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聯B4榴彈炮：所炸皆夷平，敵軍沒炸死也震死，為何二戰后淘汰？

整個二戰里，歐洲戰場決定性的戰役大都發生在城市，巷戰比例超過一半。

戰爭前期，巷戰就是純粹的絞肉機，完全靠士兵的生命堆填。蘇聯、德國這兩個歐洲戰爭主力，很快認識到巷戰效率對戰爭的決定性作用，雙方開始動用重炮改變巷戰規則。

蘇聯的“B4”重型榴彈炮，就是當時德軍最忌憚的存在，該炮所到之處，德軍的工事和建筑被炸為瓦礫。

這款武器誕生在30年代初，本被蘇軍視為“落伍”的東西。但沒想到二戰爆發，“B4”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先在冬季戰爭讓芬蘭軍隊頭疼，后來又炮擊納粹，一路打到了柏林。

納粹德軍對這款武器先是害怕，后來是好奇。他們自己開發出了攻城怪物“突擊虎”，可是其綜合性能無法跟“B4”媲美。

德國士兵的戰地日記里，“B4”榴彈炮的震耳爆炸聲，就代表著死亡。

無論多厚的水泥墻，都在“B4”榴彈炮203毫米炮彈之下化為齏粉，里面的士兵沒被炸死，也被震死。德軍士兵稱該武器為“斯大林的鐵錘”，這個比喻可謂是恰如其分。

那么在二戰前，“B4”重型榴彈炮是怎么研究出來的？這款武器數據如何，戰績如何？該武器在后來有什么發展？

【一】

B4：差點難產的鋼鐵巨獸

客觀來看，二戰時期的武器裝備，甚至軍人的裝束，已經和現代軍隊很接近。

當年只有少數的武器具有鮮明的時代特色，比如螺旋槳戰斗機、火炮密集的戰列艦，以及陸軍大口徑的攻城炮。

蘇軍“B4”重型榴彈炮，就是蘇軍專門為攻堅設計的火炮，其血統來自一戰時期歐洲各國的攻堅加農炮。

1920年代末，蘇聯經歷了漫長內戰后迎來了穩定，莫斯科政府鑒于復雜的國內、國際形勢，狠抓軍事，讓陸軍、海軍聯合軍工系統開發面向未來的主戰裝備。

蘇共中央領袖就是從戰爭里崛起的，他的“成名之作”是察里津保衛戰。而此戰，紅軍之所以力克白軍騎兵，幾乎全是炮兵的功勞，所以蘇軍一直非常重視炮兵。

蘇聯領袖在察里津的親密戰友，被譽為“察里津炮王”的庫利克元帥，就負責一手狠抓炮兵建設。

他主持設計、制造了一系列新式火炮，包括后來享譽世界的“喀秋莎火箭炮”，以及威震歐洲的“斯大林之錘”——B4重型榴彈炮。

然而，B4重炮的誕生，可以說一波三折。

首先要知道，蘇維埃革命后的“蘇俄內戰”，其實算是一戰的延續，其主要戰術、武器裝備都是一戰水平，不過根據俄國的地理現狀發生變化。

比如在歐陸已經沒有容身之處的騎兵，居然在蘇俄內戰里大放異彩，后來被蘇軍重視，組建了很多騎兵軍。

而在一戰里被英、法、德重視的大口徑重炮，在蘇軍內部卻有爭議。

當時，正統的軍工系統、炮兵系統都認為這種武器有存在必要，畢竟整個歐洲都在用。

可“炮王”庫利克元帥曾懷疑這種武器的必要性：重炮雖好，但帶來后勤災難，其運輸、補給都是麻煩，不適合蘇聯這種土地廣闊、平坦的大國。

他認為能被馬車拉著跑的輕便火炮，才是蘇聯炮兵的未來，所以蘇軍重型火炮的研究曾在1920年代末擱置。

而當時的“B4”榴彈炮，代號為“15172項目”，確定的數據是炮管口徑180毫米以上，全重10噸以上，發射炮彈重量80公斤以上，和庫利克元帥的主張就大相徑庭。

如果放在一般國家，軍隊領頭人物不喜歡這種東西，這種武器就會被槍斃。

但恰好蘇聯當時處在國力巔峰，西方在1929年爆發金融危機，不少資本逃到蘇聯，帶來蘇聯第一輪大繁榮。

中央大力支持工業全面發展，蘇聯軍工系統百花齊放。“炮兵總局”頂著壓力投產，才終于在1931年拿出了“15172項目”的成品：口徑203毫米，重達15噸的“B4”重型榴彈炮。

