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寵物 | 天天泛讀

2022年6月25日，公眾號“看客inSight”的推送 引發網友關注。有人感嘆“少有人將目光投向流水線上的工人”，也有人說“這篇文章反駁了讀書無用論”，有人在文章中看到了過去的自己，而更多人透過作者的鏡頭和文字，看到小鎮內衣廠的青年們真實的生存狀況。這篇文章首發于2017年，標題是 。

作者陳勁大學學習新聞專業，畢業后選擇成為一名自由報道攝影師。他將鏡頭和文字對準小鎮青年的生活與情感，作品普遍關注當下中國年輕人的生存和流動狀況。

在人寵關系不斷加深的時代，養寵人在照護與告別中學習著“愛”的尺度，寵物則不再只是簡單的陪伴，更與廣泛的公共議題相連。從寵物醫療養護到養老陪伴，從行業規范到社會認知，人寵之間的情感聯結推動著“它經濟”的蓬勃發展，也促使我們進一步思考與他者生命的關系——讓寵物成為陪伴與記憶的一部分，而不是被消費的對象。

本期天天泛讀，精選了6篇深度營十六期小伙伴分享的稿件，圍繞寵物經濟、地下斗狗、寵物養老和美容以及與寵物有關的法律糾紛等議題展開，既有對行業困境的觀察，也有關于倫理和情感的反思。這些稿件從不同角度切入，揭示了人寵之間的溫情與挑戰。

以下是十六期營員們的天天泛讀——

十六期 運營組彭楚玲

Day01

2025.9.9

圖源：深響

今天分享的文章是“深響”的，作者祖楊。

“它經濟”繁榮的背后遍布血淚，寵物的生命能否被尊重全憑人們的良心。文章開頭，一句話便將人心狠狠揪住——虐貓者的猖狂挑釁反映出行業亂象和治理失序。無人看管的貓咖亂套，寵物盲盒里的寵物被遺棄，無序繁殖產生大量星期貓狗……這些觸目驚心的案例，剝下了寵物行業光鮮亮麗的外衣。

寵物行業的灰色地帶是殘忍的。后院繁殖將母貓困于牢籠，其子宮被用以牟取暴利。幼貓被喂抗生素，賣出后一周左右死亡，“星期貓”由此得名。領養代替購買后，一連串的問題接連出現，但寵物食品、寵物醫療等領域仍缺乏規范的標準和監管。由此不禁令人發問：“當‘良心’成為選擇性把控的尺度，生命的厚度如何定義？”

另一邊，盡管行業亂象叢生，宇文化緣的團隊仍堅持用行動守護生命。但面對處于法律監管“隱秘角落”的虐貓人的挑釁，他們只能沉默噤聲。“它經濟”的野蠻生長，似乎正以生命作為代價之一。這篇文章揭露了行業亂象，呼吁人們尊重生命。在將來，或許這些隱秘的角落會被鏟除，生命將受到應有的尊重。

十六期 深度組 余樂

Day02 2025.9.11

圖源：南風窗

今天分享的文章是“南風窗”的，作者姚遠，編輯何承波。

文章以一場殘忍的斗狗比賽開頭，一只內臟破裂的青年比特犬倒在血泊中，而它的主人，是一個縣城里倒騰二手車的中年男人。導語的第三段，作者刻意點出主人身份，借由這番充滿血腥與暴力的景象，帶領讀者進入一個更龐雜的社會切面。

首先，“斗狗”這一處于灰色地帶的活動本就不為大眾所熟知，即便有所了解，也只停留在“血腥殘忍”這樣的初印象。所以，這個選題能帶來很多信息增量，讓受眾更全面地了解斗狗比賽的規則和參賽者的心理機制。

文章第一部分介紹了“比特精神”。比特打斗賽是斗狗比賽的一個分支，相比于“難出狗命”的大型猛犬的比賽，比特犬雖然體型小，但是皮肉結實、斗性強，極大程度上滿足了斗狗愛好者追求刺激的心理。第二部分則從更廣闊的歷史縱深維度來看“斗狗”的起源，人類如何培育出比特犬這一犬種的特性——“這些神奇的能力并非大自然的賜予，而是人類自19世紀起，通過對攻擊性、耐力和忍痛能力的定向選擇，持續人為育種的結果。”這何嘗不是人類施加的歷史性的暴力？

第三部分從社會學的角度分析斗狗比賽與參賽者心理。兇悍的比特犬會讓斗狗者覺得自己也是如此強大、勇敢，而膽怯的比特犬則會使主人顏面盡失。文章中有一個比賽的細節特別打動我，一只比特犬沒有向前沖鋒投入戰斗，而是折返回到主人面前。這是比特犬脫離其工具價值的瞬間，但主人卻因此感到羞赧與不滿。

