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
大家可能和我一樣，第一次看到格陵蘭島居民的照片時，會忍不住揉揉眼睛，心里嘀咕：這地方不是靠近北極、屬于丹麥嗎？怎么街上走的，好多都是黃皮膚、黑頭發的亞洲面孔？而且跟我們長得還真有點神似。
這感覺沒錯。格陵蘭島大約5.6萬居民里，將近90%都是格陵蘭因紐特人。你看到的那些亞洲面孔，正是他們。那么問題就來了：一群有著亞洲人樣貌的族群，怎么會成為這個北極大島的主人呢？這背后，是一段跨越上萬公里、綿延幾千年的漫長遷徙故事。
要講清楚他們的來歷，我們的目光得從格陵蘭挪開，一直往西、往亞洲的東北角看。因紐特人的祖先，屬于蒙古人種。主流的研究認為，他們的源頭在亞洲。大概在5000到8500年前，地球還比較冷，海平面低，今天的白令海峽那里露出了一大片陸地，成了連接亞洲和美洲的橋梁。
因紐特人的祖先，就是追隨著獵物（比如馴鹿和麝牛），一步步從亞洲的東北部，穿過這道“陸橋”，踏上了美洲的土地。不過，他們可不是最早到美洲的。更早一批過去的，是印第安人的祖先。等因紐特人的祖先后來也想南下尋找更宜居的地方時，已經占據美洲大陸的印第安人并不歡迎這些新來的、雖然長相相似的親戚。沒辦法，因紐特人的祖先只能沿著北邊的海岸線，不斷向東、向北遷徙，逐漸擴散到阿拉斯加、加拿大北部這些苦寒之地。
大概在4000到4500年前，其中一支隊伍，從加拿大北極地區駕著皮劃艇，穿越海峽，終于抵達了格陵蘭島。他們也被考古學家稱為“多塞特人”，但后來這個文化消失了。今天格陵蘭因紐特人的直系祖先，是大約在公元1200年左右，再次從阿拉斯加和加拿大地區遷移過來的，他們也被稱為“圖勒人”。
這群人有著更先進的捕鯨技術和工具，適應北極環境的能力極強，很快就成了格陵蘭島上無可爭議的主人。說到這里你就明白了，格陵蘭島上的亞洲面孔，不是什么近代的巧合，而是一場史詩級遷徙的結果。他們和我們東亞人，在非常久遠的古代，可能擁有共同的祖先。只不過在漫長的時間里，一支向南發展，創造了燦爛的農耕文明；另一支則向北、再向東，最終在冰天雪地里，把自己鍛煉成了世界上最堅韌的極地生存專家。
為了在這片80%土地被冰蓋覆蓋的極端環境里活下去，格陵蘭的因紐特人發展出了一套獨一無二的文化。他們傳統上以狩獵為生，捕捉海豹、鯨魚，吃生肉獲取維生素，住雪屋，狗拉雪橇是冬季重要的交通工具。這種文化核心，是一種對自然極度尊重、又充滿韌性的“拓荒者精神”。
當然，時代在變。公元10世紀，北歐維京人曾來過，還給這里起了個充滿誘惑的名字“格陵蘭”（綠色的土地），但他們幾百年后就消失了。18世紀后，丹麥人開始了殖民。今天，格陵蘭是丹麥王國內的自治地區，自己管大部分內政，但外交國防還得靠丹麥。走在首府努克的街上，你能看到傳統皮毛服飾和現代服裝并存，超市里有進口蔬菜，市場里也有鯨魚肉。
不過，格陵蘭人對自己文化的保護意識非常強。他們的母語——格陵蘭語（因紐特語的一種）是官方語言，很多年輕人會三門語言：格陵蘭語、丹麥語和英語。他們為自己的文化和這片土地感到驕傲。
所以，下次再看到格陵蘭人那熟悉的東方面孔時，你大概不會驚訝了。那不是偶然，那是一段寫在人類臉上的遷徙史詩。他們從亞洲的故鄉出發，穿越萬里冰原，最終在世界的頂端找到了自己的家園，并守護著它，直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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