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人在冰城——少年煩惱（一）（長篇自傳體小說）

第一章 從漢口到太平橋邊

一、走上漢口碼頭

我的少年，有不同于“維特”之煩惱。

“嗚——”汽笛雄壯而渾厚，大客輪“江亞號”在呼喚聲中，靠近漢口碼頭。

我舉目遠(yuǎn)眺橫跨長江的武漢長江大橋，若有所思的問媽媽：“哈爾濱有大江嗎？有古么樣的大橋嗎？”

媽媽左手抱著小妹妹筱青，右手牽著大妹妹秋芳，把我護(hù)擁在她的胸前，眼睛卻盯著越來越近的漢口碼頭，不緊不慢地回答：“有——松花江，但江沒有這么寬，橋——有跨江大橋，但沒有這么高大，不過……”

“不過么事？”我急切的問。

“啊！在我們住的哪兒，有條河，河上有座橋——還是蠻雄偉的。”

“么事橋？”

“太平橋。”媽媽說著抱著筱青牽著秋芳用前胸推著我，我們娘兒四人，隨著人流慢慢走下大客輪“江亞號”。

“太平橋”是么事樣——蠻雄偉是么事意思？我隨著人流上了岸出了碼頭，但還是沒有想象出個——么事樣子來。

五月的漢口太陽火辣辣的，在火爐中求生計(jì)的人們都已適應(yīng)這里的火辣辣的生活。我懸腿坐在人力三輪車下層，注視著眼前吃力而又協(xié)調(diào)蹬著的腳踏蹬，看著汗水濕透后背的老伯——聯(lián)想到在烈日下，武穴碼頭上蒙頭蓋臉扛白灰的家公，也是這樣辛苦啊！

舉目遠(yuǎn)望，對緩緩落在身后的武穴街上見不到的高樓大廈和多彩街景，沒有產(chǎn)生多大的好奇，只是盼著快點(diǎn)到達(dá)漢口火車站……

坐在有靠背的上層，長得像百貨商店里的布娃娃似的大妹妹秋芳，穿著皮鞋的腳尖正頂著我后背肩胛骨，隨著三輪車有節(jié)奏的運(yùn)動，后背靠近一下腳尖，堅(jiān)硬的皮鞋尖就踢我一下。

“好痛啊！”我想撥開布娃娃的皮鞋尖，布娃娃固執(zhí)得就是不動，我用力一推，布娃娃就大哭大鬧。

坐在布娃娃身旁的媽媽，左手抱著正吃奶的小妹，右手舉著大蒲扇給小妹遮陽，腳下踩著放在三輪車下層，印有大上海圖案的鼓囊囊旅行袋，旁邊緊挨著是書包、裝有奶粉的小兜和我。媽媽動彈不得，只得吆喝著制止，布娃娃非但不聽皮鞋尖踢得愈加急促用力，我只能忍受煎熬……

“漢口站到了！”隨著蹬車?yán)喜冋辶恋膹V濟(jì)地方口音的喊聲，鼓囊囊旅行袋被他輕輕地放在了人行道上。我趕緊背上書包、抓起裝有奶粉的小兜，蹭下車沿就想跑，卻被媽媽喊住：“武爾，抱秋芳下車。”

這時，蹬車?yán)喜е∶茫瑡寢屘统鲕囐M(fèi)塞到蹬車?yán)喜掷铩?/p>

“要不得古么多，一塊就夠了。”蹬車?yán)喜咽稚系腻X，分一塊還給媽媽。

媽媽趕忙擺手：“要得、要得！下了碼頭等了半晌，沒有人肯拉我們，大哥還是您，一看到我們就過來了；再說這么熱的天，蹬這么超重的車，多收一塊是應(yīng)該的。”

“一個女人帶著三個伢兒出門在外不容易，學(xué)雷鋒幫幫你們是應(yīng)該的，何況我們是廣濟(jì)老鄉(xiāng)，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一塊錢就夠了。”蹬車?yán)喜岩粔K錢硬塞回媽媽手里。

“不送進(jìn)站了，你們趕得上火車；我得趕下一班船……”蹬車?yán)喜f著用手背抹一下額頭上的汗水往地下一甩，轉(zhuǎn)身上車快蹬遠(yuǎn)去。

媽媽左手抱著熟睡的小妹，右手舉著一塊錢望著遠(yuǎn)去的匆忙背影。（未完待續(xù)）

來源：楚商匯文化傳媒

編輯：澤潤生民?

審核：劍強(qiáng)

出品：湖北楚商匯文化傳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