文章的最后一個部分是對斗狗賽事的反思。我國對于斗狗并沒有明確的法律條文限制，歸根結底還是缺乏《反虐待動物法》《動物保護法》等相應的法律法規。借由受訪者對童年生活的反思，我們可以感受到，斗狗不是一個孤立的事件，它和社會中彌漫的權力關系是同構的。人通過狗來爭奪權力和面子，實際上也是在復制社會結構中的暴力邏輯。

看到“寵物與人”這個話題，腦海里第一時間浮現的是就是這篇報道。但我也懷疑斗狗是否可以被稱為寵物。正如作者拋出的問題：“他們自稱愛狗，為何能從這類血腥運動中獲得無窮樂趣？”每只斗狗都有其代表的主人，這是人賦予的羈絆。斗狗者們自稱“愛狗”，他們會悉心喂養、訓練，把狗看作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但與此同時，他們又能在看見狗的鮮血與傷口時獲得快感。

從更普遍意義上講，這也讓我聯想到，人類對寵物的“愛”往往附帶條件——對寵物的性格、外貌總是有各種各樣的要求，限制寵物的行為方式、裁剪它們的身體、甚至按照人類的審美和娛樂需求培育犬種。當我們說“愛”的時候，我們愛的是寵物本身，還是因為它們能滿足我們的需求？當生命被以工具價值來衡量，那么這種“以愛之名”的關系，最終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暴力。

十六期 深度組孫小雯

Day03

圖源：人物

今天分享的文章是“人物”的，作者馮雨昕，編輯槐楊。

文章從多位高齡寵物撫養者的視角出發，按照時間順序，展現了從寵物展現年邁、撫養人求醫問藥、不得不衡量放棄的時刻到正式告別的全過程。文章以紀錄片的形式展開，一個小標題代表一個人寵共同歷經的階段。場景側寫、采訪者陳述以及作者評論等多個視角穿插進行。文字的流動如同奔流的小溪，張弛有度，時緩時急，又歷盡周折，帶領讀者通向唯一的、未知又已知的結局。

寵物的衰老突如其來，但人類還沒有準備好。對于寵物的衰老人類并不陌生，在過往的文章中，我們也常見不同主體從不同視角展開敘述——如社群網站上撫養者的觀察記錄常常充滿細節與悲痛；寵物醫生的科普則聚焦科學應對方法，實用優先于共情。而這篇文章的特別之處在于，從撫養者的視角切入，但不止于望向寵物，同時也展現了撫養者在此過程中歷經的種種選擇，并時刻穿插關于寵物之衰老與人類之衰老的省思，由此逐漸凝練出更為意象化的一條線——養寵物的人用加速的時間體驗了生而為人的一生。

以下摘自文中選擇帶寵物安樂死的謝米在艱難決定后的感受：「拯救至愛之人與至愛動物的最大區別，就是你永遠無法咨詢后者的意見。所有的責任都在人類身上。你只能揣摩，帶著最大的理性去替它決策。然而，裹挾著愛與不舍，這份理性很難。」

十六期 運營組彭楚玲

Day04 9.17

圖源：新周刊

今天分享的文章是“新周刊”的，作者Elise，編輯騰宇。

這篇稿件也關乎寵物養老，正如上一篇分享中提到：“寵物老了，但人類沒有準備好。”這也是一件難以準備的事。人寵關系越發親密，二者是伴侶，也是家人。生命脆弱，寵物的離去，往往給人帶來長期的陣痛和無限的思念。

文章開頭以卡卡和寵物饅頭的故事引出寵物養老面臨的困境，將讀者引入對人寵關系和現實生活的思考。第一部分講述了“愛與責任”。陳素為圓寶付出了她的全部時間和精力，直至它生命的盡頭；與此同時，也有人吃力地平衡著照顧寵物和家庭。羅素在養護Lucky時也要兼顧子女，愛與責任兩難全。

第二部分則描述了撫養人養護寵物的不易。小狗哈利鹿逐漸老去，日常生活需要主人樂樂幫忙。照料老年犬是挑戰，樂樂摸索著方法，也常與大家共享。親密的人寵關系不僅僅是責任和守護，更是生命之間的雙向奔赴。

第三部分，樂樂照顧小狗不難，最難做的是與小狗溝通、交流情感。盡管有時崩潰和感性的情感在極限拉扯，但照顧著小狗本身是一種幸福。樂樂對小狗衰老的現實逐漸看淡，在小狗生命的最后階段，溫情的陪伴便是最好的守護。小狗離去后，樂樂把它的東西送給了其他人，愛與責任在每一個撫養人和寵物之間延續。

