勐海那片海

作者：李玉龍

“知錯，認錯，不改錯！”

“吃光，喝光，身體健康！”

對面小區樓下有一家茶莊，朋友在這里放有存茶，約我過來聊天。茶莊主人姓李，云南勐海縣人，十幾歲就來到廣州，和許多創業人士一樣先從打工做起，后來才有了自己的茶莊與茶山。所在的這家店位于珠江新城匯悅臺樓下，是他的總店，他也時常在這里約見客人。我們都經歷過創業的艱辛也享受過時代的紅利，對于茶莊主人的經歷我倒沒有太多在意，只是在他說到自己家鄉時，所描述的一句話瞬間吸引到我，于是我便將這句話寫在文章的開頭，并有興趣想了解勐海的那片海。

勐海是傣語，意為勇敢之人居住，位于云南南部，西雙版納傣族自治州西部，與緬甸毗連，屬熱帶亞熱帶氣候，一年四季雨水充沛植被繁茂，冬無嚴寒夏無酷熱，又因其獨擁著“熱帶雨林之鄉”，被譽為隱藏在國內的異域天堂。勐海的兩翼有橫斷山系及怒江山脈雄峙，四周高拔中部平緩，再加上這里每年150多天的霧日，高處望去給人一種波濤翻涌浪花四溢的錯覺，難怪人們把這里稱之為海。而我將要“探尋”的老班章也就是茶莊主人的村子，就在這片海的中央。

班章村為布朗族，古濮人的后裔，據說古濮人是世界上最早發現野生茶葉并加以馴化和種植的少數民族，有“古老茶農”之稱，而今天的班章村也被譽為中國普洱第一村。

對于常喝普洱的人來說，“班章”和“冰島”這兩個名字都不陌生，也對“班章為王，冰島為后”這句話應有所聞，可見班章在云南茶葉中的地位。根據了解，班章村一帶是普洱茶的發源地之一，這里的氣候土壤和自然環境非常適合茶葉生長，而且老班章村的茶樹大多是古茶樹，普遍在百年以上，一些樹齡甚至達到幾百年。這樣的茶樹生長周期久，積累了豐富的營養，茶湯的品質自然出眾。老班章村種茶制茶由來已久，早在明清時期便聞名遐邇，大名聲也帶來大收益，居住在這里的人們，祖祖輩輩都過著富足的生活。

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這句話很早便在這里得到應用，因而也就有了許許多多的民風民俗奇聞趣話。

布朗族的男孩在十五歲女子十三歲時會進行一種成人禮，每到這個時候，已經成人的男男女女們會相約一起，燃起柴火，在一片歡聲笑語中，少女們用紅毛樹枝在燒黑的鐵鍋上刮下煙灰，互相抹黑彼此的牙齒。雖然這種儀式已漸消失，但老一輩的布朗人仍然認為，只有經過染黑牙齒這一洗禮，年輕人才算正式成年。

布朗族青年的戀愛非常自由，“串姑娘”就是布朗族傳統戀愛的一種方式。每當夜幕降臨，小伙們便換上新裝，懷抱三弦，結伴或獨自來到姑娘家的竹樓下，用詼諧的話語和熱情的歌聲去打動意中的姑娘。

這里不僅崇尚戀愛自由，對婚姻也沒有約束，而且還能提前試婚。最特殊的就是第一次婚禮，婚后新郎仍在男方家勞動生活，只是晚上才到妻子家居住。新娘則生活在娘家，要等三年后才“嫁”回夫家。這期間如果生兒育女，孩子則由女方家庭撫養，同時也屬女方家庭成員。三年期滿，若夫妻恩愛感情融洽，就會舉行第二次婚禮，屆時妻子才可以攜同孩子正式回到男方家生活。

如果僅是上述習俗，雖然令我新奇，但并沒有特別觸動我的地方，還是后來茶莊主人的講述，才讓我感到意外與錯愕。

前文曾說過布朗族婚戀自由，分手不需要理由，如果不想維持，彼此送一串檳榔就可以解除！若有子女，女孩歸女方，男孩歸男方。男人可以當作什么都沒有發生，可女人尤其是帶著孩子卻難再嫁，我之所以被驚到就在這里！由于社會原因女性的地位存在諸多不公，可制度的寬泛也給男性提供了喜新厭舊的溫床，加之布朗的習俗，即使三年婚后男人也可以再續二房，這是難以想象的一種存在！不管風俗準不準許，其實男人還是深知有愧的，所以才有了“知錯，認錯，不改錯”的思想和表現。其外，富足的生活也使得一些男人游手好閑揮霍無度，然而家庭與民族的包容卻讓這一陋習成為風尚，只要男人身體沒事其他都可以理解，這也就所謂的“吃光，花光，身體健康”。

我不敢質疑一種文化，更不敢妄評一個民族，但我相信，布朗族的年輕小伙就像班章的新茶霸氣凜冽，可隨著時間的滋養，陳化生香，也一定會如同班章的老茶古樸醇厚，柔潤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