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奴隸巡邏到清空彈夾：透視美國警察暴力執法

這幾天，“古德之死” 和 “普雷蒂之死” 僅僅相隔 17 天，持續沖上熱搜。從美國短短的歷史來看，“執法暴力”這件事為好萊塢提供了太多有警示意義的電影，卻永遠也無法驚醒美國的警察們。

在美國，最早的警務活動起源于奴隸巡邏（Slave Patrol)。

從 18 世紀初開始，白人志愿者們便組成了奴隸巡邏隊，這也是南方第一支由政府資助的警察部隊，其核心職責就是抓捕逃亡的奴隸、壓制奴隸叛亂，同時處罰奴隸對抗奴隸主的各類行為。

電影《解放黑奴》、《曼丁哥》中，都描繪了這一時期的奴隸巡邏隊。他們采用獵犬追捕、暴力毆打等手段，對逃亡奴隸進行嚴酷的追捕與懲罰。

1823 年，斯蒂芬?奧斯丁成立了得克薩斯騎警隊 (Texas Rangers)。

這支隊伍依靠暴力、騷擾和恐嚇的手段鎮壓奴隸，以此維護白人殖民者的利益。

他們不僅抓捕襲擊白人定居者的土著居民，還逼迫墨西哥人離開自己的土地和房屋，為白人的殖民地擴張鋪路。

奧斯卡獲獎電影《為奴十二年》就深刻地反映了這一特點。

可以說，美國警察從誕生之初，就因為執法手段的殘酷，埋下了暴力執法的種子。

彼時，歐美國家的治安與法律維護，大多依靠自愿履職的治安官、法官。直到 1829 年，素有 “現代警務之父” 之稱的英國學者羅伯特?皮爾（Robert Peel) 建立了倫敦大都市警察體系，警察的職責才被正式明確為打擊和預防犯罪，核心價值在于服務大眾。

美國直到 1838 年才在波士頓建立了第一個正式的警察局，到 19 世紀 80 年代，各大主要城市才陸續設立警察局。

但在南方的農場主眼中，警察的核心作用依舊是維護自身的領地安全。如果你看過電影《被解救的姜戈》就能明白，彼時美國小鎮的執法者，白天是身著制服的 “警長”，夜晚套上白布便淪為劫掠的不法之徒。

加里?波特博士曾評價：“美國早期的警察部門具有兩個主要特征：屢遭詬病的腐敗和殘酷的暴力行為?！?/strong>

到了 19 世紀，大量歐洲移民涌入美國，欺軟怕硬的本地警察開始將矛頭對準移民社區，尤其是愛爾蘭、意大利、德國和東歐移民社區，這些群體被無端貼上了“危險”的標簽。

換句話說，美國移民執法機構針對移民的不公對待，并非近期才出現的問題，而是延續了一個世紀的積弊。

當時的美國移民與海關執法局（ICE，其前身為 INS），更是將這種不公落到了實處。

美國南北戰爭后，工業化和城市化進程快速推進，隨之而來的是工會組織的罷工活動日益增多。1880 年至 1900 年之間，紐約市發生了 5090 次罷工，芝加哥也發生了 1737 次罷工。

