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圖 齊巨儒
秦嶺北麓,晨光熹微。80歲的紀儉彎著腰,布滿藤蔓劃痕的手掌,又一次撫過葡萄藤蔓。40年光陰流轉,這雙手從開墾荒灘的鎬頭下磨礪而出,如今已培育出撬動富民產業的葡萄“芯片”——戶太八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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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200多畝無人問津的荒灘起步,到如今80萬畝種植面積、年產值突破100億元的葡萄產業帝國,紀儉用畢生心血寫就了中國葡萄產業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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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地拓荒者:從“不毛之地”到“葡萄王國”
1983年,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時任劇團樂手的紀儉毅然辭去公職,一頭扎進戶縣(現鄠邑)太平河灘那片貧瘠的荒地。晝夜溫差大、光照充足的自然稟賦在他眼中是黃金般的資源,而鄉親們望著爛在地里酸澀葡萄的淚眼,更刺痛了他的心。
“向荒地要效益”的征程異常艱難。借來的資金、簡易的窩棚、凍死大半的試驗苗……1988年一場倒春寒幾乎摧毀了所有希望。然而紀儉抹干眼淚,以野生葡萄為砧木,在凍土之上重啟試驗。
七年磨一劍。1996年,“戶太八號”橫空出世——它果粒飽滿紫黑,果皮堅韌抗裂,含糖量高達22度,更顛覆性地實現了一年開花5-6次、結果4-5次,畝產躍升至傳統品種的3-6倍。隨后“戶太九號”“戶太十號”接連問世,以更大果粒、更耐儲運的特性持續引領產業升級。
當日本葡萄愛好會理事長澤登芳面對戶太葡萄驚嘆“這是葡萄改良的革命”,當法國釀酒巨頭稱紀儉為“中國葡萄王”,一顆凝聚著草根智慧的“中國芯”已然閃耀世界舞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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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破壁人:四次結果與“站著種葡萄”
品種是基石,技術則是讓基石轉化為財富的密碼。紀儉的革新遠不止于實驗室,他首創的“葡萄一年多次結果商品化生產技術”,通過精準調控水肥與溫濕度,硬生生將鮮果供應期從2個月拉長至5個月,畝效益倍增。
為了讓農民告別彎腰勞作的艱辛,他發明的“T字型葡萄架”獲得國家專利——1.8米高的支架讓果農能站立操作,通風透光性提升更使果實品質脫胎換骨。種植戶笑言:“跟著紀老師,種葡萄都能‘站著把錢掙了’!”
當冰葡萄酒的原料需求與鮮食葡萄生產產生沖突,紀儉再出奇招:“冰葡萄酒原料與鮮食葡萄同年兼顧生產技術”實現了同一株葡萄“鮮食+釀冰酒”的雙重價值,畝收益再增30%,被贊為“葡萄種植的二次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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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民領頭雁:荒山結出“黃金果”
“一人富不算富,鄉親們的笑臉才是最好的豐收。”紀儉將技術火種撒向四方。
在陜西鄠邑區,他打造20多個核心示范園,手把手帶出了寺北村等一批“葡萄專業村”。如今全區葡萄種植超10萬畝,“戶縣葡萄”獲國家地理標志認證,種植戶年均收入達3萬元/畝,戶均年收入超10萬元不再是夢。
他的足跡更遍及河南、河北、寧夏等十余省區。在陜西太白縣的高山基地,他流轉720畝土地,每年支付近50萬元流轉費,帶動百余村民就業增收180萬元,讓貧瘠的山區土地,第一次攀滿了“致富金藤”。
從培訓班到農高會,從田間指導到50萬字免費技術手冊,紀儉構建起輻射全國的服務網絡。27年不間斷的培訓,29屆農高會的堅守,讓“戶太”品牌在全國串聯起80萬畝葡萄產業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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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驥新征途:中國葡萄的“波爾多之夢”
年已八旬的紀儉,依然每日行走在葡萄架下。他的目光已投向更遠的未來:
在秦嶺北麓,一個集種植、加工、旅游于一體的“葡萄小鎮”正在規劃;千畝葡萄文化產業園將在太白縣拔地而起;與西北農林科技大學等機構的深度合作,正推動病蟲害綠色防控、智慧農業走向現實。
他心心念念的,仍是那瓶能代表中國站上世界舞臺的葡萄酒。“我最大的夢想,就是在法國波爾多的酒莊里,看到我們中國的冰葡萄酒。”紀儉望向遠方,眼神灼灼如四十年前那個開墾荒灘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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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劇團樂手到葡萄“芯片”的鍛造者,從荒灘拓荒人到百億產業鏈奠基人——紀儉用四十年光陰詮釋了“把論文寫在大地上”的深意。他正如一株深深扎根泥土的葡萄老藤,以堅韌的根須汲取大地養分,將最甘美的果實毫無保留地饋贈給時代與人民。
當戶太葡萄的藤蔓越過秦嶺,當中國冰酒的醇香飄向塞納河畔,這位泥土里長出的科學家仍在續寫傳奇:以種葡萄的匠心澆灌更多作物,讓科技的種子在更廣闊的田野間生根發芽。(編輯 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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