【二】

冬季戰爭，讓B4揚名立萬

“B4”榴彈炮帶底座時，全長10米左右，平放炮口時高度2.5米，寬度在2.7米上下。

一門“B4”的重量超過15噸，搭配履帶時重量超過18噸，配備的特制炮彈重達100公斤，需搭配起重機裝填。

因為自重太大，輪式底座已經無法滿足這門巨炮，“B4”安裝上了重型拖拉機的履帶，還要用專門的牽引車才能挪動。

為保證火炮威力和射程，“B4”重型榴彈炮的炮筒要做到5米長，能把幾十公斤的彈頭發射到十幾公里外。

在試驗場中，“B4”在拆樓、炸碉堡方面表現出色，可是準度、續航都有問題。

因為缺乏專用瞄具，該火炮精度差，遠距離射擊完全憑運氣。有一個15人的炮兵班伺候這門重炮，卻只能1-2分鐘發射一發。

所以，庫利克元帥對這種武器很不滿，除了太重、太慢外，它的造價太高也是一大問題。

畢竟一門“B4”重型榴彈炮的成本，是普通152毫米炮的好幾倍，蘇聯當時就算不缺錢，也無法大量生產這種武器。

直到30年代中期，“B4”重型榴彈炮也只生產了四五十門，裝備幾個炮兵營。

而該武器作為攻堅力量，也需要搭配專門的炮彈才能發揮作用。蘇軍打算用“鉻釩合金彈頭”，可是因為彈藥成本問題，研究工作比較緩慢。

好在B4的外形霸氣，這款武器在蘇聯各大閱兵式上經常出現，也是蘇聯官方海報上的常客，受到士兵和群眾的歡迎。

30年代的蘇聯，度過了一個漫長的和平時代，直到德國開始挑起戰爭，蘇軍才重新上戰場。他們的第一戰，在西北部的芬蘭。

蘇芬戰爭在1939年末爆發，蘇聯進攻芬蘭卡累利阿地峽，芬蘭軍隊用“曼納海姆防線”抵擋蘇聯人。

這道防線是芬蘭政府嘔心瀝血之作，有德國人參謀幫助，用水泥工事、戰壕、鐵絲網、河湖、路障組成復雜防線。

蘇聯發動幾十萬大軍，進攻卻步步受阻，尤其是啃碉堡速度很慢。面對幾十厘米的水泥墻，小口徑炮沒有大用，工兵爆破需要突擊兵用人命去開路，傷亡巨大。

像這樣的防線，在卡累利阿地峽有足足三道，加起來的總長度達幾百公里。蘇軍曾組織坦克部隊多次沖鋒，反被芬軍依靠工事擊潰。

在這關鍵時刻，前方指揮的鐵木辛哥元帥請求莫斯科送來重炮，就像一戰時那樣給水泥工事“開罐頭”。

于是，“B4”重型榴彈炮被運來到前方，當時一個B4炮兵營后面有兩個支援營，負責開牽引車、運輸油料、運輸炮彈、保養武器。

后來在前線，這種重型火炮無論曲射還是直射，都能對敵方工事給予毀滅性打擊，一兩發一個碉堡。而且其發射時的巨大聲響，對芬軍的士氣有不小的打擊。

1940年初，蘇聯啃下了卡累利阿地峽，芬蘭宣布投降，割讓地峽。此戰里，“B4”重型榴彈炮居功至偉，蘇聯馬上開始增加這種武器的產量。

從1940年春到1941年夏，即蘇德戰爭爆發時，“B4”重型榴彈炮在列寧格勒的波爾舍維克工廠生產，產量達到每月5-10門，最終裝備總數達到一百多門。

蘇軍將其部署在漫長的西部邊境，可是作為一種攻堅武器，它在防御作戰里的地位不高。

1941年6月，納粹德國入侵蘇聯，蘇軍一觸即潰。大量的蘇軍武器被擊毀或者俘虜，“B4”重型榴彈炮部分被蘇軍拆解后裝車運走，少數被德國俘虜。

德國人對這種武器比較著迷，把不少“B4”刷上“原野灰”色的德國國防軍專用油漆，畫上黑鐵十字，以“H503”代號列入德軍作戰序列。

這種重武器曾參與過東線早期的一些攻城戰，但德軍彼時要在大平原上奔襲，“B4”重型榴彈炮太過笨重，很快被拋在腦后。

直到1943年蘇軍開始反攻，“B4”才在戰場上大顯神威。