看過電影《紐約黑幫》、《美國往事》的人都知道，美國的社會精英往往將罷工定性為 “暴動”，他們出錢出力支持警察進行強硬鎮壓，手段包括極端暴力處置和大規模逮捕。

1897 年的 “拉蒂默” 慘案就是其中典型，19 名手無寸鐵的礦工慘遭警察暴力致死。為此，專門有紀錄片《拉蒂默慘案》紀念這一史實。

城市的移民工人遭到不公待遇，美國的鄉村地區也同樣不太平。

19 世紀末至 20 世紀初，得克薩斯騎警隊支持并參與了多起法外處決和私刑事件。

同時期，美國地方和州政府陸續出臺了黑人歧視法（Jim Crow laws)，這類法律規定在學校、公園、社區、飯店等公共場所實行嚴格的種族隔離。

在這一歷史背景下，針對黑人的私刑和謀殺案件大幅增加，而美國警察要么直接參與其中，要么對此默許放任。

電影《德州騎警》雖然有美化警察的成分，卻也從側面反映了濫用私刑、法外處決的歷史。

根據美國歷史記載：艾薩克?伍德亞德是一位立下戰功的非裔 “二戰” 士兵，1946 年 2 月 12 日他光榮退伍，在返回家鄉南卡羅來納州的途中乘坐公共汽車，即便身上依舊穿著軍服，卻遭到了當地警察的無端襲擊，最終雙目失明。

由于南卡羅來納州不愿對此提起訴訟，當時的美國總統杜魯門下令展開聯邦調查。

歷經多方努力后，涉事的警長林伍德?舒爾被正式起訴，他在南卡羅來納州的聯邦法院接受審判，但因陪審團成員均為白人，最終竟被無罪釋放。

這一明顯存在爭議的判決結果公布后，美國爆發了大規模的抗議警察暴力執法活動。杜魯門隨后成立了國家種族間委員會，旨在推動廢除種族隔離制度。

美國影片《殺死一只知更鳥》，通過講述律師為黑人湯姆魯濱遜辯護的故事，反襯出警察在種族案件中的種種不公處理。

此后的民權運動中，民眾在爭取正義和種族平等的斗爭中，屢屢遭遇警察暴行，尤其是 1963 年至 1964 年的伯明翰民權運動和 1965 年的塞爾瑪到蒙哥馬利游行期間，媒體對警察暴力行為的大量報道，激起了美國全國性的憤怒。

這一時期，警察對非裔美國人和拉丁裔美國人的暴行，接連引發了多起種族暴亂。例如 1964 年的哈萊姆區暴亂、1964 年費城種族暴亂、1965 年瓦茨暴亂、1966 年紐約地威臣街暴亂和 1967 年底特律暴亂。

電影《底特律》講述就是美國警察對黑人社區，無差別毆打、非法監禁等行為。

1966 年，黑人休伊?牛頓（Huey Newton）和鮑比?西爾（Bobby S

eale）在加州奧克蘭組建了黑豹黨，這一組織也被視作“瓦坎達” 的原型，其核心訴求之一就是反抗白人警察對非裔群體的暴力執法。

此后，黑豹黨與美國警察多次發生沖突，引發了震驚全美的暴力事件，最終造成 34 名黑豹黨成員和 15 名警察死亡。

在歷次沖突中，美國民眾對警察的不滿和憤懣，逐漸轉化為購買武器自我保護的動力，這也讓軍火相關利益集團獲利頗豐。

歷史和現實都表明，美國警察從誕生至今，維護的始終是 “白人主導的種族不平等秩序、經濟等級制度以及邊境限制”。

越南戰爭期間，美國國內的反戰示威活動此起彼伏，警察頻繁使用警棍和催淚瓦斯平息事端，導致多名民眾傷亡。

看過《第一滴血》的人都知道，史泰龍飾演的 “蘭博” 是一名身穿軍服的越戰老兵，他在返鄉途中遭遇小鎮警察的無端挑釁，不僅被非法關押、暴力毆打，最終不得已孤身對抗當地的執法力量。

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此類案件司空見慣。

60 年代末期，堪稱美國警察暴力引發流血事件的爆發期。1968 年 8 月，芝加哥舉行民主黨全國代表大會期間，部分警察甚至摘下警徽隱瞞身份，殘暴襲擊抗議者，現場的記者也未能幸免。

1969 年 5 月 15 日，警察在加利福尼亞州伯克利人民公園向抗議者開槍，導致多名抗議者受重傷。

1970 年，肯特州立大學的國民警衛隊向抗議學生開槍，造成 4 名學生死亡、9 名學生重傷。

1971 年 6 月，美國總統尼克松發起 “向毒品宣戰” 行動，推出了更為嚴厲的執法手段，其中包括超級搜查令（強行闖入）和強制審判，這也直接導致美國警察的暴行事件急劇增多，相較于特朗普后續的相關舉措，尼克松當年的做法顯然更為激進。