寵物養老是無法做好萬全準備的，撫養人在能力范圍內給予寵物照顧已然不易。寵物養老依舊存在困境，但我個人更為人寵之間的溫情動容。正如文章中寫道：“這像一種贈予和回贈：寵物年輕時為主人提供情緒價值，老了以后主人為寵物提供情緒價值。”

十六期 深度組牛潤哲

Day05 9.19

圖源：Vista看天下

今天分享的文章是“Vista看天下”的，作者石悅欣。

8月25日，小紅書用戶“山口扛bia幾”發布了一條關于上海亞寵展上“文身小狗”的筆記。該筆記一經發布便引發廣泛熱議，評論區不少網友對狗主人的行為表示強烈批評。這篇文章便以此事件為切口，對寵物文身的合理性與倫理問題展開了深入探討。

文章首先回顧了這位用戶在亞寵展見到“文身小狗”的經過，并以一位資深文身師的視角切入，科普文身原理，指出動物同樣會感受到疼痛的事實。其次，報道將視野擴展至寵物美容行業，呈現“聲帶切除”“裁耳”“斷尾”等飽受爭議的操作，并借助從業者的講述揭示行業亂象，進而延伸至寵物福利的話題。盡管科學養寵觀念日益普及，但我國關于伴侶動物的相關法律法規仍不完善，加之公眾觀念與利益鏈條的復雜性，立法仍面臨阻礙。

整體而言，這篇報道通過對事件的梳理、對科學與合理性的考察，激發讀者對寵物福利與養寵責任的深入思考。真正的愛，不是將圖案刻在它們的皮膚上，而是將它們銘刻進自己的生命里。

十六期 深度組彭思雨

Day05

圖源：冰點周刊

今天分享的文章是“冰點周刊”的，作者王雪兒、趙家藝，編輯從玉華。

離婚、分手，在人類世界感情可以歸零，財產可以分割，甚至孩子也可以通過協商由父母共同承擔撫養義務。但寵物怎么辦？

文章關注到了這一非常具有現代性的問題。先以當事人高額維權、律師為愛發電切入，介紹了寵物律師這一職業，再用不同的糾紛案例呈現寵物在歸屬權、遺產繼承和醫療服務方面面臨的問題，尤其是在平衡“情與法”方面的挑戰。通俗來說，年輕人對寵物的“家人式”情感需求已經得到了市場的認可。“它經濟”快速發展，寵物樂園、寵物醫院等配套設施的接連出現說明了寵物的“類人化”。在此背景下，我國法律將寵物歸為“財產”，是否能適應這種新變化？作者試圖尋找答案，于是拉大視角，由淺入深、由表及里地延伸至包括爭奪歸屬權在內的，整個寵物行業的相關法律問題，并呼吁完善立法。

很妙的是，盡管論據充分、立場正義，作者并未一味站在養寵者的角度加以辯護。相反，在針對整個寵物行業的問題中，她們指出了可能存在的寵物醫院遭遇醫鬧或職業打假等情況。這提供了一個相對多元的視角，幫助讀者更全面地認識和思考問題。

我的感受是，一開始就對某件事特別感興趣，或者特別想做某個選題的時候，往往要先對自己的預設立場保持充分警惕。熱情意味著強大的自驅力，但也往往指向價值判斷。在這個過程中，拉牢一路狂奔的韁繩，防止向某一方滑落，是作為深度報道記者需要修煉的定性。

與此同時，我認為文章也有進一步思辨的空間。《民法典》規定寵物無繼承主體資格，需通過指定遺產管理人讓寵物間接享受權益。作為對比，作者引入了一些國外的名人案例，如邁克爾·杰克遜為他的寵物猩猩成立信托基金等，用另一種解決問題的方式啟發了大家。如果還能挖掘下去：如何確定和委托指定遺產管理人？遺產的使用是否受人監督？信托制度是否能適用于我國的法律情境？這些都是我作為讀者的好奇之處。但畢竟篇幅有限，這些問題也是深度閱讀帶來的共創體驗。

希望我們的社會為人與動物的聯結搭建更完善的框架。讓法律為責任兜底，讓帶著愛意的“爭奪”不再無奈。

大家看完這些報道有什么感受？歡迎在評論區分享、互動～

系列統籌 | 于欣都 彭楚玲

組稿負責人 | 黃柏涵 于欣都

參與 | 十六期成員

值班編輯 | 梁婉冰

編委 | 黃柏涵

運營總監 | 葉沛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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