達。比如一個去大廠的內推，一個進重點高中的名額，一個晉升的機會——都很難在明面上變成錢，也無法量化成多少錢，所以通常就是“跟誰關系更好”，或者“誰的潛在交易性價比更高”，就給誰“面子”。

這種交易我們把它叫“人情”，其實僅僅是市場化程度低的時候的一種無奈的選擇。

現在呢？幾乎什么都可以用錢來解決。山東的同學可能不同意了，說“權力最大”，你沒有關系，有錢也沒用——有沒有發現一個現象？市場化程度越低的地方，越認可人情這一套？我沒有地域歧視，只是在闡述一個現象，內陸的，山東的，東北的等等。本質上不是“它們的傳統文化保留得更好”，而是它們沒有辦法更高效地變現，所以只能靠人情吃來吃去。

江浙這邊我最了解，只要有錢，你幾乎能做成任何想做的事。比如孩子入學，你不用求爹爹告奶奶，產業鏈就擺在那里，只要你給得起錢，隨便什么學校，哪怕是最好的學校，管你有沒有戶口，管你有沒有學區房，管你什么分數，都能上——如果不能，一定是你“不會找”，人家的信息就掛在那里，你這都找不到，那就只能怪你自己了。連公務員都能給你操作進去，而且合情合理合規，你信不信？

這就代表什么？代表分工的細化，即“搞關系”這種事，慢慢都會交給專業的人去做。因為很多事情要辦成，不是說你跟某個關鍵人的關系好，是發小，是親戚，就能辦成的——他為什么要為你承擔違規的風險呢？但你交給專業的人就不一樣了，人家是產業鏈，即不是維護跟某個關鍵人的關系，而是把所有能正規操作的路徑全都跑通了。人家維護的是產業鏈里的每個環節組成的一整個關系網，最后拿了正規手續過來，不用他承擔風險，又能掙到明確的錢，事情就變得容易多了——現在你知道為什么很多時候有關系也越來越辦不成事了吧？名額都被專業化機構運作完了。關系人能穩穩收錢，為什么要把機會留給親戚，留給朋友的小孩呢？以后能不能收到回報還兩說，難道就為了拿你兩條煙，兩瓶茅臺？誰也不傻。

因此不是發達地區的人情味更少，而是發達地區往往有著更明確的產業鏈條和分工，能更商業化地運作所有的事，回報是非常明確和即時的。而一旦這些名額都被產業鏈條占走，那留給“關系”和“人情”的空間自然就少了。

所以為什么年輕人都不怎么搞關系了？尤其是發達地區的。本質上是分工更明確了——你搞了有啥用呢？你偶爾抽出一點時間精力搞關系，能競爭得過專業機構？因此年輕人什么都不用搞，就是一門心思搞錢，你搞到錢，就能解決問題，你不需要認識誰，因為錢是通用的解決方案；而你搞不到錢，才需要熱臉貼人家冷屁股，最后人家一句“現在規定很緊，誰也操作不了，抱歉抱歉啊”，直接把你這個20年的發小拒之門外。

所以什么是“高效”？就是把你的精力用在“對”的地方。

（完）

我是蔡壘磊，感謝你的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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