9?11 事件之后，美國警察開始出現 “過度使用截停盤查” 的行為。斬獲奧斯卡最佳故事片獎的《撞車》中，就有兩名非裔民眾被警察故意截停盤查的經典橋段。

這一時期，阿拉伯裔、南亞裔、非裔群體，成了美國警察的“重點關照”對象。

從紐約市 2000 年到 2014 年的執法數據來看，所有被截停盤查的對象中，無辜民眾的占比高達 82% 至 90%。這些被無故截停的民眾，不僅遭受了侮辱、騷擾和虐待等心理暴力，還因此產生了嚴重的焦慮情緒。

這一階段，美國警察暴力執法的常見手段，除了錯誤逮捕、非法監禁、拳打腳踢之外，最主要的就是濫用泰瑟電擊槍。

據統計，2001 年到 2007 年，泰瑟槍在美國至少造成 150 人死亡、多人受傷，有色人種成為了最大的受害群體。

2014 年，紐約警察在斯塔滕島抓捕一名非法售賣香煙的小販時，對 43 歲的非裔小販埃里克?加納實施了暴力執法，加納在過程中不停呼喊 “我不能呼吸”，隨后失去知覺，送醫后搶救無效死亡。

加納之死激起了美國民眾的強烈憤慨，民眾紛紛走上街頭抗議，后續演變成了暴力沖突事件，而美國警察又在抗議活動中逮捕了 30 多人。

2019 年 7 月 4 日，俄克拉荷馬州威爾遜警察局的兩名警察出警時，對著一名被指 “行為不檢點” 的嫌疑人連續使用泰瑟槍電擊 50 次，最終導致 28 歲的賈里德?萊迪死亡，事后兩名警察被指控二級謀殺罪。

2020 年 5 月 25 日，未攜帶武器的喬治?弗洛伊德，被明尼阿波利斯警察德里克?肖文跪壓頸部近九分鐘后死亡，這一事件引發了美國及世界多國反對警察暴力與種族歧視的游行示威。

美國警察早已因暴力執法行為聲名狼藉，其警察暴力致死的案件數量，遠超其他西方國家。

據美國民間研究組織 “警察暴力地圖” 網站報道：2016 年美國警察暴力致死 1071 人，2017 年 1095 人，2018 年 1143 人，2019 年 1099 人。據《華盛頓郵報》報道，2020 年 6 月 7 日的統計顯示，美國警察在 2020 年上半年已開槍擊斃 463 人，較 2019 年同期增加了 49 人。

2019 年，美國警察僅有 27 天沒有發生因暴力執法造成人員死亡的情況；而 2020 年新冠疫情期間，大部分民眾被迫居家防疫、減少外出，即便在這樣的背景下，美國執法機構單月仍開槍擊斃了 109 人。

這一數字不僅較上一年同期增加了三分之一，更是美國自有相關統計以來，執法人員開槍擊斃人數最多的一個月。

以上數據可以清晰看出，美國平均每天至少有三人因警察暴力執法死亡。

從歷史上美國的奴隸巡邏隊，到到如今美國警察對平民清空彈夾。憤怒的抗議，年年歲歲都會在美國各地上演。

“古德之死”并非孤立的悲劇，因為這是深植于美國體制內的種族秩序，以及深入美國執法肌里中無法剝離的基因。
即便是好萊塢拍出更多發人深省的電影，也無法讓美國警察的暴力執法問題得到根本解決。

當“北美懦夫”們年復一年的示威，年復一年地響起同樣的口號，我們不得問上一句：美國警察暴力執法，究竟是一場需要被解決的危機，還是這個系統本就冰冷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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