1943年夏，蘇德在烏克蘭中部庫爾斯克一帶決戰，德軍固守城市，蘇軍用優勢兵力圍城。攻城期間，“B4”重炮和蘇軍的“佩2”俯沖轟炸機是德軍的噩夢。

“B4”重型榴彈炮的炮彈有接觸引信，可以觸樓爆炸而不是砸穿樓板，完全是拆樓神器。在樓房中苦守的德軍要么被炸死，要么被彈頭爆炸的氣壓震死。

德軍士兵稱這種武器為“斯大林的鐵錘”，因為它轟擊大樓時的聲音，就像用大鐵錘拆房子。

【三】

“斯大林之錘”身后，巨炮時代結束

“B4”在巷戰里的表現沒有辜負蘇軍的期待，但它同時也有很大問題。

因為需要牽引車才能挪動，“B4”重型榴彈炮的部署速度慢，且消耗大——一門炮就需要一臺牽引車，一臺彈藥車，加上火炮班，共20多個人圍著它轉。

蘇聯曾研究了自帶動力的“B4”重型榴彈炮，將其裝在了坦克底盤上，可這讓“B4”的全重超過了25噸，笨重且油耗驚人，最后被放棄。

二戰后期，幾百門B4重炮進入了東歐作戰，德國軍人在大炮轟鳴聲中且戰且退，直到蘇軍兵臨柏林城下。

與此同時，德國人也沒閑著，也在研究自己的攻堅武器，小口徑的有“三號突擊炮”，大口徑的有“突擊虎”。但無論產量還是綜合性能，它們都和“B4”重型榴彈炮差得很遠。

1944年后的德國已經是籠中之獸，工業遭到打擊，無法研制出成熟的新武器，只能看著拖拉機拖著B4到柏林城。

1945年4月，柏林之戰爆發，蘇軍百萬大軍殺入柏林，重炮、工兵、轟炸機步步為營，攻入柏林核心區。

在“B4”重型榴彈炮的炮口之下，除了“柏林防空塔”這種鋼筋混泥土的怪物，大部分建筑都在“B4”的轟炸下倒塌。

柏林城最后的堡壘，就是納粹帝國的象征之一——帝國國會大廈。

黨衛軍盤踞其中死守，蘇軍進攻不暢，最終朱可夫下令把B4榴彈炮推到一線，密集炮轟直接把國會大廈的外墻炸塌，這才讓蘇軍拿下這座建筑。

二戰結束后，在“勝利大閱兵”當中，B4重炮被刷上油漆，在紅場上通過。

這款武器的優秀表現，在人類戰史上留下了輝煌一筆。蘇軍內部認為，未來一段時間，還是會有重炮的用武之地，所以對B4的改進還在進行之中。

后來的“B4M”重型榴彈炮，在1955年列裝蘇軍，還被改裝發射過“原子炮彈”。

可是從50年代開始，重炮進入了一個尷尬的境地，因為導彈的出現，火炮在軍隊的地位受到挑戰。

而且各國都注意到，對新型發射藥和炮管材質的研究，能大大提升火炮射程和殺傷力。

在冷戰初期，美國就研制出射程超過30公里的155毫米榴彈炮，殺傷力也很可觀。而蘇聯的“B4M”重炮，當時最遠射程才20公里，完全可以說是“短腿”。

面對挑戰，蘇聯的老軍工專家們沒放棄，他們還在“巨炮”道路上摸索。蘇聯后來推出了2B1“奧丁河”自行火炮，其口徑是艦炮級別的420毫米，在50年代末開始服役。

這款武器外表比例很不協調，炮管超過20米長，用支架支撐在車體上，它行駛速度很慢，拐彎更是大問題，非常挑路況。

盡管“奧丁河”自行火炮射程最遠能達到45公里以上，可發射核炮彈，是冷戰初期蘇聯對北約核威懾的一部分。

但隨著短程導彈技術的成熟，“奧丁河”也很快被蘇軍淘汰了，之后世界主要國家都在導彈上下功夫，對火炮口徑的追求再無下文。

后來鑒于戰爭經驗，蘇聯還是制造了240毫米的“郁金香”重型迫擊炮，專打要塞地堡，該武器算是B4重炮的精神繼承人，至今還在俄軍中服役。

文/商學野

參考資料：

1.《斯大林之錘——蘇聯B-4203毫米重型榴彈炮》孫維

2.《混凝土粉碎者——蘇聯B-4型203毫米榴彈炮》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