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海軍中將阿巴努率13艘軍艦、整整兩萬人殺向越南海防港。駐守的中國軍隊沒廢什么話,炮轟回去,打沉一艘,重創兩艘,法軍司令最后坐著一輛插白旗的汽車上岸道歉。
這仗贏了,中國軍隊卻在三個月內全部撤出越南。
不是打不過,那是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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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畫了個餅,龍云吃進去了
事情得從日本投降說起。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投降,整個亞洲的勢力格局一夜之間成了真空。越南這塊地方原來是法國的殖民地,被日本人占了,現在日本跑了,誰來接盤?盟軍開會劃線:越南北緯16度以北,歸中國戰區受降,南邊歸英國。
這張"受降令"一下來,蔣介石任命云南王龍云的表弟盧漢,率20萬滇軍分八路出國,開進越南。
表面上看,這是光宗耀祖的差事——戰勝國軍隊開進人家地盤,受降儀式搞得相當氣派。1945年9月底,河內總督府大禮堂里,日本軍長土橋勇逸低頭簽了投降書,中、美、英、蘇四國國旗高掛兩側。細心的人注意到了一件事:法國國旗,不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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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趟差事還有一層意思,龍云自己沒看穿。
龍云在云南經營了將近二十年,手里捏著第一方面軍這張底牌,清一色云南子弟,蔣介石早看他不順眼,卻一直沒機會下手——你總不能沒理由就打人家省主席。
蔣介石給龍云開了三張支票:越南北部以后歸云南省管;受降完了部隊馬上調回來;將來占領日本,還是讓你龍云帶兵去。
龍云信了。他把云南能打的主力往越南一發,昆明城里就剩一個兒子帶的暫編師守家。
部下張沖勸過他:老蔣這招陰著呢,怎么也得留點精銳。龍云擺了擺手——毛澤東都去重慶談和平了,這時候蔣介石能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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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空了之后,蔣介石的后手跟著來了。他調來杜聿明,密令一道:"令到行事"。1945年10月3日凌晨五點,杜聿明指揮五萬中央軍,悄無聲息把昆明城圍得鐵桶一般。槍聲響起,戰斗只打了五十分鐘,龍云從后門溜出公館,跑上五華山撐了幾天,最終還是服了。
飛去重慶,從此再沒有實權。
蔣介石隨即把盧漢從越南調回,接任云南省主席。盧漢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他回來的時候,只帶了一個營的兵。主席是當上了,城里全是中央軍,一個"光桿主席"。
云南問題,就這么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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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仗贏了,但票已經開出去了
龍云倒臺之后,駐越南的20萬滇軍往下怎么辦?法國人急著要回來,在越南的華僑、華商、還有滇越鐵路——這些都是談判桌上的籌碼。
中法兩邊在重慶談了好幾個月。法國人開出的條件其實不算寒磣:把滇越鐵路在云南境內這一段的主權交回中國,順便廢掉一堆老租界特權,華僑在越南的待遇也寫進協議。1946年2月底,《中法協定》在重慶簽字。
協議寫得清楚:中國軍隊三個月內撤完,從海防開始,再到河內,再往北。
但法國人等不及了。協議還沒開始執行,法國海軍艦隊就沖來了。
1946年3月6日那一夜,駐海防的中國第130師師長王理寰已經提前拉好了架勢——關了燈塔,封了港口,把發電廠、自來水廠都掌握在手里。法國領事前一天晚上三次登門,被王理寰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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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點,法國艦隊強行進港,先開炮,打了半個小時的示威炮。
中國守軍等法艦靠近,才集中火力反擊。尤其關鍵的是,一批剛從日本人手里繳來的24門山炮上了陣,在不到兩千米的距離上平射法艦,直接命中。更荒誕的場面是,那些替日軍操炮的日本戰俘在旁邊圍觀指導,看著法國人挨打,笑得合不攏嘴。
法軍三次沖鋒,三次被打退。一艘軍艦直接沉了,兩艘被打殘,法軍司令阿巴努最后坐了輛插著白旗的車,上岸來談。
事后雙方簽了個備忘錄,第一條寫的是:"此次誤會,純由法軍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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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仗打贏了。但協定早已簽字,政治邏輯不因戰場勝負改變。中國換回了鐵路主權和華僑權益,代價是把越南還給法國,讓20萬人按時撤走。
1946年3月撤海防,4月撤河內,5月底,最后一支中國軍隊離開越南。
至于法國人后來有沒有兌現華僑保護的承諾,答案是沒有,欺凌、搶劫,該干嘛干嘛。但這已經不是中國軍隊管得了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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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20萬人,最后去了哪里
撤出越南之后,蔣介石給這20萬人安排了新去處:東北。
1946年4月起,60軍和93軍陸續從越南海防港登船,坐美國人的運輸艦,在遼寧葫蘆島登陸。名義上是去接收東北土地,實際上,船一靠岸,一紙命令下來,三個師被分開塞進三個嫡系部隊體系里,軍長曾澤生手下沒有一兵一卒,人坐在新民縣城,只能對著黃泥火盆發呆。
蔣介石對雜牌軍一向這么玩:調離根據地,分割塞前線,用著用著就消耗掉了。
結果在東北,這套邏輯繼續運轉。滇軍前腳到,后腳就被推進了戰場。被打散了、被殲滅了,是雜牌軍倒霉;打了勝仗,功勞是嫡系將領的。而后勤補給、物資供應,永遠是嫡系先得、雜牌軍后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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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難看的是長春困守那段時間。60軍和新7軍同城駐扎,新7軍吃大米,60軍吃豆餅——那種喂馬用的豆餅,不是給人吃的。曾澤生親自去找新7軍借糧,對方當面拒絕,連個臺階都沒給。士兵們面部浮腫,蹲在街邊喝稀粥。
1948年10月,錦州被攻克,長春已成死局。曾澤生帶著2萬多滇軍弟兄,起義了。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93軍在遼沈戰役里被打得七零八落,最后的旗號也撤了。
這20萬人,曾經是云南王龍云最硬的底牌,風風光光受降越南,一路折騰到東北,活下來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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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諷刺還在后頭。龍云被軟禁南京三年,一舉一動都有特務盯著,連女兒去上海留學都不被批準,出個門都要跟尾巴。但他一直沒閑著,偷偷跟留在東北的老部下聯絡,跟曾澤生說:"保存實力,別被人當炮灰。"潘朔端、曾澤生,一個比一個先起義。
1948年底,龍云身上揣著毒藥,搭陳納德的飛機從南京溜了,飛到廣州,再轉香港。他事后說:不對頭我就自殺,我是豁出去了。
1949年12月,他在香港策動的最后一步棋落地——盧漢在昆明宣布起義。
蔣介石調虎離山,確實成功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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