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一首名叫《野狼disco》的歌曲火出了邊界。
它洗腦的旋律和不標準的粵語,在大小屏幕上播放并流行,也引得無數人左手畫龍,右手畫彩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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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一零后的孩子們,都通過它知道了郭富城和無間道兩個詞。
它的創作者寶石Gem,也跟著歌曲一起火得一塌糊涂。
這是他夢寐以求的場景,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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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大易焚,隨之而來的也是大量的批評之聲。
這個東北男人卻異常清醒,他知道,《野狼disco》這個原本小眾的東西,在別人眼里已經逐漸變得流俗、惡俗,甚至惡心。
顯然,他要做的東西不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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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石Gem有三個名字:
說唱舞臺上,他叫寶石Gem;
網絡上,他叫寶石老舅;
他的本名,叫董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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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采訪中,董寶石被問到:“給你兩個選擇,一是繼續在臺上表演,或者舍掉寶石老舅的身份,直接退居幕后,你會怎么選擇?”
董寶石的回答是:“一定是幕后,這是我的宿命。我做這個事情很愉悅,沒有任何事情能夠比得上完成一個作品帶來的快樂。”
幕后是他的追求,和臺前相比,寫出一首好歌的成就感,是他一生當中難得的快感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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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臺前的工作還要繼續,但他總覺得自己在臺上的表現不如其他說唱歌手活泛。
董寶石報班學習了表演,希望能強化外在的展現能力。
期間,他解放了一點天性,但對于高深的表演理論還是一知半解。
此時,導演張大磊正在籌備《平原上的摩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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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董寶石的巡演紀錄片中,張大磊看到了一個為了事業和家庭艱辛付出的說唱歌手,覺得他的身上有著莊德增的影子。
他趕緊打電話給作家班宇:“你說寶石老舅像不像莊德增?”
班宇:“臥槽,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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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寶石和導演的第一次見面,是一頓火鍋酒局。
張大磊喝了2瓶伏特加,董寶石喝了8瓶啤酒。
酒精烘托的氛圍之下,他們聊了莊德增整整一個晚上,張大磊篤定這個角色董寶石可以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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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奇藝選角是慎重的,制作過《無證之罪》的金牌制片人齊康,曾一度懷疑董寶石的能力。
畢竟他給人的第一印象是說唱歌手,一個偏文藝的劇集,可不適合freestyle。
但齊康完全沒有想到,在這部劇中,董寶石真的演出了自己的freesty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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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上的摩西》播出之前,觀眾們第一次欣賞到了董寶石的表演首秀。
《一年一度喜劇大賽》的第二季中,他作為嘉賓表演了小品《我要當rapper》。
接地氣的東北話,穩健的臺風,有時像黃宏,有時像沙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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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們都以為一個可以制造偏門話題的跨界小品演員誕生之時,愛奇藝的制片團隊,心里早已穩如泰山。
一個月后,《平原上的摩西》開播了。
觀眾驚訝于張大磊的長鏡頭,更驚訝于片中莊德增的扮演者。
那個熒幕上陌生的面孔,竟是寶石老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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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寶石在片中的表現,不能簡單地稱之為“老天爺賞飯吃”,他的努力更加重要。
比如,《平原上的摩西》劇情上的時間跨度長達二十年,董寶石演莊德增,也要從30歲演到50歲。
莫說董寶石首次“觸電”,即便是老演員,這也是個很大的挑戰。
長期的創作經歷派上了用場,他觀察分析自己父親的樣子,感知,揣摩,體驗,再還原。
臺詞方面,天生的東北口音加上一點點河套地區北部的特色點綴,自然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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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磊開創了懸疑片生活化的先河,董寶石也完全享受其中。
從秋天到冬天,拍戲的三個月里,他沒離開過呼和浩特半步。
每天他都努力去感受當地的生活習慣和風俗,學習方言特點,跟導演和主創團隊不斷地磨合,一直到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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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于其他人很多天抵達劇組,做足了準備工作。
但到了正式開拍時,董寶石還是有些緊張的。
畢竟不是專業演員,對自己的走位、鏡頭感和對人物的理解上信心不是很足。
可實際上,在和其他演員拍對手時,董寶石的表現并不落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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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片第一個場景,是董寶石和海清相親劃船。
海清氣場很足,帶著傅東心特殊的距離感,讓對面這位見過大場面的rapper緊張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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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冒汗,有些發抖,手里的船槳不聽使喚,船都不會劃了。
他倒是將計就計,借著這股緊張感,完成了該段戲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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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董寶石在演戲這一領域,畢竟還是新手。
拍攝莊德增和傅東心婚禮的那場喝酒戲時,他還不具備有效的技巧去表現出真實醉酒的狀態,解決的辦法就是真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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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戲成片后,由兩個長鏡頭組成的,一個六分鐘,一個三分鐘。
幾次排練過后,董寶石早已進入醉酒狀態,拍完后就被人送到了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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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子健入行十年,和董寶石比起來,絕對算是老演員了。
兩人年齡相差7歲,卻要在片中飾演父子。
他們的第一場戲,就是莊樹的警校畢業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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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董寶石采用了自我暗示的手段,他在臺下一直在給自己催眠:“董子健是我兒子,董子健是我兒子。”
催眠的方法很奏效,后來只要一開拍,他就會覺得成年莊樹就是他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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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德增踏實肯干,頭腦靈活,什么賺錢干什么。
他開了一家歌舞廳,滿場都是成雙成對的舞伴,曖昧的氣氛四處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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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秒,還在和朋友打鬧嬉戲。
下一秒,失落的表情就浮于臉上。
伴隨著他人《相思風雨中》的慢四舞步,低頭轉身之間,董寶石的轉變自然而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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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董寶石印象最深的戲份,是一家三口在和工友聚會之后走在大街上的場景。
先是送老婆上車,然后兒子也自己離開了。
只剩下他一個人,又是要表現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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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磊原本的設計是,董子健走后,董寶石只需走過背景中的火堆即可。
但在戲里,他自己都不清楚為什么,走到火堆旁邊,伸手烤了一下火。
出鏡之后,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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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磊走過去說:“莊德增成了,這就是演戲的狀態。”
那一瞬間,董寶石突然覺得自己在表演上有了一種“觸及靈魂”的感覺。
俗話講,開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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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完《平原上的摩西》,董寶石的片約也多了起來。
去年冬天,他參拍了董子健自導自演的電影《我的朋友安德烈》,在片中飾演劉昊然的父親。
雖然戲份不多,但是那會是董寶石的第一部電影作品。
到時候,他又要開始“入侵”大銀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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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參加春晚時,董寶石在后臺說過這樣的話:“我們可能沒有選擇命運的權利,但我們有奮斗的權利,我們一定得奮斗。”
奮斗之后,他給自己爭取了更多的可以選擇的權利。
譬如說選擇成為一個演員,一個用心去演戲、傾心奉獻的演員。
看來,董寶石想要單純享受幕后工作的想法,要先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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