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時代，我們該怎樣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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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第九十期（總第962期）

【按】本文發表在《光明少年》雜志2025年7月刊上，轉回到我自己的公眾號上來，留下一個發表的印跡。

AI時代到來了，還要不到讀書呢？毫無疑問要讀書。因為AI是AI，人腦是人腦，在可見的未來，AI還不能完全代替人腦，所以就我們每個個體來說，毫無疑問還是要讀書。但緊接著的問題就來了，如果要讀書，那該怎樣讀書呢？

大多數人可能會想到要借助AI來讀書，從文章的檢索到書籍的閱讀，都有AI的深度參與。一本幾百頁的書籍，喂給AI，分分鐘就能幫你做出核心內容的梳理，大幅度提高了閱讀的效率，這種事半功倍的效果，怎能讓人不愛？但你有沒有想過，有些時候求快是可以的，有些時候卻不能求快。

比如，我們讀一本名著，或者更具體一點兒，就說讀《紅樓夢》吧，把《紅樓夢》喂給AI，讓它幫我們歸納梳理出文學常識、情節理解、人物形象、藝術特色、主題思想等等。我們可以這么做嗎？可以。但千萬不要誤以為看了這些“脫水”之后的“干貨”，就是讀過《紅樓夢》了。魯迅先生在評價《紅樓夢》時曾言：“單是命意，就因讀者的眼光而有種種：經學家看見《易》，道學家看見淫，才子看見纏綿，革命家看見排滿，流言家看見宮闈秘事。”經典的魅力正在于多元的可解讀性，如果只是滿足于了解名著的梗概，以為知曉了梗概就是讀過了名著，那實在是天大的誤解，也徹底浪費了名著。

又比如，我們讀一首詩，或者更具體一點兒，就說讀文天祥的《過零丁洋》吧。把《過零丁洋》喂給AI，讓它幫助你解釋詩歌中的關鍵詞語，翻譯詩句的大意，提供豐富的背景資料等等，這些AI都可以做得到，但千萬不要誤以為看了這些就算讀懂《過零丁洋》了。一首經典詩歌作品最大的魅力是什么？在于它能與個人的閱讀、個人的經歷發生碰撞，碰撞之后，會產生共鳴。這種共鳴是任何解讀所無法替代的。“辛苦遭逢起一經”字面的淺層意思固然不難理解，但如果一個人沒有極為豐富的閱歷，恐怕很難體會為什么文天祥會有這樣的感慨，怎么會把他一生的辛苦遭際歸結為考中了科舉。這種獨特的閱讀感受，AI完全無法替代。

可能你會說，以上所舉的例子都是偏于主觀情感的文學作品，如果是那些偏于客觀的學術文章，讓AI輔助閱讀，迅速把握文章核心結論總該可以吧？這樣做不是不可以，但是，也不要誤以為直接記住相關結論就算讀書了。科學的研究，既要知其然，又要知其所以然，所以對一些最為經典的學術文章，還要靜下心來，好好研讀，認真揣摩，思考其結論是如何得出的，是采用了總結歸納的方法，還是采用了演繹推理的方法，要結合具體的例子來揣摩，然后才能讓自己的頭腦更清明，更懂得如何去思考，如何去學習。

AI時代一切都快起來了，一切都好像打開了加速鍵，人心也隨之越來越浮躁。但是，千萬不要錯誤地認為什么事情都是越快越好，而應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具體問題具體實踐。之前的一切，并不會因為AI來了，社會生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就都過時了。經典中所講的很多道理并不會過時，非但不過時，還應該結合著新時代的新變化做更深入的理解和體會。

從該如何讀書這個角度來說，AI時代的讀書，雖然在某種程度上因為AI的參與而變得更加高效，不過培根在《論讀書》中談及的那段話，卻不該忘記：“書有可淺嘗者，有可吞食者，少數則須咀嚼消化。換言之，有只須讀其部分者，有只須大體涉獵者，少數則須全讀，讀時須全神貫注，孜孜不倦。書亦可請人代讀，取其所作摘要，但只限題材較次或價值不高者，否則書經提煉猶如水經蒸餾、淡而無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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